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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感冒 沈梨,你可真不是人啊。

2026-04-08 作者:何甘藍

第55章 感冒 沈梨,你可真不是人啊。

袁泊塵的生日, 算是徹底被她攪亂了。蛋糕沒切,禮物沒送到,最後連壽星自己都離開了宴席。

車停在她家樓下, 他看著她推門下車, 背影單薄, 很快融進單元門廊的陰影裡。

沒有回頭。

他坐在後座,沒讓司機立刻開走。

司機從後視鏡裡小心地看了一眼, 輕聲問:“先生, 是回老宅, 還是……”

“去西山。”他打斷,聲音有些啞。

車沿著環山公路盤旋而上, 越往上, 燈火越稀, 夜色越濃。

最後停在公墓緊閉的鏽紅色鐵門外。時間早已過了探望的鐘點,四下闃寂,只有山風穿過鬆林的嗚咽。

“要聯絡管理員嗎?”司機低聲詢問。

“不用。”袁泊塵推門下車, 山風立刻灌滿他的大衣。

他穿著宴會那身, 深灰色羊絨大衣挺括, 襯得肩線愈發平直, 身形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寂料峭。

他沒往裡走, 只是站在路邊的老榕樹下, 仰起頭,望向鐵門後那片沉沉的山影。

他的弟弟,就睡在那片山巒的懷抱裡。

寒風獵獵, 掀起大衣的下襬。

身後是城市遙遠模糊的光暈,身前是吞沒一切的山影黑暗。巨大的寂靜和孤獨感如同實質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 將他釘在原地。

風吹過林梢,枝葉摩挲,發出連綿不絕的簌簌聲。

在確認謝鳶就是灝宇的遺腹子的時候,他不是沒有動過將她帶回袁家的想法。她一定會是最受寵愛的公主,所有人都會將一切心甘情願地捧給他,連同灝宇錯失的那一份……。

腦海裡倏地閃過一張笑臉,年輕,張揚,帶著運動後的汗水和陽光的氣息。弟弟抱著棒球棍,門也不敲就闖進他的書房,眼睛亮得驚人:“哥!我今天打出了本壘打!全場MVP!厲不厲害?”

在很多家族裡,兄弟是競爭,是算計,是不得不防的暗箭。

可袁灝宇從未嫉妒過哥哥的光芒。他總說,能者多勞,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他樂得躲在大哥身後,逍遙自在。

母親嗔他沒出息,不知爭取。他只笑嘻嘻地回:“那是我大哥,我跟他爭甚麼?”

就連他的死,都在無意中為大哥劈開了一條路。一條讓他至少在婚姻選擇上,有了更多沉默抗辯底氣的路。

灝宇不是不爭,他只是用了最慘烈的方式,為自己,也間接為大哥,爭贏了。

“如果你還在……”他對著黑暗虛空,聲音低得散在風裡,“會希望我帶你的女兒回家嗎?”

……

城市的另一角,沈梨同樣無眠。

她洗了澡,卻毫無睡意,只裹了件單薄的睡袍,抱著膝蓋蜷在飄窗的角落。

窗外是冬夜清冷的夜空,樓宇間零星燈火。

腦子裡亂糟糟的,塞滿了今晚爆炸的資訊和袁泊塵最後那句帶著怒意的質問。

如果他真要動用袁家的力量帶走謝鳶,她和謝雲書,有絲毫反抗的餘地嗎?謝雲書至今不知道袁灝宇早已不在人世,若她知道,又會是怎樣一番天崩地裂?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指標滑向午夜,十一點五十八分。

