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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混亂的攻城

混亂的攻城

封印既開,陀鈴火淵亂成了一鍋粥。無數形狀各異的妖鬼從山頂飛出,他們飛翔的速度極快,遠遠看去,宛如火山噴出濃煙。

遠處牛馬城內,賣瓷瓶的小販牛南瓶抬起頭,恰好望見了這煙霧,便戳了戳旁邊看相的術士馬望雨:“大師,前面陀鈴火淵有異象,您佔一卦。”

馬望雨捋捋鬍子,微眯著眼睛,掐指亂算一通,說道:“無礙無礙。陀鈴火淵過去是火山,後來關押了妖獸落了封印,早就變成了死火山,還能活過來不成?”

牛南瓶正要舒一口氣,扛著鋤頭的牛二鍋卻衝馬望雨吼道:“你這王八羔子,那火山都爆發了,還在這裡招搖撞騙。”

“你說的是火山爆發?”馬望雨理了理衣服,瞅向大驚小怪的牛二鍋,說道,“那也不是火山。”

“就是火山爆發了。火出來了,鬼火也出來了。”牛二鍋指了指肩上的鋤頭,“不然你當我扛著鋤頭是在跳舞?”

牛南瓶嚇得雙腳顫抖,連滾帶爬地鑽回自家屋子。

馬望雨是居無定所的江湖術士,抱著自己的招牌旗幌,跟在人高牛壯的牛二鍋身後,邊走邊問他:“現在逃去幽冥還來得及嗎?”

“幽冥早就關了,還不如去……”牛二鍋望向城門口,那裡排著長隊,盡是等待出關的牛馬。他揮蹄對馬望雨指了指城門:“你瞧現在還能出得去嗎?”

這牛馬城縱然是座大城,基礎設施建設卻還停留在萬年前。隔壁幽冥城早就換上了防火塗料的鋼筋水泥,牛馬城依舊是土牆。牆頭生出了草,城根底下鋪滿了嫩筍。

幽冥城曾提議援建,想把泥土牆換成鋼筋水泥。奈何牛馬城內各行各業的“大師”林立,土匠協會死活不肯放手鐵飯碗,堅持純天然土壤,馬大隆更是挑動牛馬們抗議,硬是阻撓了革新。如今火星一落,那三丈高的“牆頭草”倒成了最好的引火索,連城根底下修成精的筍子都急得想挪窩。

總之真若是火山爆發了,一旦城牆著火,整座牛馬城都要被焚燬。更雪上加霜的是,火星子尚未落下,陀鈴火淵裡的妖獸便已先一步堵在了城門口。

可此時,城內青壯年牛馬大都去支援顏皓然了,城內多數是老弱婦孺。出城的隊伍還排著長龍,門口又湧入一大批逃難的筍精,將隊伍衝散,朝著城中各處土屋裡亂竄。

牛馬城中亂作一團。

“錚錚牛馬,再創輝煌!”馬大隆的聲音鏗鏘有力。在這危難關頭,這位平日裡狡黠奸詐的商人突然站了出來,一改往日的膽小怕死。他高舉牛馬城的旗幟,迎風揮舞著。

城內起初無人回應,每頭牛馬仍自顧自地逃跑。

一道火星子飛濺而來,恰好打在旗面上,旗子冒起煙。馬大隆卻也不驚慌,加大力量揮動旗子將火星扇滅,繼續高喊:“錚錚牛馬,再創輝煌!”

