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準備 既然沒有準備生日禮物,那就把自……
回到辦公室, 沈梨暫時將茶室裡的插曲壓下,專注處理手頭堆積的郵件和文件。
與此同時,董事長辦公室內, 袁泊塵剛結束一個簡短的視訊會議,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林立的高樓, 似乎想到了甚麼,於是將周政喊了進來。
“董事長。”
“寰科那個聯合研發專案的框架協議, 沈梨之前提的幾點意見, 角度不錯。”袁泊塵的語氣平淡, 聽不出太多情緒,“她對下游應用場景和渠道心態的理解, 比單純待在辦公室裡看報告要直觀。”
周政心領神會, 試探著問道:“您的意思是, 讓她進專案組,多接觸些實際業務?”
袁泊塵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並未直接回答, 只是說:“我只想把她儘可能地放在合適的位置, 發揮最大的價值。”
周政點頭:“明白。我會安排, 讓她加入寰科專案組, 先從外圍協調和部分市場對接開始。”
“嗯。”袁泊塵不再多言, 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面前的文件上。
周政知道,袁泊塵對沈梨的定位並不只是一個行政秘書,他鍛鍊她就像鍛鍊曾經的自己一樣。
出了袁泊塵的辦公室, 周政就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了沈梨。
“我認為是好訊息,雖然你要打兩份工了。”周政笑著說道。他在觀察沈梨的神情,如果她能領會到袁泊塵的良苦用心, 一定是第一時間就應下來。
果然,沈梨的眼睛亮了。能參與寰科這樣級別的專案,將她曾經在會議上闡述、在報告裡構想的藍圖,親手推動變成現實,這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謝謝周秘!我一定會認真做。”
“你該謝謝董事長,這是他的意見。”
沈梨點頭:“都謝都謝。”
“對了,錢萬平也在組內。以前就聽說他喜歡為難你,你沒問題吧?”周政問道。
沈梨很清楚,錢萬平絕不會樂見她參與這個專案,但她還是深吸一口氣,接下了這個挑戰。
“我不會因為任何人放棄學習進步的機會。”沈梨的眼神很堅定。
……
次日,專案組第一次碰頭會,氣氛有些微妙。
會議室內匯聚了技術部、銷售部、宣發部以及秘書辦抽調來的骨幹。組長由技術部負責人李弘擔任,錢萬平作為銷售部部長,出任副組長。
李弘作風乾練,快速過完專案背景和目標後,開始分工。輪到沈梨時,他推了推眼鏡,說道:“沈助理來自秘書辦,溝通協調是強項。寰科那邊的日常對接和部分商務跟進,就由你主要負責,納入外聯小組。”
這安排合情合理。沈梨點頭:“好的,組長。”
李弘接著道:“外聯小組的具體工作,由錢部長統籌。”
錢萬平臉上沒甚麼表情,只從鼻腔裡“嗯”了一聲,目光掃過沈梨時,既無往日明顯的譏誚,也無半分溫度,徹徹底底地無視,彷彿她只是牆上的一幅裝飾畫。這種徹底的冷漠,比直接的刁難更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沈梨面色平靜,她告訴自己,現在不是計較個人好惡的時候,紮紮實實把事做好,比甚麼都重要。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沈梨收拾東西回到秘書辦樓層的時候,周政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平板,像是隨意路過。
“分到錢萬平手下了?”周政聲音不高。
沈梨點頭,無奈地笑了笑。
周政語氣平常地寬慰她:“不用太顧慮。你現在不是銷售部的人,更不是他的下屬。他要是還想擺以前的譜,也得先掂量掂量。”他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明確,錢萬平就算心裡再不痛快,明面上也得收斂。
“我知道,周秘。”沈梨感激地看了周政一眼。她並非懼怕錢萬平,只是不想在專案初期就陷入不必要的內耗。
周政見她應了,卻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眉宇間鎖著淡淡的愁緒,不由問道:“還擔心專案的事?”
沈梨猶豫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難以啟齒的尷尬:“不是專案……是,週六的事。”
“週六?”周政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梨遞給了周政一個眼神,兩人裝模作樣地往茶水間的方向走去。
四下無人,沈梨將困擾她兩天的難題拋給了周政。
“袁董的母親,邀請我週六去家裡做客。”沈梨敲了敲腦袋,有些懊悔的樣子,“我當時沒找到合適的理由推掉,現在再推掉,好像又太不識時務了。”
周政正在喝水,差點被嗆到。他抬眼看沈梨,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你說趙董?她親自邀請你?”
