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阮翊塵是幽國人,還是幽國的長公主。
但幽國的皇宮長甚麼樣她是一眼沒見著,阮翊塵的父皇和母后是甚麼樣的人她也是一點不知道,她來到這世界後,睜眼就是軍營。
她用了三天時間明白了敵我的懸殊,又靠著穿越前就知道的兵法撐過了半個月,然後她生出了一種預感:再不出半個月,幽國就要滅國了。
這種預感只對了一半,譬如她沒有考慮到這世界傳遞訊息有多麼慢,靠的是馬不是甚麼系統能力,她在進入這世界的第十四天才知道幽國在她進入這世界的第一個七天就被江國滅了。
她來到這世界可不是找死的,所以她連夜帶兵逃了。
半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也半點不見國破家亡的悽慘。
只有對自己運氣不好的咒罵。
逃至邊境,翻過了山,就來到了朔國,這裡是朔國西南邊境,山區居多,地形複雜,人住的也分散,的確是個適合逃兵隱居的好地方。
手下人覺得她是在養精蓄銳,有著復國雪恥的鴻鵠之志,但她只覺得甚麼幽國朔國,在哪活不是活,整日琢磨著如何讓日子過得舒坦點才是正經事。
直到一個手下被朔國人發現了。
遇到的是個百姓還好,假稱是幽國流民即可,但那人過分精明,一眼便認出此人是軍中人,然後跟了手下一路。
手下就這麼毫無知覺地暴露了這支逃軍的位置。
她再次咒罵自己運氣不佳。
“本王是來同你們聯手的,”那人的主子找上了門,提出了個條件,“助我登上皇位,到那時本王便能助你們復國。”
“你是誰?”
“朔國三皇子。”
阮翊塵不相信這個被下放到西南邊疆的三皇子有多靠譜,就如同不相信自己的運氣。
他來拉攏幽國殘兵,正說明他手中無兵或少兵,僅靠一支殘兵怎麼可能奪得了皇位?
但她答應了。
他願養兵,那就叫他養,阮翊塵橫豎是不虧的,不但不虧,即便到時候背叛了這個三皇子,他都是無可奈何的。
這三皇子瞧著是蠢得驚人。
但既然敵人蠢,作為盟友也聰明不到哪裡去。
接下來,這群經歷過生死的幽國人再次見識到了甚麼叫做心比天高但又餿主意一堆。
養兵要銀子,鹽鐵最賺,三皇子便要去做鹽鐵的生意。
西南方的鹽鐵生意都是雁城常興侯在做,於是三皇子……
要狀告常興侯謀反。
“這可使不得!無憑無據……”
“本王已經派人進京了。”
能被下放到這種地方,一看就不受寵,那麼一個不受寵的人無故汙衊皇親國戚謀反,那可真是自尋死路。
追查下來的話,發現三皇子與幽國殘兵有勾結,那麼謀反的人就成了三皇子,這支幽國殘兵也要跟著陪葬。
阮翊塵當機立斷入了雁城,用能力偽裝為寧府裡的人,於深夜殺了常興侯夫妻二人,又仿照常興侯筆記偽造了遺書。
也不知運氣是好是壞,那皇上一追查,真給常興侯定了罪,又讓立了功的三皇子返京。
可若真叫他回去了,指不定又要做出甚麼麻煩事來!
還不如……
阮翊塵半點沒猶豫,殺了三皇子後扮成他的樣子進了京。
她想著,既然三皇子此舉是立了功,以後的日子總該是好過的,等她在宮裡站住了腳,還能借著自身勢力讓那支身處邊境的幽國殘兵也過上正常日子。
但回京沒幾日,御鎮司的人就找上了門。
那人說三皇子被下放至西南全因二皇子從中作梗,還說要與她聯手扳倒二皇子一黨。
她一聽,這朔國不僅皇子謀反、內鬥,宦官也敢對著皇子出手。
怪不得幽國會遭殃!
在軍中時她一直有個疑問,幽國、江國、朔國三國相鄰,江國與朔國來來回回打過好多年,後來江國盯上了幽國,就要與朔國議和。
按理說,幽國弱小,江國強盛,朔國應該拒絕議和,與幽國結盟,才能真正擺脫多年的爭戰,否則,江國打完了幽國,怕是要轉頭再去打朔國,到那時朔國要面對的可就不是原先與朔國勢均力敵的江國了。
但朔國偏偏就同意了,簽了那份休戰盟約。
阮翊塵曾想,朔國堂堂一個大國,這麼做一定有它的理由,幽國遭此劫難……算它倒黴。
也算她倒黴。
可如今來了朔國,入了京,才發現朔國能籤這個休戰盟約僅僅是因為它志不在外患,而在內憂。
早日停戰好讓它專心內鬥。
這朔國的權貴,怕不是都患了失心瘋。
當週圍人都瘋的時候,她可就不能置身事外了,更何況二皇子一倒,她就是唯一的成年皇子,怎麼想都是件好事。
於是她同意了御鎮司的合謀,扮成二皇子的手下給林尚書及其他朝臣送去了密信。
說不憂心是假的。
她入京沒多久,對這京城裡的事瞭解不多,對皇宮裡的事也知之甚少,知道的越少,能踩的坑就越多,誰知道御鎮司拉她入夥是不是為了將來踩她一腳?
