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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承諾 今天所有的一切最終都指向這一句……

2026-04-08 作者:何甘藍

第62章 承諾 今天所有的一切最終都指向這一句……

沈梨這一晚睡得異常香甜。

微醺的酒意、火鍋的暖意, 還有愛人的吻,共同編織了一個安寧的夢境。

一覺醒來,晨光熹微, 渾身筋骨都舒展開來, 透著久違的鬆快。

她這才想起, 袁泊塵半夜在她熟睡後便悄然離開,她竟然忘了告訴他, 今天答應了和他母親一同逛街。

洗漱完畢, 在平底鍋裡煎著溏心蛋的間隙, 沈梨拿起手機,還是決定報備一下。

此刻, 袁泊塵正陪著老爺子在高爾夫球場。打工人有周末, 董事長是沒有的。

周政拿著他的手機, 看到螢幕亮起和來信顯示的名字,立刻不動聲色地走到正在揮杆的袁泊塵身邊,將手機遞過。

袁泊塵脫下一隻手套, 接過手機, 看到資訊, 嘴角幾不可察地上揚。他迅速回復:“玩得開心, 喜歡甚麼就買, 我給你報銷。”

沈梨收到回覆, 心領神會。這是在告訴她,趙董這邊,她無須緊張。

至於後面那句, 她自動忽略。身份,階級,財富, 是沈梨在這一段戀愛中儘量避免的話題。

心情徹底放鬆下來,時間尚早,她收拾了泳衣浴巾,去小區附近的游泳館遊了一個小時,神清氣爽。

下午三點,趙鳳瓊安排的車準時停在樓下。

沈梨已收拾妥當,內裡是簡約的淺灰色羊絨帽衫,搭配一條剪裁利落、偏硬挺的深灰色直筒西褲,外面罩上經典的黑色雙面羊毛大衣,長髮束成低馬尾,妝容清淡,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幹練,又不失質感。

到了商場,趙鳳瓊一見到她,便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帶著長輩的挑剔和嗔怪:“小姑娘家,怎麼穿得這麼素淨?該穿得鮮亮些。”

素淨?沈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套行頭是她精挑細選的基礎款,質感上乘,加起來也要四五千,在她看來已是得體且不顯刻意的“戰袍”了。

然而,當她抬眼看向趙鳳瓊時,瞬間明白了自己的“樸素”。

趙鳳瓊一身冬日貴婦的典範裝扮,內搭是某奢侈品牌的淺燕麥色羊絨連衣裙,剪裁極佳,勾勒出保養得宜的豐腴體態。外披一件長及小腿的深栗色貂皮大衣,毛色油光水滑,雍容華貴。

再看配飾,頸間一串色澤溫潤的南洋珠項鍊,顆顆渾圓,與耳畔同系列的珍珠耳釘相得益彰。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但不顯庸俗的翡翠戒指,翠色慾滴。

她的妝容精緻,髮型一絲不茍,通身的氣派不僅源於顯而易見的金錢堆砌,更透著一股經年累月薰陶出來的、對美與品質的篤定品位。那是一種錢與時間共同發酵出的底氣。

趙鳳瓊熟門熟路,帶著沈梨從商場一樓開始逛起。

目之所及,皆是耀眼奪目的品牌Logo和令人咋舌的標價。若非趙鳳瓊帶領,沈梨平日的消費圈層確實不會輕易踏足此地。

兩人身高相仿,趙鳳瓊略豐腴些。於是,這位貴婦便以“你穿給我看看效果”為由,指揮著各品牌的銷售,將一件件當季新款、限量單品往沈梨身上招呼。

沈梨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全程扮演沒有感情的試衣模特。

無論衣服多漂亮,珠寶多璀璨,她臉上始終維持著禮貌而剋制的微笑,絕不流露出半分真實的喜愛或驚歎,生怕趙鳳瓊一個高興就買下來送她。

從一樓到四樓,趙鳳瓊看得興致勃勃。她看中的,身旁的銷售立刻心領神會,記下貨號尺寸,直接安排配送到府。

沈梨看得暗自咋舌,這就是所謂的“閉店服務”“送貨上門”的頂級待遇吧。

逛到珠寶區,趙鳳瓊被一套設計獨特的祖母綠鑲嵌鑽石的珠寶吸引,銷售熱情地邀請她進入私密的VIP貴賓室細看。

趙鳳瓊邀請沈梨,沈梨立刻表示自己有點累,想在外面休息區坐一會兒。

趙鳳瓊也不勉強,叮囑銷售好好招待,便隨著進了貴賓室。

沈梨這才鬆了一口氣,幾乎要癱倒在休息區柔軟的沙發上。

穿著帶跟的皮鞋走了幾個小時,試了無數衣服,比上班還累。

訓練有素的銷售立刻為她端來冰鎮香檳和一小碟精緻的馬卡龍。

沈梨看著晶瑩的香檳和色彩繽紛的點心,心想,今天這“高強度陪逛”的勞務費,喝杯香檳吃塊點心,應該不算過分吧?