“嗯。”沈梨點頭,表情更苦惱了,“她們是為了趙正龍的事道歉。”
周政瞬間理清了來龍去脈,眼神變得有些玩味,他問:“董事長知道嗎?”
沈梨搖頭,聲音更小了:“還沒……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趁機問出心中盤旋的疑問:“周秘,趙正龍真的被送去肯亞啦?是因為我那件事嗎?”
周政這回沒掩飾,嘴角勾起一絲得逞的笑意:“我親自送他上的飛機,看著艙門關上的。你說呢?”
沈梨倒吸一口涼氣。雖然早有猜測,但從周政這裡得到證實,還是讓她感到一陣複雜難言的情緒。
袁泊塵真的為她出頭了。
“既然趙董開了口,你就去吧。”周政看她臉色變幻,出言安撫,語氣卻帶著點看好戲的調侃,“不過,最好做點準備。”
“準備?準備甚麼?”沈梨茫然。
周政沒說話,只是將手中的平板螢幕轉向她,指尖在一個被特殊標記的日期上點了點,週六的日期旁畫著一個簡潔的紅色圓圈標記。
沈梨湊近一看,那個標記旁,赫然是兩個小字:生日。
“誰的生日?”
周政收回平板,慢悠悠道:“當然是董事長的生日,往年如果不是有重要商務活動,趙董多半會安排家宴。”
沈梨瞬間覺得頭皮發麻,周政看著她一副如臨大敵、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模樣,心裡雖然偏向自家老闆,還是忍不住有點同情。
他輕咳一聲,試圖緩和氣氛:“也別想得太複雜。趙董為人確實愛憎分明,行事也比較直接。她可能真的只是覺得趙正龍讓你受了委屈,想親自表達歉意。至於生日,湊巧罷了。”
這番安慰顯然沒起到甚麼作用,沈梨臉上的愁雲更重了。
這意味著,她不僅要得體地出席這場明顯“不簡單”的家宴,還得準備一份合適的生日禮物。
給袁泊塵送生日禮物?這簡直比搞定寰科專案最難的條款談判,還要讓她無從下手。
周政見她愁眉苦臉、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模樣,意識到自己可能把那“生日宴”說得太過沉重,反倒讓這姑娘生了怯意。他輕咳一聲,決定做點甚麼彌補。
“上次你去過的那家造型工作室還不錯,地址和聯絡方式我推給你。畢竟是去董事長家,穿得太隨意反而扎眼。”
沈梨仔細琢磨了一下這話,小心翼翼地問:“周秘……你說,我現在突然重感冒,或者急性腸胃炎復發的可能性大不大?”
周政差點被她氣笑,瞪她一眼:“有點出息行不行?多少人想擠進那個場合都找不到門路。”
“我就是沒出息啊。”沈梨破罐破摔,攤手。
周政懶得再跟她掰扯,當著她的面就撥了個電話,三言兩語便敲定了週六的妝造預約,時間地點都發到了沈梨手機上。
“聯絡好了,直接去就行。”他擺擺手,截斷沈梨可能出口的推拒。
她嘆了口氣,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周秘,那你明天去嗎?”
“去的。”周政點頭。除了工作關係,他們兩家也算世交,這種場合自然要在。
聽到這話,沈梨心裡總算踏實了一點點。有個熟人在場,至少不會那麼孤立無援。
接下來幾天,沈梨被寰科專案的初期工作和隨之而來的各種協調溝通填滿,暫時沖淡了對週六的焦慮。
轉眼到了週五下班時分,她在電梯口碰巧遇到了同樣準備離開的袁泊塵和周政。
電梯門映出三人清晰的身影,袁泊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淡淡開口:“明天別遲到。”
沈梨心頭一跳,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周政。
他的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眼神卻分明寫著“沒錯就是我說的”。
果然是第一心腹,情報傳遞滴水不漏。
“是,董事長。”沈梨只能低頭應下。
原本美妙的週五晚上,應該煮個小火鍋,看部電影,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但沈梨現在毫無胃口。她回到家,草草拌了盤蔬菜沙拉,味同嚼蠟地吃完。
看著鏡子裡略顯圓潤的臉頰,她悲憤地想:臨時抱佛腳,能瘦一兩是一兩吧。
次日,沈梨一直睡到十點才悠悠轉醒。連日的疲憊似乎都積攢到了這一刻釋放,她感覺渾身的骨頭都酥軟了,懶洋洋地不想動彈。
她掙扎著爬起來吃了個酸奶碗,瞥見窗外陰沉沉似乎要落雪的天空,她打了個寒顫,又飛快地縮回了溫暖的被窩。
不知又睡了多久,枕邊的手機發出劇烈的震動,執著地響個不停。
沈梨迷迷糊糊地摸過來,眼睛都沒睜開就按了接聽,含糊地“喂”了一聲。
“你還在睡覺?”袁泊塵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清晰,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沈梨的瞌睡瞬間被嚇飛了,她猛地坐起身,心臟狂跳,第一反應是看時間——難道睡過頭錯過晚宴了?!
