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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玄鳥秘聞(一)

2026-04-07作者:嬌鶯不語

玄鳥秘聞(一)

柔梔仙子介紹道:“前面這位是陸賀年,看來他今日心情不佳。”

顏笙點頭,其實也才猜出男子的身份,不過這柔梔仙子怎會看出他心情不好?

柔梔仙子看出她的困惑,解答道:“滿月幾乎會所有的樂器,笛子可不是滿月最擅長的樂器,他最擅長吹笙。他心情好的時候才會吹笙。”

儺面下的陸賀年看不出臉上表情是不悅還是甚麼,只見他收回笛子,也沒理睬柔梔仙子,轉身就往殿內走。

柔梔仙子躍身擋在前面,戳向他的面具,“小公主親手做的儺面,怎麼又回到你手裡了?”

聽到這裡,顏笙抬頭又看一眼儺面,就是夢中的那副儺面。這小公主說的就是子顏,不過“又”是甚麼意思?

柔梔仙子看顏笙一直盯著那儺面,便說道:“他可是桃源境最好看的男仙,以前打仗怕因長相被敵軍輕視,不得不用儺面遮容……”

顏笙腦海中突然閃現一段畫面,一個小女孩把儺面蓋在臉上,趴在一棵棗樹枝頭小憩。忽地腳下一滑,她從棗樹上墜落,落入樹下一位恰巧經過的男子懷中。

那女孩剛鬆了一口氣,抬頭看一眼男子的臉,忽地面色一紅,便摘下面具,按在男子臉上,隨後咬了一口男子的手腕。

男子吃痛地放手,女孩徑自逃開了。

顏笙看不清記憶裡男子和女孩的臉,又被旁邊的柔梔仙子的聲音喚醒。

柔梔仙子指著面具,“儺面邊緣有點發黑,估計她直接投到火裡的緣故,我幫你弄乾淨了。”說著便要伸手揭下那儺面。

陸賀年閃躲,同時按住儺面,以餘光側看一眼顏笙。儺面裡傳來低沉而不悅的聲音:“儺面如何,與你有甚麼關係”

柔梔仙子絲毫不畏怯,還是那副淡淡的德行:“她養母蓮江仙是百花宮的人,我自然要過問。”

“那也不勞仙子費心。”陸賀年的語氣很肯定。

柔梔仙子假笑道:“再這麼絕情,你之前向我請求的事,我要改變主意了。”

陸賀年聞聽此言,語氣漸緩:“今日還請仙子先回。在下心緒不佳,方才多有衝撞,還望海涵。那件事……容我改日必當親自登門相商。”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便走進了隔壁的一間房間,把門自內鎖著。

顏笙搖搖頭,看向旁邊的柔梔仙子,見她掏出了剛才在酒樓面前露過一次的冊子,在冊子上面奮筆疾書。

“十月初九,陸賀年又被子顏退貨,定情信物……。”

顏笙湊眼過去只看到這一行,後面的字被柔梔仙子的袖子擋上,便往前面看了看,“陸賀年用白蟬花助眠,最討厭花椒和辣椒,喜歡吃削皮的茄子和……半生的豆厥子,這有毒吧?”

“他一早就是活死人,不怕毒。子顏給他下了一年毒都沒毒死他,他自己反倒因為受情傷病死了。”柔梔仙子輕描淡說完,又和顏笙講起陸家往事。

陸賀年的父親陸方伯是奉天族長,陸賀年有個兄長陸初年,在玄鳥國南城做馴馬師。那時候能在玄鳥做事是榮光,他毫無疑問會成為下屆族長。

奉天每年要為玄鳥族抓捕祭品,也不知怎麼回事,陸族長劃的祭祀名單裡,居然出現了陸初年。

陸族長對此事未有微詞,但是陸賀年知道後急了眼,跑進了皇宮和子幽理論。但這名單最終也沒有更改,他們一家子老老小小都被邀請去觀祭禮。

回去後,陸方伯病重,陸賀年又去了一次玄鳥,討回了兄長的遺物和骸骨,還得了一樁與王族的婚事,他也因此住在玄鳥。但後來子幽毀約,還把他逐出玄鳥。

等他回去的時候,陸方伯已死,兄弟們為了接替族長之位,他們相互撻伐,鬥得你死我傷,基本半數族人都被送去玄鳥。陸賀年回來後,平息了內亂,暫領了族長之位。

自那之後,奉天打算脫離玄鳥自立門戶,也不再提供人牲。

為了打敗有神靈庇佑的玄鳥,陸賀年犧牲了半條命去求幽冥之主姚蜚聲,借來陰兵,又派出細作瓦解其內部。最終他推翻玄鳥國。

但自此之後,陸賀年每晚都夢見戰時的慘狀,那噩夢越來越嚴重。長時間不眠,他因身體衰竭而亡。

“其實那根本不是神尊罰他,我一直都有保護他。他作為凡人,只是因為憂懼而生了心病。”柔梔仙子說到這裡突然落淚了,嗚哇哇誇張地哭了起來,半晌後打了個嗝。

顏笙遞給她一條帕子,露出怪尷尬的表情,心說這女神仙總該不會是喜歡他吧。

柔梔仙子“嗯”了一聲,像是聽懂顏笙的腹誹,又繼續道:“我當然喜歡他,也喜歡子顏,喜歡顏笙。”