剛將一小塊樹莓馬卡龍塞進嘴裡,還沒來得及品味那酥脆甜膩的口感,一個熟悉又令人不快的男聲帶著驚詫和毫不掩飾的譏誚,突兀地響起。

“沈梨?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梨動作一頓,轉身看去。只見袁稚音正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站在不遠處,滿臉驚訝。而她身邊那個穿著騷包亮色西裝、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笑意的男人,不是趙正龍是誰?

看來,肯亞的“流放”生涯結束了,他回來了。

袁稚音已經鬆開趙正龍,快步走了過來,親熱地拉住沈梨的手,語氣是真實的歡欣:“沈梨,好巧呀!你陪誰來的?真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你!”她語氣單純,卻也直白地點出了潛臺詞——以沈梨的消費水平,獨自出現在這裡確實不太可能。

沈梨迅速嚥下口中的點心,微笑著指了指裡面的VIP室:“陪趙董來的,她在裡面看珠寶。”

“啊!原來是陪嬸嬸呀!”袁稚音笑容更盛,帶著一種“自己人”的熟稔,“怎麼樣,有看到喜歡的嗎?別客氣,我買來送你呀!”

沈梨趕緊擺手,真心實意地道謝:“不用不用,真的謝謝你的好意。”

一旁的趙正龍這時慢悠悠地踱步過來,聞言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沈梨身上那身“樸素”的衣著,涼颼颼地開口:“媽,你敢送她敢收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袁稚音立刻回頭,不贊同地瞪了趙正龍一眼,用眼神制止他。

沈梨倒是面色不變,甚至聳了聳肩,坦然道:“趙公子說得對,確實不合適。”不卑不亢,直接認了,反而讓趙正龍一拳打在棉花上。

袁稚音說要進去跟嬸嬸打個招呼,又給了趙正龍一個“抓緊道歉”的暗示性眼神,便轉身走向VIP室。

休息區頓時只剩下沈梨和趙正龍兩人。

趙正龍大剌剌地在沈梨對面的沙發坐下,蹺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充滿挑釁。

沈梨立刻放下香檳杯,起身準備離開這個令人不快的區域。

“怎麼?”趙正龍拖長了調子,滿是嘲諷,“不敢跟我單獨待著?心虛了?”

沈梨腳步停住,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直視他,語氣卻帶著冷意:“不敢?趙公子說笑了。該不敢見人的是誰,心裡沒數嗎?看在羅涵的面子上,上次你潑酒打人的事我可以不再計較。但如果你還是這副態度,繼續對我抱有莫名其妙的敵意,”她頓了頓,清晰地說,“我不會再忍讓了。”

“呵!”趙正龍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身體前傾,臉上嘲弄之色更濃,“不忍讓?你能怎麼樣?報警?還是去我舅舅那裡告我的狀?”

他上下打量著沈梨,眼神輕佻,“你以為攀上我舅舅的高枝,就有資格在我面前挺直腰板說話了?沈梨,別太天真了,像你這樣有點姿色、有點小聰明就想往上爬的女人,我見得多了。舅舅不過是圖個新鮮,你真以為你能進得了袁家的門,當我舅媽?”

沈梨並沒有被他的汙言穢語激怒,反而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離,微微俯視著坐在沙發上的趙正龍,眼神銳利:“趙正龍,你的世界是不是隻剩下攀高枝、找靠山這些骯髒的想象?難怪你只能靠著家裡的關係混日子,出了事還要被丟到肯亞。你看誰都像攀附,是因為你自己除了攀附,一無是處吧?”

“你!”趙正龍被戳到痛處,猛地站起來,臉色漲紅,“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評價我?!”

“我是甚麼東西,不勞你費心。”沈梨寸步不讓,語氣依舊平穩,卻字字清晰,“至少我知道,尊重是靠自己贏來的,不是靠姓氏施捨的。你除了姓趙,是袁董的外甥,還有甚麼值得稱道的嗎?哦,對了,還有毆打女人潑酒羞辱的壯舉,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趙正龍氣得手指發抖,指著沈梨:“你別以為有舅舅給你撐腰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像你這種出身,就算舅舅現在對你好點,也不過是玩玩!袁家絕不會讓你這種女人進門!我舅公第一個就不會同意!”

沈梨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淡淡的憐憫:“趙公子,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我和你舅舅之間如何,是我們的事。至於袁家讓不讓進門……”她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極具壓迫感,“我的人生價值,不需要透過進誰家的門來證明。倒是你,張口閉口袁家趙家,除了依仗家族,你還能依仗甚麼?如果剝掉趙正龍這個名字背後的家世,你,還剩下甚麼?”

這番話可謂誅心。

趙正龍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一時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辭反駁,因為沈梨說的,某種程度上是事實。他過往的人生,順遂時靠家族,闖禍後靠家族收拾爛攤子,離開家族光環,他確實未曾證明過自己獨立的價值。

“沈梨,你別太囂張!”他只能色厲內荏地低吼,“我們走著瞧!”

