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嶺
在“病毒資料”出現之前,像這樣的“死氣”是最能威脅到資料生物的東西。
所謂的“死氣”,其實是一串特殊的“資料”,能夠改變數據生物的狀態,強行讓資料生物體內的資料進入“衰老”階段。
肉眼可見的表現形式,是某處肢體部位突然衰老、乾枯死去,嚴重的甚至是讓中招的資料生物立刻死亡。
具體效果要看“死氣”的量,也就是那股死氣裡的“資料量”,以及被“死氣”入侵的資料生物本身的資料量。
足夠強大的資料生物,體內的資料量也會很多。也有些也許是本身有種族優勢,體型本來就很龐大,想讓龐大的身體全部死亡,當然就需要更多的“死氣”。
“死氣”是自然產生的。
有自然界正常的生老病死自然催生出的死氣,也有在戰爭地帶基於資料生物之間的鬥爭形成的死氣。
後者可能還會夾雜著怨氣之類雜七八雜的東西,沾染上的話會更加麻煩。
絞草找來的死氣屬於前者。那塊冰石是在自然冰川之間形成的,只是在形成的過程中吸收了不少死於周圍環境的生物散出的死氣而已。
冰石容量有限,吸收儲存的死氣也不會太多。這種程度的死氣是不會讓侯爵等級的貴族直接死亡的。
但侯爵貴族也不可能毫髮無損。
正好,絞草他們想要的也是隻是活的侯爵貴族。
那塊冰石,是在旁邊的冰山上找到的嗎?
風行有些意外,微微睜大了眼。
死氣擴散開來,但本身似乎存在著一定的“重量”的死氣最終並沒有隨風散開,只是在船隻上凝聚。
蔓延速度很快,正好將船上的人都包裹在內,也籠罩了絞草、燎星、和青枝。
這樣一來,船上的其他人的生命也會受到威脅。
但顯然,絞草他們根本就不在意這件事。
絞草已經安排好後事了。
船外的獸人們都停下了攻擊,所有獸人的面色肅穆,兔人們的神色莊重,注視著他們的少族長,彷彿是在見證絞草的末路。
新的領頭人握緊了拳頭,強忍著立刻衝上去阻止的衝動,目眥欲裂。
他就是絞草準備的臨時接任人。
在絞草出事之後,作為第二任隊長,繼續綁架侯爵貴族、救回族人的人。
做到了這種地步。
這就是絞草的後手。
白景破水而出,剛撈起最後一個沒辦法繼續游上來的獸人,就看到了這一幕,眼神一凝。
不能出手。
絞草也不需要他們出手。如果需要的話,早就開口了。
面對風行的詢問,依舊選擇了用上自己提前準備的後手,就意味著絞草早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不知道是不是絞草偶然找到的那塊冰石,就是絞草特意給侯爵用上的“禮物”。
正好是“冰石”,蘊含著最純粹的冰雪之力。對應著的,是赫拉娜的力量。
赫拉娜,凶多吉少。
也許是從聯絡上的族人那裡得到了類似的訊息,絞草想要為赫拉娜報仇。
白景之前不是沒有感覺到絞草有這樣的想法。
之前也詢問過好幾次,可惜提出的幫助都被拒絕了。絞草能夠接受的,就只有以保護族人安全為主的幫助。
無論是剛才的救援,還是負責針對契約的風行的出手,都只是為了族人。
白景沒想到絞草手頭上還有這種東西。而且,之前絞草看起來,也不像是真的覺得已經不可能救回赫拉娜的樣子。
撲通!撲通!
兩聲甚麼東西掉進湖裡的聲音。
船上,絞草一腳將燎星踹進了河裡,又拎起了青枝,避開了侯爵貴族的攻擊之後,將青枝朝著船外甩了出去。
侯爵貴族看起來比絞草要更不適應充滿了死氣的環境,就這麼被絞草抓住了機會。
直到青枝被扔下船到的時候,侯爵貴族才反應了過來,第一時間朝著船外衝了過去。
差一點就被他跑掉了。
青枝卻在千鈞一髮之際,朝著侯爵貴族甩出了一根由毒液凝成的冰錐。
很細,也很尖銳。
是被冰石破碎之後冒出的冰雪之力凍結而成的。
青枝一直在等待著機會。
這一次能凝聚成的毒液不多,還好之前幾個小時的休息讓她有了更多的體力。即使是這樣,短時間內還想再凝聚出這樣的毒液,也還是會有傷到底子的風險。
這是和之前不同的毒。
效果並沒有更強,唯一的作用只是勾出之前已經注入貴族體內的毒,起到更加混亂的效果。
如果能在侯爵貴族動用自己的力量的時候,將毒液注入進去,應該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隨著體內流動的能量,迅速蔓延全身——青枝本來是這麼想的。
也一直都在等待著注入毒液的機會。
當自己成為人質的時候,可能會有機會。那麼,在那之前就該示敵以弱。
只有看起來最無害的,才會在第一時間被當成人質。
少族長他們能不能有足夠的實力,產生讓侯爵貴族必須要抓住一個人質在身邊的威脅?