他的生日,就要這樣在混亂與沉默中過去了,她連一句“生日快樂”都還未曾送出。

手機靜靜躺在床鋪中央,螢幕暗著。

她盯著它,指尖蜷縮又鬆開,心口像是壓著一塊不斷增重的石頭。

山間。

風更急了,卷著枯葉和寒意,幾乎要穿透大衣。

袁泊塵依然站在那裡,像一尊凝固的雕塑,與身後的榕樹、身前的群山融為一體,只有大衣下襬被風猛烈扯動。

驀地,大衣口袋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動。

他怔了怔,慢慢伸手探入,拿出手機。螢幕亮起,在濃得化不開的山間夜色裡,投下一小圈微弱的光暈。

鎖屏介面,一條新資訊提示。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乾淨得甚至有些生硬,只有四個字:生日快樂。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螢幕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滅滅。山風呼嘯著掠過耳際,他卻彷彿在這一刻,聽見了萬物靜止的聲音。

良久,一絲笑意攀上他緊抿的唇角。那笑意很輕,很快消散,卻像冰封湖面投下的一顆小石子,漾開細微的漣漪。

他將手機重新收好,然後,他轉過身,面向那片埋葬著至親骨血的山巒,抬起手,很輕卻很認真地揮了揮。

像是告別,又像是某種無聲地應答。

終於,他邁開腳步,走向一直安靜等候的車子。

車子發動,引擎低鳴,沿著來路駛向山下那片璀璨卻遙遠的燈海,將寂靜的山巒,和山巒裡永恆的沉睡者,重新留給漫漫長夜。

週一,頂層辦公區瀰漫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氛。

源頭在於袁泊塵,他感冒了。

上午的例行高層會議,他坐在主位,審閱報告時眉頭微鎖,不時以拳抵唇,發出一兩聲沉悶的咳嗽。

那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無聲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每一次咳嗽,都讓正在彙報的部門主管心尖一顫,以為自己哪裡出了紕漏,直到確認老闆只是喉嚨不適,才暗自鬆口氣,背後卻已驚出一層薄汗。

不到一上午,“董事長感冒了”傳遍了整層樓。

周政的辦公桌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各種品牌的感冒沖劑、消炎藥、喉糖,甚至還有不知哪位女同事悄悄放上的貼著“潤肺止咳”標籤的自制梨膏和羅漢果茶。

周政看著這琳琅滿目的關懷,哭笑不得,對前來送文件的Cindy低聲道:“開個小型藥房都綽綽有餘了。”

袁泊塵在集團內以要求嚴苛著稱,但與之相對的,是他從不虧待真正做事的人。天工的薪資待遇在業內頂尖,獎懲分明,機會給予也足夠大方。尤其是對女性員工,只要能力達標,他從無性別上的偏見或輕忽,這一點贏得了許多的人心。

大家一邊戰戰兢兢應對他的高標準,一邊又折服於他的眼光和魄力,再看看自己遠超同行的收入,那點畏懼便也化作了心甘情願的賣命工作。

沈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一個從銷售部調上來的毫無背景的年輕女孩,憑著一股拼勁和工作能力,竟真的一步步走進了核心視線,甚至參與了寰科這樣的重磅專案。

這兩日,沈梨幾乎都泡在樓下的專案組會議室裡,忙得腳不沾地。

等到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董事長感冒了”這件事時,環顧四周,才發現整層樓似乎只有她,沒有對生病的老闆表示過任何形式的“關懷”。

有好心的同事悄悄提醒她:“沈梨,大家都表示了,就你沒動靜。該媚上的時候也要媚啊,別太清高。”

沈梨心裡暗暗叫苦,清高?她哪敢。

媚上?後果簡直難以預料。

最後,思慮再三,她只能硬著頭皮,從自己抽屜裡翻出一盒999感冒靈,趁著午休人少時,放到周政那堆“慰問品”的最邊上,對周政使了個眼色。

周政看著那盒混在一眾進口藥、精緻補品中顯得格外樸素的感冒靈,眉毛挑得老高,壓低聲音難以置信:“你就拿這個……糊弄?”

“禮輕情意重嘛。”沈梨訕訕道,“意思到了就行。”

周政嘆了口氣,搖搖頭:“董事長基本不吃藥,尤其是感冒藥,他說吃了胃不舒服。”

“啊?”沈梨這次真驚訝了,“這都甚麼年代了,還有人感冒了靠硬扛的?”