“錚錚牛馬,再創輝煌!”人群中有人接了一句。

“錚錚牛馬,再創輝煌!”越來越多的人跟著高喊起口號。

城中百姓的騷動漸漸平息,城中此起彼伏地迴盪著那句“錚錚牛馬,再創輝煌”。

馬大隆持旗大步走向城門口,登上城樓,迎風揮舞著,一遍遍高喊那句口號。城樓下的牛馬,無論所處立場是左是右,在此刻齊齊跟著他高呼著這句朗朗上口的口號。

馬小靈扛起弓箭,也跟著馬大隆登上城牆。城中不少年輕的女子,看見馬小靈的舉動,也紛紛拿起家中的獵弓,或是操起自家的菜刀和剪子,跟著登上了城牆。

守衛們見城內出逃的隊伍散了,便關閉了城門。城樓上的牛馬們眾志成城,死死盯著向他們靠近的妖獸。

馬大隆猛地一揮旗子:“放箭!”

馬小靈射出羽箭,其他婦孺紛紛跟著放箭,或是將手中的鐵器投擲向那些妖獸。

陀鈴火淵的囚徒皆是高修為的妖鬼,將弓箭輕而易舉地拂去,就像拂開輕飄飄的羽毛。他們抬起頭,發現了正在指揮弓箭手的馬大隆,便朝他施了法。

馬大隆沒站穩,身子失去平衡,險些跌下城牆。他以為自己要命喪於此,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卻發覺身子並沒有下落感。後知後覺間,才發現自己的胳膊被馬小靈和馬大楓一左一右地死死拉住。

這對母女將他拉回牆內。

城內有持刃的牛馬打算出城迎敵,便差人上前向馬大隆請命。

然而馬大隆比較了兩方實力後,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道:“敵我差距過大,失守只是早晚的事。不要做無謂的犧牲,不如趕緊棄城逃走。”

他從腰帶裡拿出一把鑰匙,交給馬小靈:“你可還記得家中逃亡的密道?”

馬小靈登時語塞,瞧見馬大隆把鑰匙塞進她的手心,便推拒道:“臨陣逃脫絕非君子所為,我願與牛馬城共存亡。”

馬大隆不改陰陽怪氣的本色:“你算哪門子君子?不是早就做女子了?”說罷,他拿著旗杆,敲打了馬小靈一下,硬把鑰匙塞在她手裡,“休要再耽擱!你快帶領城中百姓,從咱家的密道逃生。”

馬小靈握著手裡的鑰匙,瞧著馬大隆站在城樓上巋然如山、面不改色,頓時熱淚盈眶。她仰起頭,將眼淚硬生生憋回眼底,對馬大隆詢問道:“你這小人就不走了嗎?”

“你爹我一生圖名,可不想放棄捨生取義的機會。”馬大隆牽動嘴角,眼底藏著訣別的不捨,勉強擠出一絲悽然的笑意。那笑容瞬息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城主應有的冷峻。

他嚴肅傳令道:“城內牛馬不許再上來支援,全都跟隨馬小靈撤離牛馬城,按照老弱病殘的順序排隊。”

馬小靈定了定神,恍恍惚惚地走下城牆,帶領著排好隊伍的牛馬,朝著馬府的方向走去。

這條通往宅邸的路她曾經走過很多次,或許是因為離家太久,又或許是因為別的,今日走起來格外漫長。

終於走到了馬府。推門而入,只見府內早已亂了套。平日裡矜持的公子小姐,此刻正為了幾件瓷器古董扭打在一起。

馬小靈搶過一件珍寶,往地上狠狠一摔,大聲呵斥道:“有命搶,還有命花嗎?快放下財產,隨我輕裝逃離此地!”

雖說馬小靈被逐出家門已久,但當初畢竟是按照長子培養的。在這等長幼尊卑制度極為嚴苛的家庭裡,她的話語權依舊不減。

馬府的男女皆是低頭認錯,放下手中的包裹,跟隨馬小靈去了後花園。

馬小靈命令大家幫忙轉動假山,沒想到這麼一動,假山旁邊的噴泉自行將水流移至兩邊,露出了一個坑洞。

眾人譁然。馬大隆重男輕女,對禮法極其教條。這密道的秘密,他只在馬小靈年幼尚為男兒身時告訴過她。故此,當馬小靈找到密道時,家中的姨娘們紛紛瞠目結舌。

在馬小靈的帶領下,牛馬城的老弱婦孺們紛紛透過馬家的暗道,轉移到了城外的安全之地。

馬小靈不知該往何處去,轉頭問大夥:“要不要去冥王殿求援?”

