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嶺
臨時構築出來的陣法,借用的是那艘船本身自帶的隱私保護陣法。
那是一個很強的陣法,用來保護船上客人的隱私。陣法裡沒有留後門,所以連設定陣法的人都無法看到裡面發生了甚麼。
風行之前就對船上的陣法動了手腳,所以周圍的兔人和狼人才能看清船內的景象。
絞草他們本來只注意到了船上的保護陣法,安裝在船上的炸.彈也只是用來摧毀保護陣法、方便破壞船隻的。
“隱私保護陣法”脫胎於戰爭時期的掩護用陣法。隱身的、隔音的、還有其他有類似效果的。這些陣法有時會用在戰術會議室,有時也會用在潛入上。
有些腦子活絡的,還會直接用在戰鬥上。
配合著一些戰術使用,有時會被罵卑鄙無恥臉皮不要。
這不重要。
最先將這類陣法用在招待遊客上的到底是誰,已經無從考究。也許是同一時間有不同地方的人產生了同樣的想法,這也不奇怪。
現在距離戰爭結束其實還沒過多久,但為了找到以後在和平時期族群的出路,不少有遠見的人都開始行動了起來。
過去被嫌棄無法增強戰力的雞肋資料——記錄著旅遊開發、資源開發等資訊的資料資料,現在逐漸成為了新的“戰略資源”。
有些族群會慶幸以前沒想過丟掉這些在當時還很礙地方的“廢品”,其中也包括了聚集在月亮湖兩邊生活的兩個族群。
他們研究了很多資料,試探著學習,在將“貴族”也羅列在自己的“目標客戶”裡之後,對於各種基礎服務設施也都更加看重了起來。
木屋的環境、房子內部各種物資的備齊、包場服務……還有必備的隱私保護。
保證連自己的族群都看不到客人的隱私,才能提高景點服務的等級,得到“貴客”的信任。
很多貴族、以及頗有身份和地位的人,也都是因為這個才會將月亮湖作為他們的旅遊放鬆的選擇。
但這也代表著,只有負責事後打掃的人,才可能知道大概發生過甚麼。而基於隱私保護條例,即使他們有所猜測,也不會說出去。
而且,他們有的也只有猜測。
事後現場的環境裡,大機率不會留下他們同族的資料生物的資料殘留。即使留下了,也不會是輕易就能被辨認的殘留。
——他們不會知道,被肆意玩弄和虐待的資料生物裡,會不會也有自己的同族。
基本上,也不會認為有。
可能不會覺得來這裡遊玩的遊客會這麼大膽。
很多人都聽說過貴族的惡劣,但在沒有親眼見過之前,是很難想象這份惡劣到底能到甚麼程度的。
甚至就連見過之後,也有很多人會先被那份光鮮亮麗迷惑。
比如,來這裡放鬆的貴族對這裡原本的服務人員不一定會有甚麼親切友好的態度,可即使事實這樣,也很難讓這裡的族群想到這些貴族會大膽到就在他們的地盤上,肆意折騰他們的同族。
服務生不會有危險。
這裡的服務生都是附近族群的人,在服務客人的時候突然失蹤,傻子都知道發生了甚麼。
得罪在另一個區域裡也是一方霸主的族群……哪怕是貴族都不會隨意這麼做。
可惜了。
風行看著眼前不斷炸開的水花,被包圍在中間的船隻上、此刻正力壓群雄的侯爵貴族依舊囂張、且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如果能提前讓青枝他們拉攏原本屬於這片區域、同樣是被綁架拐賣的獸人,想辦法讓侯爵貴族這一次也帶上就來自月亮湖周圍獸人族的獸人,處理起來就更方便一點。
——她之前在侯爵的城堡裡,看到過疑似出生於這片區域的獸人。
直接揭穿侯爵貴族的所作所為的那一刻,只有船上存在著這片區域的主人的同族,這件事才不會有被壓下去的可能。
否則,“隱私洩露”的問題會更被看重。月亮湖的發展直接涉及這片區域的獸人族未來的發展……哪怕他們也想處理,也要考慮會不會被有心人用“輕易被洩露隱私”的問題來做文章。
到那時,直接破解了這個以可靠性著稱的高階隱私保護陣法的她,可能也會被針對。
只有涉及族群尊嚴的問題,能覆蓋掉這種可能。
絞草他們的想法還是太保守,大概也和狼兔森林的封閉性有關——在尋找合作物件的時候,“臥底們”都更傾向於找自己熟悉的人。
自己的族人,以及一直以來都敵對、但正是因為敵對而更瞭解的敵人。
轟隆!!!