“所以這不還沒好麼。”周政無奈道,“看起來還更嚴重了點,而且他這兩天胃口極差,飯都沒怎麼吃,空腹更不敢吃藥了。”

正說著,裡間辦公室的門開了。

袁泊塵走了出來,身上穿著挺括的西裝,臉色比平日略顯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卻絲毫未減。

他目不斜視,徑直朝電梯方向走去,周政立刻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包和外套,快步跟了上去。

這兩人下午還有個重要的會議。

沈梨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電梯口的背影,心裡莫名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澀意。她想起在袁家,他用厚厚的羊毛毯裹住她,自己卻穿著單薄的襯衣陪她聊天,安撫她的情緒。

沈梨,你可真不是人啊。說不定就因為你才感冒的。

晚上七點,沈梨難得沒急著下班,在公司的員工餐廳吃了晚飯。寰科專案的資料還有一部分需要梳理,她索性決定加會兒班。

八點剛過,手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周政打來的。

“沈梨,你還在公司嗎?”周政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

“在的,周秘,怎麼了?”

“董事長胃不舒服,他的胃藥在辦公室抽屜裡。你現在方便去拿一下嗎?我這邊走不開。”

“好,我馬上去。”沈梨立刻起身,“董事長辦公室密碼是多少?”

周政快速報了一串數字,又叮囑:“藥就在他辦公桌左邊第一個抽屜,一個白色的藥瓶。你拿了直接送到這個地址來。”他隨即發來一個定位。

沈梨結束通話電話,整層樓靜悄悄的,只有應急燈散發著幽微的光。她快步走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口,輸入密碼。

“咔嗒”一聲輕響,門鎖解開。

她推門進去,感應燈光自動亮起,照亮了這間寬敞簡約卻冰冷的辦公室。

她無暇多看,直奔那張巨大的黑檀木辦公桌。

拉開左邊第一個抽屜,果然,一個白色的小藥瓶靜靜躺在裡面,旁邊還有一板未拆封的鋁箔藥片。她拿起藥瓶確認了一下,是熟悉的胃藥品牌。

正要關抽屜離開,目光卻被桌面上的合照吸引了。

那是一張裝在簡潔相框裡的照片。照片裡依舊是那一家四口,但與她在袁宅三樓看到的全家福不同,這張照片裡的袁泊塵和袁灝宇都已是成熟模樣。袁泊塵穿著襯衫,氣質沉穩,目光平和地看向鏡頭。

緊挨著袁泊塵的袁灝宇,笑容依舊燦爛得毫無陰霾,甚至帶著點大男孩般的淘氣,一手攬著哥哥的肩膀,另一隻手似乎在對鏡頭外比著甚麼手勢。兄弟倆捱得很近,姿態親密無間。

這張照片裡的袁灝宇,笑容鮮活,眼神明亮,彷彿時間在他身上按下了暫停鍵。

沈梨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怔怔地看著那張笑臉,鬼使神差地,快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著照片按下了快門。

輕微的“咔嚓”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她慌忙收起手機,將藥瓶緊緊攥在手裡,最後看了一眼那張照片,然後轉身,關掉燈,帶上門,匆匆離開。

作者有話說:作者作證,不是梨梨的原因感冒的,是某人發癲大晚上去山裡吹風。

今天有二更,下午發出來。

答應大家的,我做到了噢。

祝大家週一上午開心,下午也開心~

另外,我把下一篇的文案寫出來了,感興趣的可以戳進專欄點收藏哦~

《關於相親相到高中老師的這件事》

沈嶼週末回家相親。

介紹人說對方是英語老師,大他六歲,溫柔漂亮。

沈嶼想,這年頭溫柔的女生可不多,就同意去了。

去了一看發現是他高中英語老師。

當時全班就他被她罵得最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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