手機螢幕顯示:下午3:07。
距離周政幫她預約的造型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呢。
她虛脫般重新倒回枕頭,對著手機有氣無力地辯解:“沒有……還沒到時間……”
“給你十分鐘洗漱。”袁泊塵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在樓下。”
“樓下?”沈梨又懵了,徹底清醒過來,“您在哪兒?等誰?”
“等你。”他的回答言簡意賅,接著補充,“現在還剩九分五十秒,敢遲到有你好看。”
沈梨尖叫一聲,像被燙到一樣扔掉手機,連滾帶爬地衝下床。
一陣兵荒馬亂,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臉,隨手抓起梳子扒拉了幾下頭髮,套上最方便穿脫的白色長款羽絨服和灰色加絨運動褲,腳上蹬著厚厚的雪地靴,抓起手機和包就衝出了門。
跑到樓下,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果然靜靜停在路邊。
沈梨瞥了一眼時間,鬆了口氣——八分鐘,她做到了!
司機為她拉開後座車門,沈梨看著車內那個身影,下意識就想往副駕駛鑽。
“後面。”袁泊塵的聲音從車內傳來,平淡無波。
沈梨動作一僵,老老實實地彎腰鑽進了後座,小心翼翼地坐在離他最遠的位置。
車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香和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木質調,沈梨被這熟悉的味道一包圍,渾身都拉響了警報。
袁泊塵側過頭,目光從她毛茸茸的羽絨服帽簷,掃到臃腫的運動褲,最後落在她腳上那雙看起來十分暖和的卻沾了點灰塵的雪地靴上。
他挑了挑眉:“你就打算穿這身去參加我的生日晚宴?”
沈梨臉頰騰地燒了起來,結結巴巴:“周政幫我約了妝造,我本來打算直接過去……”
“不必了,我幫你安排好了。”袁泊塵打斷她,視線重新落回手中的平板電腦上,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今晚,不準丟我的臉。”
丟你的臉?我丟得起嗎?
沈梨鼓起勇氣,弱弱地提醒:“董事長……今晚是私人家宴,我是趙董邀請的客人,不算工作場合吧?”
袁泊塵緩緩轉過臉,深邃的眼眸對上她閃爍的目光,他的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慢條斯理地說:“我在的場合,你就是我的人。明白嗎?”
沈梨被他這句話裡的獨佔意味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抿緊嘴唇,在心裡默默抗議:太霸道了!
邁巴赫並未駛向周政推薦的那家造型工作室,而是停在市中心一條靜謐的林蔭道旁。一棟三層高的歐式小洋樓矗立在冬日略顯蕭瑟的庭院後,外觀低調,唯有門廊處一盞設計感十足的燈,透露出內裡的不凡。
袁泊塵率先下車,步伐從容地走在前面。沈梨裹著臃腫的羽絨服,踩著笨拙的雪地靴,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渾身上下都寫著格格不入。
若不是走在前面的男人氣場太強,沈梨絲毫不懷疑門口的安保根本不會放她進去。
洋樓內部別有洞天,挑高的空間光線設計精妙,柔和地照亮了陳列其間的各色華服與璀璨珠寶。
這裡顯然是實行嚴格預約制的私人高階定製沙龍,他們踏入的瞬間,厚重的雕花銅門便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外界徹底隔絕。
一位身著珍珠灰色羊絨針織連衣裙的女士微笑著迎上前,她是這裡的經理安娜。
“袁先生,下午好。一切已按您之前的吩咐準備妥當。”安娜的目光隨即落在沈梨身上,笑容親切得體,“這位一定就是沈小姐了,很高興為您服務。”
沈梨有點害怕,進入了一個完全不熟悉的領域,她忍不住要往他身後站。
袁泊塵伸手,精準地拉住了她的手腕,然後毫不留情地將她推了出去。
“哎——”沈梨毫無防備。
別以為他沒有看到她是空著手下樓的,既然沒有準備生日禮物,那就把自己好好打扮一番當作“禮物”吧。
作者有話說:沈梨:在兜裡,兜裡!
袁泊塵:甚麼?
沈梨:……算了,就當我沒準備吧,反正你已經把我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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