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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報之以瓊瑤

2026-04-07 作者:前後卿

甚麼行不行!

問就是迫不及待!

杜殺女始終沒忘記自己成日操勞是為了甚麼。

不正是就為了每日在外操勞完回來,燈是亮的,飯是熱的,自家乖寶在給自己暖床嗎!

故而魚寶寶一問,杜殺女心中一軟,下意識就往魚寶寶的方向走去幾步:

“親!我今天一定要用我的舌頭狠狠狂甩你的小臉蛋——!!!”

叫破喉嚨都不放開那種!

魚寶寶本就是斟酌許久,才能鼓足勇氣問出那句話,哪裡想得到居然會得到這麼‘熱情’的回答!

他最近養回些肉,板正端方的身姿已初現端倪。

可饒是如此,分明也已比杜殺女高一個頭,他瞧著氣勢就是比杜殺女短上一大截。

杜殺女逗他,他就連眼神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手足無措之下,竟是從耳根開始紅起,一路燒過脖頸,連揪住背囊的指節都微微泛紅。

害羞。

純情。

溫柔。

正是魚寶寶的底色。

而此時,恰逢餘暉換日,餘溫未散。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舊木桌,兩把竹椅,卻收拾得乾淨利落,連桌角的灰塵都拭得乾乾淨淨。

溫馨的家,溫良的愛人。

一切都如此尋常,卻尋常到令人心醉。

這回,饒是杜殺女想正經,卻也是正經不起來了。

杜殺女心頭一動,正想牽住魚寶寶的手往裡屋裡去,可還沒等她指尖碰到他的衣襬,便見魚寶寶忽然抬手,露出掌心珍藏之物——

一道瑩潤的玉色驟然撞入眼底,比屋角殘存的夕陽還要透亮。

那是一塊翡翠無事牌,約莫雙指大小,通體瑩白泛著淡淡的翠綠,表面光滑無紋,邊角被磨得圓潤,顯是常年摩挲的緣故。

杜殺女停下動作,目光定在無事牌上,隱約有些察覺。

魚寶寶的眉眼依舊溫良,抬手輕輕摩挲著牌面,隨後輕輕勾起杜殺女的手,將玉牌放入她的掌中。

這動作十分輕柔,卻柔不過他的目光,以及聲色。

魚寶寶輕聲道:

“這是太宗昔年贈予我之物。”

“我與太宗雖不是親生父子,卻勝似父子,他當年便知我沒甚麼治事之能,故而只贈我此牌。”

無事牌,無事牌。

只求無事,只求平安。

他前半輩子,能抓住的東西不多,這塊由太宗親自選取,親自開孔的無事牌便是其中最最重要之物。

對他而言,這東西,其實遠比能工巧匠雕刻的玉璽重要。

故而他城破逃亡時,也只來得及帶走這塊無事牌,並無更多。

“他們都說我笨,但其實,我真不笨。”

“我被刺殺跌落淮水,一路風餐露宿逃難時,也知道將它藏在裡衣裡。如果撞上有人劫掠,我還知道將此牌偷偷咬在嘴裡,等那些流民走後,再偷偷吐出來。”

就這樣,一路流離,一路偷咬。

原先那些金絲寶石糾纏而成的項鍊早已經被瓜分不知去處,可獨獨鏈上這塊無事牌,在數次被搜身後,還是被他留了下來。

被打,當然疼。

有時候,他也會想,太宗若是知道他捱打,肯定也會讓他將玉丟掉。

可他總是不捨得那一絲虛無縹緲的執念。

書上說,那叫睹物思情。

而來到此地之後,他才知道,那塊玉,其實還有更重要的用處。

魚寶寶輕輕合上杜殺女的掌心。

玉牌入手溫潤,貼著掌心的溫度緩緩蔓延開來。

魚寶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開心道:

“我的心告訴我,我一直留著這塊玉,就是為了將它贈與你。”

贈與她?

贈與她???

可這,不是太宗留下來的寶玉嗎?

杜殺女呼吸一滯,原本溫潤的玉,一時有些燙手。

她下意識想要開口,以‘過來人’的口吻,教導魚寶寶往後不能再隨便送出如此分量的禮物。

饒是想要定情,那也不必......

然而,然而。

世事,總逃不過一個【然而】。

下一瞬,杜殺女聽到魚寶寶那道溫潤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魚寶寶在笑,眉眼間皆是赤誠,沒有半分虛飾,唯有藏不住的珍視,比這塊傳世的翡翠,更讓人動心:

“妻主,這本是應該的。”

“於我而言,甚麼來日的海誓山盟,都是空話,人活一世,實則......只在當下。”

而這塊無事牌,剛巧免了他的窘迫,好讓妻主能見到他的真心。

他喜歡睡覺,無論是當餘遺愛,當少帝,還是餘恨......最後又變成魚寶寶

他總喜歡睡覺。

但,這不意味著,他就不明白許多事。

他明白,他很明白!

有恩報恩,有心意就要袒露!

酒樓說書人,成日總談論甚麼流落民間的將軍皇子遇見農家女子,當時四體投地,指山劃海,允諾報恩......

結果所謂的‘報恩’,居然是將人納為妾室!

這哪裡對!

報恩,就得有報恩的樣子!

黃金呢!白銀呢!珠玉寶器呢!

虛虛給個妾室的名分,噁心誰呢!

莫說甚麼‘我有苦衷,正妻只能是她,不過我定會護你周全......’

說句實話,連個正妻的位置都護不住,能護個鞋底板的周全都費勁兒。

那麼怕岳家的權勢,沒準岳家比那負心漢的親生爹孃都要重要,一個眼刀下去,那負心漢啥都認了。

真是,令人噁心。

不過......

他!妻主最愛的魚寶寶!

和那些負心漢可不一樣!

他雖然也沒有很多東西,不過他好歹還有一塊玉,如果某日他被人捉走換賞錢,妻主起碼還有一塊玉。

那玉是太宗挑的,成色好,一定能夠換很多很多吃食。

只要他在閉眼之前,能想到那玉還能最後陪妻主一程,最後幫上妻主些許......

他連身死,都會很幸福。

此些言語如雷霆炸響,杜殺女一時被驚得微微張唇,卻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一貫知道魚寶寶有一半血緣來自於和她同根同源之地。

她已有準備,可架不住每一次,魚寶寶都能給她驚喜。

手中的無事牌,已經徹徹底底沾上杜殺女的體溫。

那玉瑩潤淨滑,杜殺女以指腹摩挲幾息,終是不捨得鬆手:

“好,那我收下,往後也會好好收著。”

一定,一定。

魚寶寶很開心,不知是想到甚麼,耳尖更紅些許,小聲嘀咕道:

“我勞歐陽硯幫我換了些紅絲繩,將我們的頭髮編入絲繩之中,妻主今日若戴上,那我往後便算是死生相托。”

“妻主想對我做、做甚麼,都可以......可以哦!”

? ?這是甚麼?原來是小帽咪!親一口小帽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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