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最後,花雪月三位長老,眼睜睜的看著阮青青跟著宮子羽收拾好東西,打算第二天一早去後山了。
夜色沉沉,墨色浸染了整個宮門,簷角懸掛的宮燈暈開暖黃的光,卻照不進長老院深處幾分肅穆的寒意。
宮尚角一襲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地立在長老院的正廳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
往日這個時辰,他本該在執刃殿,向老執刃逐一稟報宮門在外經商的商路盈虧、各地商號的往來事宜,這是他多年來的慣例,亦是角宮執掌宮門外事的職責所在。
可如今,老執刃猝然離世,宮子羽身為執刃,卻能力欠缺,到底是不適合與他談論這些事。
況且他還要準備去後山參加三域試煉。
所以只能來長老院這裡了,商量一下宮門今後對江湖的計劃。
但卻沒想到的是,長老們居然說宮子羽帶著他的新夫人阮青青,去了後山禁地,參加三域試煉!
阮青青以那名綠玉侍衛的身份去。
廳內檀香嫋嫋,三位長老端坐主位,面色皆是凝重,雖覺此事不妥,但終究還是...........
剛知曉這件事,宮尚角狹長的眼眸微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化作幾分不贊同的冷意。
宮門規矩森嚴,後山是何等重地?
而三遇試煉又何等重要?
宮子羽這般行事,簡直荒唐至極,全然不顧及宮門的體統與規矩。
還有那位口齒伶俐,不把宮門顏面放在眼裡的阮姑娘,明明沒有絲毫武功,卻還是要跟著宮子羽去後山。
陪他去參加宮門的三域試煉!!!
宮尚角緊抿的薄唇微頓,眉頭緩緩蹙起,眉心擰出一道深痕。
可待三位長老細細說明之後,加之各宮的人都會確保試煉陪同之人的生命安全。
即便心中百般不認同,他也清楚眼下宮門內憂外患,況且那.........,實在經不起再多波瀾,最終還是將那股不滿強行壓了下去,只沉聲道:“我知道了。”
與此同時,徵宮的藥廬內,瀰漫著濃郁的藥草香氣,爐火噼啪作響,熬煮著各色珍稀藥材。
宮遠徵一身淺紫衣衫,腰間繫著暗紫色玉帶,襯的身材越發的高挑,還有那小細腰。
指尖捏著一枚通體瑩潤的藥草,正欲投入藥爐之中,殿外卻匆匆進來一名侍衛,躬身低聲稟報著訊息。
“回徵公子,執刃,不,羽公子,打算明日一早就動身去後山,參加三域試煉。”
“而且還要帶著夫人,就是那位阮姑娘,”雖然阮青青和宮子羽還沒有舉行婚禮,但到底是過了明路,所以稱呼一聲夫人也無可厚非。
宮遠徵投藥的動作驟然一頓,指尖的藥草懸在半空。
他緩緩側過身,那張精緻絕倫的臉上沒了往日的散漫,一雙桃花眼緊緊盯著稟報的侍衛,語氣裡裹著幾分冷冽的不善:“你說甚麼?”
侍衛心頭一緊,連忙垂首重複:“執刃大人要去後山參加三域試煉,而且……還打算帶著他的新夫人一同前往。”
“是同那位阮姑娘,一起去。”
“宮子羽那個廢物,自己去闖後山的三域試煉,也就罷了,居然還把自己的夫人帶上了?”
宮遠徵語調拔高,滿是不可置信,三域試煉兇險萬分,便是宮門武功頂尖的人,都需謹慎前行,他竟要帶一個不會絲毫武功的女子前去,簡直就是胡鬧。
“真是荒唐!”
“是,”這名綠玉侍衛應聲,又補充道,“此事,長老院的三位長老已然全部知曉,角公子此刻正在長老院中,想來……此刻也該得知此事了。”
宮遠徵聞言,神色變得一言難盡,眼神複雜難辨。
他沉默片刻,才將指尖的藥草丟進藥爐,看著藥汁翻滾冒泡,才緩緩往前踱了兩步,語氣裡滿是匪夷所思:“她不知道三域試煉的危險嗎?”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阮青青的模樣——那日在長老院,她身形纖弱,眉眼間帶著一股桀驁。
當著滿宮門眾人的面,表情嘲諷之至,絲毫不顧及宮門的顏面,把蘭夫人那件事情鬧大。
那般大膽的模樣,簡直就是把宮門的臉往地上踩。
雖說在那件事上,老執刃那個傻逼,做事確實不道德,可這般公然頂撞宮門,也算得上是膽大包天了。
想到這裡,宮遠徵忍不住輕嘖一聲,不由自主的低聲感慨:“她膽子可真大。”
阮青青膽子能不大嗎?
‘一會嘲諷宮門的長老們,一會嘲諷宮門的執刃。’
‘哦,還順帶嘲諷了一波兒,自己徵宮的大夫們。’
‘畢竟,把脈號脈可都是他們徵宮乾的事兒。’
想到這裡,宮遠徵不由動了動舌頭,頂了下臉側,‘他好像也能在一個月內,把脈把出女子是否有孕?’
‘咦,有點掛不住臉了。哼哼!’
‘簡直就是跟宮子羽一樣可惡。’
宮遠徵又想起了阮青青那囂張的表情,心裡又狠狠的唾棄了一番,‘不,是比宮子羽還要可惡。’
‘哼哼!’生氣表情包。
不遠處侍立的那名綠玉侍衛,聞言,眼中也閃過幾分疑惑與好奇,心中暗自附和。
‘確實,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三域試煉,尋常女子避之不及,她竟敢跟著一同前去,實在是匪夷所思。’
‘難道那位阮姑娘,真的對執刃大人情深不已嗎?’
宮遠徵已然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訊息,再沒心思留這侍衛在眼前,於是便隨意擺了擺手,淡聲道:“退下吧。”
侍衛躬身告退,藥廬內重歸安靜,只剩爐火燃燒的輕響。
宮遠徵雙手環胸(其實想在這裡說雙手抱於胸前的。),微微仰頭,精緻的眉眼間劃過一絲探究與玩味,指尖輕輕敲擊著臂彎,總覺得阮青青的這番舉動,實在是太過不妥,卻又透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