這一次是絞草的攻擊。
藉著同族甩出來的力道,絞草衝過水花來到了侯爵貴族的面前,腿部肌肉先一步勒上了侯爵的咽喉。彷彿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將喉骨捏碎的肌肉,卻竟然被防住了。
侯爵貴族那個等級的資料生物,身體強度也已經是另一個領域。
“啊啊啊啊啊!”鼓起的肌肉被反過來狠狠捏住的痛感讓絞草控制不住慘叫出聲,但同時,他竟然也強忍住了這份疼痛,對著侯爵貴族的臉噴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藥物。
!
那個藥是……糟了!
風行的瞳孔微縮,看到侯爵貴族似乎搖晃了一下、而絞草謹慎地退到了船上一腳暫做休息之後,神色就緊繃了起來。
風行衝了出去。
不知道絞草是怎麼得到的,但那確實是能對那個等級的實力的資料生物有用的藥物。前提是,那個資料生物本身沒有對藥物的抗性。
那個侯爵,平時就有用各種亂七八糟的藥,而且達到那樣的實力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絞草放鬆得太早了!
想要控制住一個侯爵,而不是殺死,難度本來就更高!
短刀出鞘,利刃反光,在白景眼前一閃。
那縷風已經來到了侯爵貴族的面前,鋒利的短刀朝著胸膛刺了過去。
風刃會被擋住。
而風行手上的那把短刀,能破至少是公爵等級的非特殊種族資料生物的防。
“你……!”驚怒從侯爵貴族的眼裡閃過,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風行的長相。
之前一直在旁觀著的風行,隱藏了自己的存在,侯爵貴族無法發現。
因此,侯爵貴族直到剛才都還在試探,問絞草請來了哪個陣法師。
絞草一次都沒有回應,也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風行做到了甚麼程度。
噗嗤!
短刀相當順暢地扎進了胸膛裡,毫無阻力,就破開了之前絞草和其他兔人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傷到的肉.體。
隨即風行一用力,將短刀拔了出來,迅速往後退。
侯爵的臉古怪地漲紅了起來——風行扎中的地方,正好切斷了運輸他暗中調動的能量的脈絡。
侯爵貴族強行動了起來,緊盯著那縷在他眼裡飄忽不定的風,終於徹底沉下了臉。
風行卻一擊即退,沒有繼續的打算。
“難道你以為只靠他們還能做些甚麼嗎?”侯爵貴族的臉色一變,認為自己被小看了。
船上,燎星剛剛就想偷襲,被侯爵貴族抽空用契約壓了下去,現在受到了契約的反噬,根本止不住吐血。青枝看似毫無反抗地縮在角落,像是已經被燎星的樣子嚇到。
即使那只是偽裝,也不可能做些甚麼。
絞草的腿部肌肉剛剛已經被撕裂,實力大減。
其他比絞草更弱的兔人和狼人,更不在侯爵貴族的眼裡。
只有這個唯一能傷到他的“陣法師”,是最有威脅的存在。
侯爵貴族非常確定,眼前的風就是那個“陣法師”。
“它”和其他雜碎根本不是一個等級。
侯爵貴族有些惱意,化掌為爪,想要強行將那縷風留下。
氣流從指縫間穿過,讓他的臉色更加難堪。
彷彿在有人告訴他——【你的實力還沒到能抓住這個“陣法師”的程度。】
風行沒理會他。
“還有後手嗎?”
只有絞草能聽到的聲音,從風中傳來。絞草渾身緊繃,沒再有絲毫的鬆懈,緊盯著侯爵貴族,暗暗點頭。
有。
白景遠遠看到這一幕,微頓之後,也收回視線,重新專注撈人。
掉下去的兔人和狼人有好多,有好些都是不善水性的。
不撈會淹死。
風退出了船隻,將復仇的舞臺重新還給了他們。
正面無法突破,那能用的就只剩下一些“卑鄙”的手段。
絞草為此做的準備,還有不少。
而風行製造的那個傷口,更是成為了最好的突破口。
“剛剛是我大意了。”絞草沉聲說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在風行那一刀之後,一瞬間紊亂洩露的能量,讓他感覺到了自己剛才的危險處境。如果風行沒有出手,他會被殺死。
“不過,接下來你不會再有機會。”話音未落,絞草狠狠捏碎了一個晶石。
冰冷的氣息散開,離得最近的絞草的身上眨眼就結了一層白霜。沒有立刻結冰,只是因為絞草的另一隻手裡,還捏著紅色的火石。
侯爵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死死盯著從晶石裡飄出來的黑氣。
這是從極冷之地找來的冰石,凝聚著屬於自然的極寒之力,以及,將一切凍結之後形成的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