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雲城
有了願意出手幫忙的遊客們的保護,孩子們的安全也有了些許保障。
情況似乎變得好了起來。
但這只是個開始。
風行在風中留下的訊息沒有解釋太多,在不瞭解具體發生了甚麼的情況下,願意幫忙的戰士,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不想讓自己的性命在無知無覺中丟了。
這和選擇暫時觀望的人的想法其實是一樣的。
暫時觀望的人謀定而後定,打著先讓其他人先引出問題,自己再出手的主意。而直接出手的人,則是更傾向於親自找出問題的關鍵。
由別人引出的問題也未必可信,而且有時候不親自參與,到了關鍵時候就不一定能及時趕上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這些想法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殊途同歸。
現在願意出手的戰士,主動接觸孩子們,也是想要從孩子們這裡瞭解現在到底發生了甚麼。
也有一些人,在收到了訊息之後沒有去接觸孩子們,也沒有旁觀等待,而是試著去接觸了海雲城的官方、去找警報的來源。
他們很快就遇到了同樣在行動的巡邏隊。但想要從巡邏隊這邊瞭解具體情況,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巡邏隊現在很忙,而且為了避免引起騷亂,誰也不敢輕易對著遊客說出海雲城裡現在疑似有【病毒】的事。
現在還願意幫忙的戰士,一聽到有【病毒】,說不定轉頭就會跑去攻擊現在隔離了海雲城的屏障了。
從海雲城的角度,也很難相信這些不知根底的遊客。
找上了巡邏隊的人會被巡邏隊想辦法打發。但看起來被打發了的人,也完全沒相信巡邏隊所說的可以自己解決。
看那個樣子就知道情況已經緊急到了一定程度。不願意說?那就跟蹤。
不是所有人都擅長跟蹤的,但巡邏隊哪怕察覺到了,也根本沒有精力去處理這些跟著他們的人。
只能先憋著,連交流都只靠內部特殊通訊程序,就賭後面跟著的人一時半會看不出他們在幹甚麼。
他們也同樣在防備著這些人。
誰知道跟在後面的那些遊客現在有沒有被感染?
巡邏隊自己其實也沒有資格說別人。
他們每天都要接觸很多遊客,要說誰更有可能被感染,根本就不需要多想。
那些遊客可能才來兩天,可他們一直都在海雲城。
從各族族地派來的巡邏隊,穿上了新款的防護服,賭遊客認不出新款防護服的模樣。
也賭自己有那個好運氣,能不被感染。
即使有防護服,也不一定就能完全隔離【病毒】的感染。所有在這種時候冒險進入海雲城支援的巡邏隊成員,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們也沒有退路了。
哪怕是為了各族的榮譽,也必須要將這個爛攤子收拾回來。
——將功補過,海雲城才有一線生機。某一族的族地裡的專屬占卜師,給出了這樣的箴言。
也有戰士試圖進入海雲城中心的政務大樓,看看裡面到底發生了甚麼。而負責鎮守政務大樓的巡邏隊成員則開啟了最頂級的防護屏障。
他們在政務大樓裡迅速搜查、整理著這幾個月以來海雲城的居民搬遷、遊客往來等資訊。
有誰在這段時間搬出了海雲城,搬離的時候登記上寫著要去哪裡?幾個月以來有多少遊客,這些遊客又分別來自哪個地區哪個族?
需要走商的商人更是必須聯絡的物件,來過海雲城看病的病人的資料需要找醫館對接。
還好現在這些都有登記資料。
海量的登記資料。
根本看不完,所以只能囫圇打包,全部送出去。
如果海雲城撐不出了,那在海雲城死去之前,必須要將這些資訊傳回族裡。只有這樣,自己的族人才不需要再次冒著生命危險潛入已經淪陷的海雲城。
緊迫感壓在所有人的心頭,沉重的罪責壓在每個人的肩膀上,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原本在政務大樓工作的人,在被檢查過之後,也加入了進來。
“別亂動!!!!”專門負責整理這些資料的小姐甚至放出了自己的半獸形態。她是八爪魚一族的,但現在每條觸手遠都已經甩出殘影了,“這邊的讓我來!你們別在這裡礙事!!!”
這個庫房裡儲存的資料,只有她才最瞭解。超強的記憶力讓她甚至能記得清很多資料裡面的內容。
儘管如此,她也依舊對其他人對超強記憶的迷信嗤之以鼻。
“你先別動了,這些我們來處理。我們會想辦法將你和資料一起送出去的……”
“少廢話!!!”一根觸手在百忙之中甩向了那邊,砰的一聲將人砸飛,又捲起了另一沓資料,暴躁到了極點,“難道你以為我能記住全部的資料嗎?你自己看看海雲城每天會往來多少人!!!”
