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雲城
“你、你是?”塞弗林差點跌坐在地,又被斗篷人揪起。他呆愣愣地看著斗篷人,想起來了。
“你是好運蝦面的那個占卜師!”
塞弗林之前負責接待風行和白景,當然也就知道風行他們的行程,也因此多關注了一下那個甚麼好運蝦面。
平時他只會當成一個玩笑去聽,覺得遠道而來只為了找騙子占卜的人都是笨蛋——就算據說那個騙子似乎有點真本事。但畢竟那是扎利亞大人的好友想去嘗試的東西,塞弗林也就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塞弗林也聽說過好運蝦面很好吃,但那種需要排隊、還很貴的東西,向來和他沒甚麼緣分。有名的占卜師和美食,這樣“奇怪的”組合,在海雲城裡其實也不是那麼少見。
如果不是風行,塞弗林不會特別去注意。
“……”斗篷人靜默地看了塞弗林一眼。
塞弗林反應過來,趕緊捂住嘴。甚麼好運蝦面占卜師……也太難聽了吧!這種外號私底下喊喊就行,怎麼說出來了!
肯定是剛才太慌了。塞弗林有些懊惱。
被水晶球困住的老鼠瘋狂的吱吱作響,擠在一起不停撞擊著透明的屏障。它們的身體都擠得變形,看得讓人頭皮發麻。
現在不該糾結那些有的沒的,先活下去才能去擔心得罪人的問題。塞弗林飛快地扔出幾句吉祥話,想將剛才的失禮敷衍過去,卻突然看到一張紙被遞到了面前。
塞弗林定睛一看。
那是一張票。
甚麼東西?
塞弗林的眼睛精準地看到了票上【免費】的字樣。
這是好運蝦麵店的暢吃票!
“給、給我嗎!”塞弗林的眼前一亮,嘴上這麼問著,手指卻已經捏住了那張票,根本不捨得放開。
票上還寫了不限人數。
不限人數!
“給你們的。”占卜師開口了,聲音依舊陰沉沉的,有些低微、縹緲,“作為……我個人對你們的感謝。”
占卜師沒再說下去。
咔嚓!
柔光屏障的中心,占卜球受到似乎有一絲智慧的變異老鼠的攻擊,裂開了一條縫。
塞弗林猛地回神,臉色一變。
“要壞了嗎?!”塞弗林拽著斗篷,身體已經在往遠方向傾斜了。
倒是不忘著拉占卜師一起跑。
“不是。”占卜師拽回自己幾乎要被扯掉的斗篷。
下一秒,一聲巨響響起。塞弗林以為被撞出了裂痕的占卜球,突然爆炸了。
斗篷揚起,正好擋住了最後的一幕。塞弗林沒有看到在半球屏障中被炸成了碎屑的變異老鼠殘渣。
他只是沒再聽到討厭的老鼠聲。
在斗篷再次落下之前,塞弗林的手被牽起,往小巷外走去。斗篷飄飄揚揚地落下,將他整個人籠罩。
“塞弗林!”塞弗林聽到了小夥伴終於反應過來的喊聲。
但占卜師的腳步很快。塞弗林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回應,小夥伴也被扯進了斗篷裡。
他們的額頭差點撞到一起。
“快點趕去下一個地方吧。”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不能讓我們自己走嗎?!”塞弗林一時間都來不及糾結,試圖掙開頭蓬。
但看似輕飄飄的斗篷卻無論怎麼撥都撥不開,明明剛才在外面扯的時候,還很容易被扯掉的樣子!
“我們都看不到路了!”
“就是啊!”小夥伴的反應比塞弗林更大一點,甚至覺得塞弗林的態度好過頭了。
這種斗篷人看起來就很可疑啊!為甚麼就相信了啊!
就是因為太瞭解了,所以小夥伴才能看出塞弗林的態度變化。
換成平時,塞弗林早就開始拳打腳踢了!現在甚至還攔住他!
“你在幹甚麼啊!放開我!”小夥伴完全不能理解,聲音裡都充滿了震驚,“塞弗林!你也被病毒感染了嗎!”
“我才沒有!”塞弗林有些惱羞成怒,實在不好意思說這是好運蝦面的功勞。
本來還沒有這種感覺的,但拿到免費票之後,他就發現自己原來這麼想吃那個據說很好吃、還能帶來好運的東西。
“總之你先安靜一點,晚點再和你解釋!”
這可能是他們以後的第二位衣食父母,總得客氣點吧!
斗篷表面拱來拱去,兩個孩子胡亂推攘著對方,愣是沒能從斗篷裡出去,也沒傷到披著斗篷的那個人。
占卜師突然停下了腳步。
塞弗林和小夥伴跟著安靜了下來。
有人來了。
是誰?敵人嗎?幕後黑手?
“抱歉,那是現在在努力保護海雲城的孩子們吧?你是在綁架他們嗎?”