如果不行,到時候再強行攻擊就行了。
但少族長給了她更好的機會。
青枝其實不想下去。
哪怕她也能感覺到,自己繼續待下去的話一定會死。
死氣入體的感覺相當糟糕,體內逐漸升起的冷意和冰石本身的自然冰雪之力的寒冷似乎不同。
死亡的威脅如影隨形。
但青枝沒有掙扎。
也已經沒有力氣去掙扎了。
拉住想要逃跑的侯爵貴族,已經用上了她最後的力氣。
眼看著少族長的身影越來越遠,青枝甚至都來不及產生甚麼難過的感情。落入水中的時候,只有這一次侯爵貴族終於逃不過去的快意。
或許,也是根本不敢去想少族長的結局。
燎星撈起青枝的時候,青枝已經快背過去了。
戰士的身體素質總是更作弊一點,哪怕被死氣入侵,可在落入水中的時候,竟然也還有精力去撈另一個被扔了出來的倒黴蛋。
船上,戰鬥還在繼續。
侯爵貴族不肯束手就擒,但剛才刺進體內的毒液冰錐真的引動了他體內的毒,同時,冰錐本身的冰寒氣息也在入侵。
冰錐刺出的傷口,吸引了周圍的死氣的覬覦,濃稠的死氣前仆後繼地朝著傷口湧了過去。
從傷口裡流出來的血液代表著生氣,那是死氣最“喜歡”的氣息。
生氣逐漸被吞沒,侯爵貴族的臉色變得衰敗,他搖搖晃晃著,試圖運轉體內的能量來抵抗,卻因為風行剛才那一刀,受到了阻滯。
只能避免能量的洩露,試圖將能量守在體內,讓身體的抵禦能力變得更強一些。
確實成功了。
但也依舊按照絞草的預想,只是活了下來。
在意識到自己隨時可能暈過去之後,侯爵貴族立刻就做出了反應。朝著同樣只是勉強戰立、強撐著想要看到他的結局的絞草伸出了手。
侯爵貴族沒有那個閒情逸致再玩鬧,雙眼惡狠狠地發紅,猙獰地想要在絞草身上製造出更大的傷口。
他不好過,絞草也必須死。
絞草已經沒辦法再躲避了。
之前還能有這麼大的動作,甚至能將燎星和青枝扔下船,只不過是因為提前喝了某種能夠提高生命力的藥劑。
否則最開始能夠有足夠的實力活動的,只會有侯爵貴族一個。
絞草有考慮過,如果他沒辦法再行動起來,沒辦法拖住侯爵貴族,那麼外面的族人就會立刻進行遠端攻擊。
將侯爵貴族轟回船上,拖延時間,直到死氣侵蝕侯爵貴族的身體,讓侯爵貴族再也沒辦法離開這艘船。
再不濟,也還有白景在。
絞草看著侯爵貴族狼狽的掙扎,突然笑了起來。
在妹妹死後沉默了很多的獸人,笑起來的時候也有些僵硬。
他沒有再強撐,順著重力一沉,倒在了地上,正好避開了侯爵貴族的攻擊。
攻擊比之前弱勢很多。
“貴族……”絞草掙扎著開口了,“原來也會這麼狼狽啊。”
他的聲音很小,差點被淹沒在侯爵貴族的攻擊裡。攻擊穿過死氣打到了外面的湖面上,沒有打散死氣,炸開了一片清涼的水花。
外面有誰在喊著,絞草已經分辨不出是誰的聲音了。
侯爵貴族還是聽到了他的聲音。
一瞬間,侯爵的怒火更甚,但剛才的攻擊也散去了一點生機。
船突然猛地搖晃了一下,像是隨著風、也像是隨著水,也許只是被剛才的攻擊震到。
侯爵貴族也跟著晃了一下,竟然沒辦法再站穩,砰的一下,倒了下來。
船外,白景看了風行一眼,風行移開視線,裝作甚麼都沒發生過。
那位“二把手”也衝了上去,手裡拿著一樣在風行看來有些眼熟的東西,那個東西迅速重新收攏了死氣。
但前“二把手”、現“新隊長”不是很能沉得住氣,或者是覺得已經無害,就衝了上去。
船突然又猛地搖晃了一下,這下晃得更厲害,還帶來了一陣震動。船底下似乎有甚麼劍勢衝了上來。
這下,侯爵貴族徹底被撞暈了。
風行迅速還了白景一個眼神。
白景移開了視線,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