可沒過幾天她就無需擔憂了。
因為遊戲開始了。
這個初入世界時死活打不開的系統面板也能開啟了,雖然它像個半成品的樣子,只有能力介面亮著,還只亮了一半。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她想,倒黴成這樣,又幾經波折,若不是因為有遊戲在,那也……實在是太過倒黴了。
可若是往日的倒黴都是為了今日的好運,她欣然接受。
這獲勝的條件分明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甚麼人人皆是失心瘋,甚麼皇宮裡剪不斷理還亂的裙帶關係,她都不需要管了。
當晚她就入了宮,將這個朔國的皇帝殺了。
這皇帝臨死前不哭不鬧,也不罵人,他笑得瘮人,一幅瞭然的樣子:“朕早就知道你有賊心……”
她想:果然朔國人都有失心瘋。
她扮成這皇帝的樣子,交換了二人的衣物,又找了張床單將皇帝的遺體裹了個嚴嚴實實,這樣旁人就看不見他的臉了。
再然後就是編了套三皇子行刺的故事——雖然這是真的,親眼看著這皇帝被投入火海。
她就成了皇帝。
可她躺過了龍床,坐過了龍椅,受過了朝臣的叩拜……還沒贏!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不成這系統也患了失心瘋?
還沒等她琢磨個明白,又出事了。
這次是二皇子死了。
二皇子死不奇怪,在御鎮司與她的計劃裡,二皇子本來就是要死的。
只是她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死,也不應該用這種方式死。
兇手不會是御鎮司,林尚書的案子還沒破呢,章初不會如此心急。
那能是誰呢?
等她拿到了驗屍報告和證人陳述,她才意識到兇手極有可能是個玩家,只有玩家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作案。
至於這個玩家是誰……她的直覺告訴她大機率就是那個叫寧明秋的人。
因為身為疑犯的寧明秋不僅不為自己辯駁,還話裡話外地暗示御鎮司有鬼。
御鎮司當然有鬼,阮翊塵審寧明秋審到一半時就明白了御鎮司的膽子比她原先料想的還要大。
從遊戲角度上來說對她的威脅也更要大。
寧明秋再怎麼說也只是個大理寺丞,聽說還是謀反的罪臣之女,即便她真是玩家,也是萬萬不可能當上皇帝贏得遊戲的。
但御鎮司不同了,現在二皇子一死,謀反起來最容易的就是御鎮司。
得想辦法除掉御鎮司。
而花遊子就是最好的切入點。
他看起來和三皇子差不多蠢,明明人在兇案現場卻甚麼都沒注意到,寧明秋一個勁兒地暗示說是御鎮司做的,那便是在說兇手是命案現場的另外一人——花遊子,但花遊子竟然絲毫不懷疑寧明秋。
再加上這朔國的達官顯貴們各個都有些失心瘋,想必策反花遊子一定也不是甚麼難事。
只要花遊子把證據給她找來,她再照著證據將御鎮司一黨悉數解決,那麼她的皇位暫時就安穩了。
誰知計劃趕不上變化,剛策反完花遊子,她就得到了新情報——御鎮司要起兵謀反了!
那封密信將御鎮司起兵的時間、人數與行進路線寫的明明白白。
就在明晚。
她問了身邊那個戰戰兢兢的太監京城裡有多少兵馬,太監戰戰兢兢地給她挨個列了出來。
除去信裡已經叛變的,著實算不上多。
但眼下的情況可比在幽國的那半個月好太多了,糧草充足、無傷員、人數差距雖有但不令人絕望,再加上已經提前得知了對方的戰術。
這仗她閉著眼睛都能打。
一日後的丑時,御鎮司果真如密信所寫般,從玄武門攻入了皇宮。
而阮翊塵也如她所料想的那般,輕而易舉地平定了此次的謀反,她甚至無需詢問這些士兵就能知道章初的坐鎮的確切方位。
章初最先見到的不是傳遞兵敗訊息的手下,而是皇上。
他本與花遊子商定好了兵敗後的逃脫手段,花遊子也曾信誓旦旦地告訴過他“有我在義父準會沒事”,但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眼前這個與他自小一起長大的皇上,也比他認識的更加冷血無情。
他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被幹淨利落地斬了腦袋。
而阮翊塵想的也只是:誰知道這章初是不是玩家,若是押入監牢等候發落,怕是又要多生是非。
哦對了,監牢裡還有個寧明秋,既然御鎮司謀反了,她也就能找到理由讓寧明秋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