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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第 47 章

柳輕寒隱隱覺得最近要有大事發生。

起先是花遊子忽然來找他詢問身世的事情,這個花遊子神神秘秘的,問他要做甚麼也不說。結果當天就聽說恆王府出了事,花遊子被押進了大理寺,花遊子要刺殺的目標——寧明秋被押進了御鎮司。

皇宮與恆王府裡一點風聲都沒洩露出來,無人知曉二皇子的府內究竟出了甚麼事。

章初曾派柳輕寒去牢裡向寧明秋打探,可寧明秋的嘴出乎意料地嚴,柳輕寒甚麼都沒能打探出來,皇上又說要親自審問,御鎮司也不能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對她做點甚麼,只得作罷。

但能將二皇子、花遊子和寧明秋三人牽扯到一起的事情,無論是柳輕寒還是章初都只能想到一件事——禮部尚書林伯康科舉舞弊一案。

大約是負責查案的兩人查到了二皇子頭上,二皇子不知用了甚麼法子,讓皇上在盛怒之下抓捕了二人。

在謀劃這起嫁禍二皇子的案子時,三皇子也有份,眼下恆王府出了事,三皇子一定能探聽到甚麼,於是章初派了人去找三皇子。

結果就聽得那裡的家僕說,三皇子昨夜因行刺皇上已被正法了。

這三皇子怎會平白無故地去行刺皇上?

怎麼想都是有人行刺後嫁禍給了三皇子,與御鎮司當年嫁禍給大皇子的做法如出一轍。

柳輕寒:“義父,興許是恆王要將舞弊一案嫁禍給三皇子,說是三皇子見事情敗露,鋌而走險。”

章初抬手一擺:“這是行不通的,恆王若是將行刺一事一併嫁禍給二皇子,陛下不會不加過問就將三皇子正法。”

柳輕寒:“可當年大皇子一案,陛下也是不聽大皇子解釋就……”

章初:“那可不一樣,當年的陛下早就瞧大皇子不順眼了,也同我說過大皇子恐有異心,這才會不加過問便認定他便是幕後主使,可三皇子不一樣,陛下同意三皇子回京,便說明他對三皇子已無疑心,他定會將行刺之事問個明白再做打算。”

柳輕寒明白,沒人會比章初更明白皇上的心思,可他也明白,花遊子與寧明秋二人被關押、三皇子被誅,意味著御鎮司的計謀失敗了。

而他與義父甚至不知道失敗在哪裡。

柳輕寒聽他這位義父輕輕道了句:“要變天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平日裡出事皇上都會第一時間喚義父進宮,可這次,義父既不知道三皇子行刺一事,也不知二皇子府上出了甚麼事。

是要變天了。

從義父對大皇子下手開始,柳輕寒就知道他的野心遠不止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只是他沒想到變故會來得如此突然。

也沒想到這野心還與自己有關。

“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章初起了身,緩步走到他面前。

終於要來了,柳輕寒心想,然後他就見這位義父朝他跪了下去,他驚疑不定,退了兩步又趕忙上前將義父扶起:“您這是做甚麼?”

章初跪得結實,也執意不肯站起來,“當年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因‘謀逆’被誅,餘黨被清算,滿門抄斬。可誰都知道,攝政王在朝野動盪時接過皇位,勵精圖治,百姓安居樂業,待皇上成年後,又歸還皇位,更是高風亮節,乃千古賢臣,他死的實在冤,而皇上登基以來,不思政事、猜忌成性、薄情寡義,實乃德不配位、非社稷之主!”

他這番控訴是義正詞嚴,柳輕寒聽後只是一懵,義父話說得倒是不假,皇上的性情也的確如此,可他為何要在此時講這些話?

章初:“眼下朝野人人自危,正是需要您出面穩固朝局、安定天下的時候。”

柳輕寒:“我?”

章初:“當年,攝政王與王妃育有兩子,咱家在攝政王出事的那晚將幼子偷偷換了出來,留在身邊撫養長大,為的就是今日……這仇殿下不能不報,這江山也不能一日無君,請殿下以大義登位,老臣願繼續輔佐殿下,與殿下共進退。”

好傢伙!

柳輕寒撲通一聲也給他跪下了,“義父,你可莫要折煞我,我怎麼可能是那攝政王的兒子!”

章初見他這副不爭氣的樣子,火氣噌地竄出來:“站起來!”

柳輕寒被他養了這麼多年,早就對他的命令習以為常,這下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立在一旁不敢動作了。

章初嘆了一口氣,也是起了身:“殿下無需顧忌自己的身世,此事咱家自然是留了證人在。”

當晚,從御鎮司中飛出去了好多隻信鴿。

章初說此次行動快些點的話,說不定還能趕在花遊子被嚴刑逼供之前。

但花遊子第二天就回來了。

毫髮無傷。

花遊子道:“恆王殿下死於府內,陛下懷疑是御鎮司做的,這幾天怕是要出事了。”

章初:“既然懷疑是御鎮司做的,他為何放你回來?”