“以你的大腦……”
“再說我就揍你!我最討厭聽到的就是這種話,記憶是會出錯的!你們這些白痴!!!”
“滾啊!!!”
如果罪魁禍首就在眼前,大概會被她大卸八塊。
政務大樓外的屏障突然受到了攻擊,引起了一陣震動。
暴躁的尖叫聲立刻就從八爪魚小姐的口中傳了出來——
“快去處理!到底是誰在添亂!打亂之後更難搞了!!!”
“是遊客!”很快就有巡邏隊的成員帶來了訊息。他的臉色煞白,“他們認為我們藏了甚麼重要的東西在政務大樓,現在想要強行突破了。”
也有些人以為他們就想要龜縮在政務大樓裡,不想去管海雲城居民的死活。
亂起來了。
整個海雲城,都逐漸亂起來了。
……
……
和孩子們一起行動的戰士,其實是最先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的。
在見到了那些變異老鼠之後,稍微有點見識的戰士都能察覺到異樣。儘管這些變異老鼠和過去的病毒生物不太一樣,看起來相當統一,但那種狂暴的樣子,很難讓人不往那個方向去想。
更何況孩子們還能說出最初發現變異老鼠的那隻精靈的警告。
那隻精靈對這些變異老鼠非常警惕,甚至不希望巡邏隊的人魯莽靠近。
說到底這些也只是老鼠,海雲城的巡邏隊很強,就算被突然偷襲,也總不可能被老鼠殺死。
也就是說,那隻精靈認為這些老鼠對巡邏隊還有別的威脅。
這樣的想法,很容易就和腦海裡猛地閃過的【病毒生物】這個詞聯絡起來。
有人已經想到了這個方向。
有人想要立刻撤退。可他們哪怕能無視幼崽們的求救,也沒辦法忽視其他同樣跟上來的戰士的嘲諷。
尤其是這些人裡還有來自曾經的死對頭族群的人。
最後只能硬著頭皮上前,然後體內的戰爭基因被啟用,成功將原本的恐懼丟到一邊。
有些在戰後才出生的戰士,更是很容易“得意忘形”。
轟——!!!
一位年輕戰士被從天而降的一隻腳踹飛,正好躲開了原本沒想躲開的變異老鼠。
他自認自己的武器能夠將那隻變異老鼠砍成兩半,根本不需要躲開。
“你幹甚麼?!!!”年輕戰士正想質問,卻被劈頭蓋臉地一通大罵。
“別沾那些老鼠的血!沒注意到自己手上有傷口嗎?!蠢到像你這樣的我是真沒見過!你是哪個族的!你們族怎麼教的幼崽!!!”
那只是個小傷口。
這是之前在水上樂園玩的時候不小心弄到的,一點都不痛,年輕戰士早就忘了。
年輕戰士啞然,回過神來的時候還不服氣地想說些甚麼,之前給了他一腳的老戰士卻已經揮舞著大劍再次衝上了前。
那些海雲城的幼崽們已經很努力了。
最初願意幫助幼崽們的戰士的速度也已經很快,但海雲城太大,地下的通道口又太多。
誰也不知道這些老鼠到底在海雲城的地底下發育出了多少後代。
那隻精靈給的陣法裝置是完全不夠用的。現在有些戰士已經開始搭上自己的存活了。
“聽我的,不能再亂用了!”有人喊了一聲,先逮住了一隻幼崽。
“喂,你是叫雷米爾是吧!剛剛是你在聯絡其他幼崽?!”
“你、你怎麼知道?”
“廢話!老子都要被你的公鴨嗓吵得頭都炸了!趕緊的!通知你的小夥伴,讓他們在一個地方集合,先將用剩下的裝置都集合起來!”
“然後按我說的來封!我們要將這些該死的老鼠全部趕到一個地方!”
“快!限你一分鐘內想好海雲城內場地最大的廣場!”他丟給雷米爾一句話,就深吸了一口氣,張口。
他的聲音下一秒就傳遍了整個海雲城。但在他的有意限制之下,只有和他同等實力或是以上的戰士才能聽得到。
就像雷米爾也給自己的小夥伴的傳言也下了限制。雷米爾的限制還更特殊一點,如果不是有同樣能力的,都很難立刻捕捉到那點音波。
“喂——!現在有在幫忙打老鼠的!誰會陣法的出聲!趕緊過來集合!有沒有人能配合精靈的裝置將老鼠趕到一個地方!!!”
“你廢甚麼話!”有暴脾氣的陣法師先回了,“你看我像空得出手的樣子來嗎?老孃已經在封地鐵口了!”
“趕緊把你的限制解除了!大海撈針不會嗎?!實力差的說不定有陣法好的!快點讓他們也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