“崔攸寧哪裡會管我們。我們城裡著火,他也只會隔岸觀火,甚至會添油加火,只為博旁邊的紫蘇仙君一笑。”一位牛馬說道。

馬五福獻策:“不如沿路上太碧山,與泥菩薩等人匯合。牛馬城的大半壯丁都在太碧山。”

馬小靈覺得有理,便帶著眾人往太碧山的方向走。

才走不足五里,便遇到顏皓然帶領著一眾魂靈下山,他們臉上亦是神色遑急。一問才知,剛才他們下山的時候,陀鈴火淵噴出的火山灰落到了不少人臉上,他們這才發現陀鈴火淵爆了。

顏皓然困惑道:“陀鈴火淵有桃源的封印,定期也有人加固,妖鬼是如何出來的?”

馬望雨掐了掐手指:“老夫掐指一算,是冥王殿那兩口子拆了封印。”

牛二鍋往地上啐了一口:“這對狗男男,我要是逮到,定要把他們丟進陀鈴火淵裡!”

他們這群人也沒有停留多久。聽聞鬼怪跑去了牛馬城,顏皓然先將婦孺安置到安全之地,便領著眾人繞回了牛馬城的入口處。

城外盡是陀鈴火淵的妖物,他們在門口給自己上方套了個防禦罩,然後原地打坐,並沒有進攻城池的意思。

一位焰發女妖從中走出來。她看上去是這些妖鬼的首領,身形清癯,舉手投足間透著枯藤般的肅殺感。她對後面的妖□□代了幾句,那些妖便放下手中武器,只在上方撐起一個防護罩。

城樓上的牛馬雖也看到了這點,依舊不敢放鬆警惕,緊攥著武器死死盯著城樓下。

這群妖鬼看著並無惡意。顏皓然也向城樓上和後方的牛馬暗示,叫他們放下武器。

女妖走到顏皓然面前,問道:“您就是傳聞中陸家的嫡系冥王?”

顏皓然謙遜地笑笑:“未曾做過冥王。我只是顏笙上神捏的泥偶,僥倖拜在天道門下三千年,後跟在老冥王身邊學習。”

女妖拱手作禮,自我介紹道:“我是來自陀鈴火淵的華藤妖君,長青。陀鈴火淵的魂靈多數歸順了陸賀年,亦可算是陸家嫡系。此番前來,並非是要傷害無辜百姓,只是為尋一人。”

“尋人?可曾問過陰陽殿?”顏皓然道。

“問過了。”長青搖頭嘆息,“陰陽殿的負責人支支吾吾,說生死簿上並無此人。但依我所見,他似乎刻意隱瞞。”

顏笙突然顯出身形,湊過來問:“甚麼人?總該不會是找天道吧?”說完,她斜瞥了旁邊的陸析一眼,見他面色如常,並無心虛之相。

長青道:“紫蘇仙君。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顏笙道:“你能從陀鈴火淵出來,也是憑大功德得的天赦。弒神可是重罪,你若真動手,只怕還得回去受罰。”

長青冷笑:“顏笙上神倒是最不必替我擔心。千年前桃源境的宮宴上,他當眾陷害我,引得宴會大亂。事後卻是我這等小花仙被冤為罪魁,貶入陀鈴火淵。而您,高高在上的天道遺孀、那場宴會的承辦者——也只是罰了俸祿。”

“等一下,”顏笙抬手打斷,“你說的那場宴會……可是我飛昇伊始、第一次籌備的宮宴?結果舞臺上有花仙為了搶風頭大打出手,害我被扣光俸祿的那場?”

“正是那一場。”長青點頭。

“可我記得,最後被貶下去的明明是豬籠草精?”顏笙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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