花遊子:“陛下希望我回來做內應,將御鎮司往日的種種罪證交於他。”

章初又問:“王公公如何?”

花遊子:“他在陛下身邊,不敢輕舉妄動,只是……他說陛下看起來是早就盯上御鎮司了,只是遲遲未下手而已。”

章初依然明白他已叛變,只是冷笑:“留他在陛下身邊伺候著,伺候到了現在都看不清陛下是甚麼人,真是白伺候了,那人若是早盯上了御鎮司,根本不會等到今天,他此番要拿御鎮司開刀,定是出了甚麼事,八成是恆王做的。”

柳輕寒:“可恆王已經死了,她若是用了甚麼計策,豈會將自己搭進去?”

章初:“這些都不礙事,殿下若想知道,等登上皇位再派人去查也不遲。”

柳輕寒還是不習慣被叫做“殿下”,怎麼聽怎麼彆扭。

可花遊子私下裡找他時,開口也是個殿下:“哎喲,殿下,嘖嘖嘖……”

柳輕寒一腳踹在他屁股下的凳子腿上:“你為何不早點告訴我?”

那凳子被踹到了牆邊,可花遊子紋絲不動地坐在半空中,還翹起了二郎腿:“早點告訴你和晚點告訴你,有區別嗎?”

“那自然是有的!”柳輕寒覺得早點知道的話,昨日著實能少受幾分驚嚇。

可新的驚嚇又來了。

花遊子忽道:“殿下,恆王之死是你做的吧?”

“甚麼?”

“恆王屍首上有那蛇毒的氣味,是你做的吧?”

“不是我,我昨日一直在御鎮司裡待著,未曾出門,更何況,我去殺那恆王有何用?”

柳輕寒一通辯解,卻發現花遊子是半點不信。

“殺了恆王,逼義父在此時謀反,你便可以坐上皇位了。”

“皇位?你以為我稀罕那個皇位?”柳輕寒一聽這話登時就惱了,“若不是義父,我才懶得管甚麼皇位,那上面坐著誰與我何干!換個阿貓阿狗去當又有甚麼關係!”

花遊子瞧得出他這是真生氣了,可為求穩妥,他又問了句:“你不想當皇上?當上了皇上這遊戲你可就贏了。”

“我倒是沒看出來你同義父是一類人,”柳輕寒道,“心裡惦記著的都是以後的事,好像一輩子都是為了那個以後的事活著,我可做不到你這樣,把人生當作兒戲。”

“……”

柳輕寒覺得自己似乎是言重了,因為花遊子一臉凝重地盯著他,盯了他好久,最後這人從空氣椅子上起身,說了句“大理寺的牢飯難以下嚥,我去讓後廚做些糕點”就走了。

晚些時候,更夫敲過了丑時的鑼,京城郊外的一處府邸裡也齊聚起了好些人,柳輕寒坐在主座上瞧著屋裡的人,多數都是熟面孔,義父一黨的人恐怕都在此處了。

章初在一旁細數著當朝皇上的惡行,接著將話題引到了柳輕寒身上:“這位殿下正是攝政王遺孤。”

眾人的目光一齊落到了柳輕寒身上,沉甸甸的。

他該擺出天子的架勢,也該有為生父生母報仇的決心,可他甚麼都沒有,對他來說攝政王也只是個老掉牙的故事而已。

可義父對他寄予厚望,無論他是不是,樣子都是要做的,於是柳輕寒頂住了目光直起腰來。

義父先前所說的那位“證人”正是在此時出現的。

她穿著囚服,約莫40多歲,臉色是那種不見天日的白,被兩個吏役攙扶著進了房間。

“她叫秀景,曾是攝政王府上的丫鬟,她認得出攝政王的幼子。”

柳輕寒看到她抬起了頭,眼神徑直投向坐於主座的他身上,與他對上了視線,柳輕寒心中沒由來地感到一陣心虛。

接著,他看到秀景的嘴角牽起了笑,她笑得瘮人,那不是見到故人的笑,更不是見到主人遺孤東山再起的笑。

“殿下幼子的左頸間有一處胎記,此事不僅是我知道,當年見過小殿下的大臣們也知道。”

柳輕寒僵住了,他脖子上從未有過胎記。

“老臣見過殿下幼子,未曾瞧見過胎記,不知諸位……”

“下官也從未從父親那裡聽說。”

當年攝政王一黨雖說是被誅,但也只是誅連了不贊成攝政王讓位的朝臣,餘下的那些叫人瞧不出黨派的也就倖存了下來,他們或是他們的後人坐在了這間屋內,也就表明了是要謀反,謀反便需要個出師的名義,若是攝政王一脈留了下來最好,可若是留不下來……

那主座上坐著的,只能是攝政王幼子。

秀景臉色大變,但隻字未吐便被吏役敲暈了過去,然後利落地被帶離了此處。

這一晚,屋內的人定下了謀反的時日——明日丑時,起兵攻打玄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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