塞弗林聽到來人的聲音。
“我想我是誤會了,可以讓我見見孩子們嗎?”
那是個聲音聽上去很可靠的戰士。
自從警報聲之後,塞弗林確實有收到一些小夥伴被據說收到風行大人的留言的戰士找到的訊息。
不過比起這些遊客,塞弗林本來還是更相信一直都在保護著海雲城的巡邏隊的,所以之前也還是執著於先尋找巡邏隊。
占卜師是不一樣的,占卜師也是海雲城的居民,在保護海雲城的事上那麼積極也很正常。
而且占卜師會占卜,知道海雲城裡發生了甚麼,不是很正常嗎?
至於占卜師為甚麼不提前阻止……這麼大的事可能也沒辦法提前阻止吧。
塞弗林也聽說過,真正的占卜師在預言到未來之後,出於某種限制,是不能親自出手修改未來的。
塞弗林對占卜師這種存在瞭解得不多,也不知道自己聽說過的知識有多少真實。反正現在塞弗林對占卜師的好感很高。
——儘管如此,願意站出來保護海雲城的遊客,也都是好人!
塞弗林不想看到好人和占卜師打起來,趕緊伸手扯了扯占卜師的衣服。
原本怎麼扯都扯不開的斗篷突然就被輕易撥開了,塞弗林和小夥伴趕緊從那個小口裡探出了頭。
本來想趁機鑽出去的,但竟然就卡住了。身體好像陷阱了泥潭裡一樣,無論怎麼用力都顯得無力。
塞弗林有點迷茫,不知道占卜師到底在幹甚麼。身邊的小夥伴感覺有點不安了,但塞弗林卻總覺得應該有別的原因。
於是塞弗林趕緊拉住小夥伴,讓他暫時別說出甚麼聽上去會惹麻煩的話。
現在他們的表現是很重要的。
說起來,為甚麼占卜師非要做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事?
是在擔心他們的安全嗎?
“這位是我們海雲城最厲害的占卜師,是可以信任的!”塞弗林張口就吹。
他怎麼知道海雲城的占卜師的水平如何?每一個占卜師為了招攬客人,從來都是自稱很厲害的。
塞弗林自己就被這樣的占卜師騙過。
現在看來至少這個占卜師應該不是騙子,但是不是最強的,那誰知道。
但那又怎麼樣呢?
總之現在能炸掉一大堆變異老鼠的占卜師,就是最強的。
“剛剛也是占卜師救了我們!我們在鬧著玩呢,他也是擔心我們的安全。”
“哦……是這樣啊。”戰士逆著光站著,表情讓人看不真切,“但你們這個樣子看著還真是讓人擔心。看起來,你們好像陷進了占卜師的‘領域’裡,你確定你們沒有被迷惑嗎?”
“看起來你們不像是受到了威脅。但如果是被迷惑,你們自己也沒有感覺吧?”
“可以讓那個占卜師先放開你們嗎?如果那時你們還是表現正常的話,我就相信了。”
“你們看,現在海雲城的情況這麼混亂,要是有甚麼人趁亂誘拐……也是有可能的吧?”
塞弗林覺得有點不對,皺緊了眉,一時間卻沒辦法自證。
他該怎麼證明自己沒有被迷惑?
“這種時候不會有人幹這種事的吧?”小夥伴的反駁都顯得有些虛弱。
像他們這樣的孩子,是很清楚這個世界上確實是存在著這樣惡劣的資料生物的。
“可以先放開我們嗎?占卜師。”
只能這樣自證了。
就算那個戰士有甚麼問題,只要他們不離開占卜師的身邊,應該就不會有事。
塞弗林轉頭看向了占卜師,試圖用眼神暗示自己的想法。但斗篷的兜帽太大,大到幾乎完全擋住了占卜師的臉,塞弗林完全不能確定占卜師到底有沒有接收到訊號。
突然拍在臉上的風和強烈的失重感,讓塞弗林的表情失控。
好的,沒有。
“你到底在幹甚麼?!”被斗篷裹著帶飛的塞弗林驚叫,甚至有種攤上了豬隊友的絕望,“這樣不就很容易被誤會了嗎?!”
果然,隨著斗篷起伏旋轉的塞弗林看到了身後追過來的那個戰士的臉色——
現在占卜師完全被當成拐賣小孩的惡人了!!!
“現在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就在塞弗林陷入絕望的時候,占卜師卻突然出聲了,聲音也傳到了後面的戰士的耳朵裡。
“我們現在就去封鎖其他的地道口,後面的如果真的是好人,總能看清我們到底在做甚麼。”
這種時候的占卜師又不是那麼沉默了,語氣依舊不算激烈,卻讓後面的戰士皺了皺眉,不自覺開始考慮他說的話。
說通了?
塞弗林一怔,看向占卜師的眼神微變。
原本以為是不善言辭的笨蛋,原來竟然是靠譜的大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