顏笙看她,這淚水來去匆匆的,倒猶如兒戲般,沒半點感情,這喜歡和不喜歡好像也是模仿人族的模樣。

“神愛世人,我喜歡所有人族。”柔梔仙子補充道,她往前翻了翻手裡的冊子,困惑地看了看顏笙,突然笑著說道:“有急事,我得出去一趟。”

說完這話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留顏笙一個人在顯熠宮內。

這時候陸賀年開啟房門,朝門口一揮袖子,憑空捲起一陣風,把顏笙推出了顯熠宮的宮外。

顏笙倒也不打算繼續叨擾陸賀年,便是回到暮雨城。

及至日暮是陰陽轉換的臨界點,此時的光輝漸而微弱,地底下冒起難以被凡夫肉眼所見的陰氣。

顏笙在大街走著,路過陸歸年的府邸,看著那宅邸大門仍然緊閉。

府邸周圍盡是鬼怪,大部分都是餓鬼,手裡端著一個破破爛爛的碗。還有一部分是噬魂怪,盯著路過的行人,口水快落到地上。

顏笙覺得事有蹊蹺,便走近檢視。

門口樹梢突然垂落枝條,吊著一隻噬魂怪,他吐出長長的舌頭襲向顏笙,在半空中卻舌頭抽筋,往回打了個結,又把舌頭捲回去。

攝魂怪從樹上摔下來,拔出自己的舌頭,慢慢把結解開。

它身形岣嶁,前胸貼後背,但講話卻理直氣壯道:“我就討口飯吃,不給算了,怎麼還打人。”

“吃活人還有理了?”顏笙問道,“攝魂怪不該在無常界斂魂,怎麼跑到這裡?”

“身為惡鬼,誰不想吃兩口鮮魂刺身?”噬魂怪呸呸兩口,“這附近要打仗了,很快就新鮮的遊魂了,不是太陰就是暮雨。”

“無論如何,吃未亡人的魂魄是要判刑的。”顏笙正打算處置這鬼怪,卻被旁人伸手攔截,一抬頭,來人竟然是陸析。

陸析身後跟著無常界的神官。

神官彷彿沒看見兩人似的,不言不語地靠近攝魂怪,給他上了陳舊過時樣式的枷鎖,便帶著他走了。

隨神官的離去,府外聚集的攝魂怪也相應散開。

陸析扯著顏笙的袖子,把她提到一片無人的樹蔭下。

顏笙看他的表情鬱鬱不樂,便不打正經地調侃,說他是因前晚的春|夢所致,見陸析沒搭理她,又當他是悲春傷秋、少男懷春,便說道:“你不會以為自己是天道?愛上了夢裡的子顏了?”

“怎可能。”陸析當即否認。

顏笙卻道: “有沒有你心裡清楚。只是,不要把對她的感情,轉移到我身上。”她也不是傻子,自從陸析夢醒之後,看向她的眼神明顯與過去不同。

陸析的確是心虛,受先前的夢境影響,現在的他看到顏笙和陸賀年走到一起,便生出心絞痛。早上聽聞兩個人都不在,他便急匆匆出來尋兩人。

陸析在暮雨城中轉了整整一日,再尋到顏笙時,已經是黃昏。當然這些他並不打算告訴顏笙,只問她:“上神今日去了哪裡?”

顏笙眼睛向上微挑,抿著兩片薄唇,回顧細數今日能夠向陸析透露的事,“也沒甚麼特別的,在細雨樓觀察這裡的凡人。下來不久就遇到了你。”

正當此時,天邊飄來一片雲,降落在兩人身邊。

顏笙抬頭看一眼雲,又瞥向陸析,“正巧你來了,我們也該去趟太陰城,去找找子顏的那幅畫了。”她見陸析猶豫猶豫,便說:“有我護你周全,去太陰城應該沒事。”

其實若是顏笙熟悉太陰城,寧願自己去辦事,但奈何她只太陰淪陷那日去過那裡一次。

有陸析的指路,兩人很快抵達玄鳥的地下陵宮。

子顏死遁之後,蓮江仙母子兩個在家族墓群裡修了座衣冠冢,裡面葬著子顏從小到大穿過的衣衫,以及用過的器物。後來陸歸年重新修繕了這座陵寢,把真正的子顏遺體也放進了這座墳裡。

顏笙站在丘陵上施法,丘陵頂端突然裂開成兩瓣,裂痕整齊宛如被鋒利的斧子一刀就劈開似的。

顏笙拽著陸析跳了進去,兩人剛跳進去,那兩瓣丘陵突然合上,一點裂縫都沒有,恢復到他們到訪前的模樣。

丘陵內部一片黑暗,顏笙施法點亮了一盞油燈。

一座宮殿拔地而起,立在他們正前方。樑柱之間的大門口,有沉重的大石堵在前面。乍一看便知到裡面該是有不少機關。

陸析緊鎖眉頭,緊抓著顏笙的袖子。

顏笙絲毫沒有懼意,她向來輕狂,但考慮到陸析是凡人,說道: “我先去裡面看看,你就站在這裡,等我回來,記得不要到處亂跑。”

說完這話,她也沒等陸析答應,便把一枚護身符塞進陸析手心,“這枚符咒能抵禦這時代九成的邪祟。你若在外面等著,應該會比跟著我一起冒險安全。”

陸析其實也擔心自己會成為顏笙的累贅,便點頭接下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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