“隨時奉陪。”沈梨冷冷地吐出四個字,不再看他,轉身走向另一個休息區域,脊背挺直,步伐穩定。

趙正龍站在原地,瞪著沈梨離開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眼中閃過一絲陰鷙。肯亞的賬,加上今天,這個樑子,結得更深了。

沈梨走到遠處靠窗的位置坐下,望著窗外繁華的街景,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知道,和趙正龍的衝突無法避免,這個人狹隘又傲慢,被慣壞了。但她也絕不會退讓。

過了一會兒,趙鳳瓊與袁稚音說笑著從VIP室走了出來。一眼瞥見沈梨與趙正龍分坐休息區兩端,氣氛冷凝,兩人心中便清楚了。

袁稚音努力調節氣氛,笑著提議:“嬸嬸,沈梨,正好碰上,不如晚上一起吃頓飯?我請客!”

趙鳳瓊卻微笑著,直接而溫和地婉拒了:“稚音啊,今天就算了。今天下午到晚上,是特意留給我和沈梨的時間,不想被別人打擾。”

“別人”二字,她說得自然,卻分量十足,明確地將袁稚音和趙正龍劃出了今晚的範疇,也清晰地表明瞭她對沈梨的維護態度。

袁稚音何其聰明,立刻明白嬸嬸這是對趙正龍的表現不滿,連帶著婉拒了她的邀請。

她面上不顯,依舊笑意盈盈:“原來如此啊,那當然不能打擾嬸嬸的雅興。那我們改天再約。”說罷,禮貌地告辭,臨走前暗暗拽了一把還僵著臉的趙正龍。

趙鳳瓊說要與沈梨獨處,並非客氣話。

晚餐訂在一家極富禪意的高檔日料店,獨立包間私密安靜。和式移門外,是精心營造的枯山水庭院,竹筒偶爾叩石,發出清響,隱隱有幽遠的古琴聲似有若無地傳來,意境空靈。

沈梨以為她們的話題大概是圍繞袁泊塵展開的,但事實並非如此。

趙鳳瓊並未提及袁泊塵,反而對她的工作給予了中肯的評價和真誠地認可。

“從雲州到京州,這一步你走得很對。父母固然會牽掛,但年輕人的世界,本該更大一些。等他們退休了,接來京州,或是你們常回去,一家人總有團聚的方式。”

她提起了自己的經歷:“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工作狂。兩個孩子幾乎都是跟著他們爺爺奶奶長大的,最需要母親陪伴的那幾年,我都在外面奔波。所以孩子們跟我不算特別親近。”她坦然承認,語氣裡有一絲淡遠,卻並無悔恨。

“但我從不後悔。人這一輩子,首先得是為自己活的。我能做到行業頂尖,留下自己的名字,證明了自己的價值,然後才選擇在合適的時候,從容地回歸家庭,享受生活,這幾乎完美實現了我年輕時對自己的期許。”她看向沈梨,目光裡帶著鼓勵與期許,“沈梨,你很有潛力。記住,即使將來結婚、生子,進入人生的不同階段,也永遠不要完全放棄做自己。一個女人的價值,從來不只是某某的妻子,某某的母親,首先,得是你自己。”

沈梨聽著聽著,眼眶驀然發熱,眼淚蓄積在了眼眶。

她想到了自己的母親,謝雲雁。

母親與趙鳳瓊是如此不同,可她們骨子裡又那麼相似。只是母親選擇了將自我深深嵌入家庭的框架,為了丈夫、孩子,一次次將自己的需求和夢想置後。她也是優秀的教師,受人尊敬,但“謝雲雁”這個名字的光芒,似乎總籠罩在“沈華妻子”“沈梨母親”的身份之下。

此刻,沈梨清晰地從趙鳳瓊那裡接收到了一種力量,一種許可。

一個女性,不是生來就必須為他人犧牲的。追求事業與自我實現,與擁有幸福的家庭生活,並非不可兼得,甚至可以是相輔相成的底氣。

這頓飯,遠遠超出了沈梨的預期。

她開始真正撇開“袁泊塵母親”這個標籤,去認識“趙鳳瓊”這個,她的智慧、她的閱歷、她的豁達與鋒銳。

從傍晚六點到夜色深沉十點,整整四個小時,她們的話題從職場、行業,聊到藝術鑑賞、旅行見聞,甚至對某些社會現象的獨特看法。沈梨驚訝地發現,她們之間竟有如此多可以暢聊的共鳴點,彷彿忘年之交。

直到趙鳳瓊接了一個家裡打來的電話,這頓飯才徹底結束。

臨別時,司機已將車開到店外。

趙鳳瓊握住沈梨的手,她看著沈梨的眼睛,語氣鄭重而清晰:“沈梨,泊塵的家庭,絕不會成為你們之間的阻礙。我希望經過今天,你能真正深信這一點。”

原來如此。

今天所有的一切最終都指向這一句承諾。

夜風微涼,沈梨帶著釋懷和坦然,眼神明亮,鄭重地點頭:“謝謝您,我明白了。”

作者有話說:原本打算昨天雙更的,突然想起昨天上夾子,更多了會影響夾子的排名,所以就放到今天啦!

我們老傳統,收藏每到100雙更一次~謝謝大家~超大幅度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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