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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2026-04-07 作者:話三更

第 28 章

寧明秋坐上輪椅過去開了門。

門開到一半大黃先從腳下溜了進來,再然後是被一身黑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金盞,她原本只漏了兩隻眼睛,方才在外面說話時已將面簾摘了下來,見到寧明秋後嘴角勾起明晃晃的笑。

看樣子是事成了。

金盞進了門,先是轉身將門仔細地關好,再從腰中摸出來個小木匣遞給寧明秋。

“大黃找到的就是這個。”

這是個長約兩寸的方形木匣,木料薄,小巧又不起眼,瞧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您別看它普通,藏得可隱秘了,大黃站在書格旁怎麼也不走,我將那書格里面的書一本一本都翻了出來,它還不走,就是繞著那書格轉圈。”

聽上去可把不能說話的大黃急壞了。

寧明秋回頭瞧了一眼大黃,正瞧見它將那隻通體黢黑的狗擠到一旁,這隻狗佔了大黃原本的位置,現在被擠了也不敢發作,只是站在一旁委屈巴巴地盯著大黃,喉間發出幾聲嗚咽,最後重尋了個落腳地趴下了。

“後來我琢磨了半天,總算從那書格里找到了個暗格,裡面放著的就是這個木匣。”

木匣裡只有一張紙,被疊成一方小小的豆腐塊,從紙上的褶皺可以瞧出它是先被人揉成了團,後又被展開疊起來的。

寧明秋展開時發現這張紙被血浸了大半,還有幾處破損,應是紙張被血漬粘連在了一起,第一個開啟的人不慎撕破了。

因這些血漬與破損,有些字跡已經難以辨認,可要知道這張紙的內容,餘下的就已足夠了。

《論語·學而》“禮之用,和為貴。”

疏通江南運河之策。

國庫空虛,如何賑濟解民困。

……

為何劉承業考前胸有成竹,考後卻落榜。

為何劉承業平白無故要殺一個恰好住在隔壁的周辛成。

為何縣尉說這是件需要求神拜佛的大事。

先前寧明秋已是隱隱有了猜測,現在見到了證據,也是一聲嘆息。

這張紙上寫的便是今年會試的考題。

劉承業落榜是因為到手的考題不見了蹤影。

劉承業殺人是因為被周辛成得知了考題洩露之事,而周辛成死前將證據藏了起來。

縣尉和縣令因發現了這張紙,知道此事不僅僅是包庇殺人這麼簡單,才會對此諱莫如深。

可御鎮司又與此事有何牽扯?

目標若是那工部侍郎的話,參與科舉舞弊的罪名豈不是更重?

御鎮司既沒用科舉舞弊的罪名,也沒用包庇殺人的罪名,反而是千方百計栽贓工部侍郎殺了縣尉。

可若是御鎮司既不知道科舉舞弊的事,也不知道包庇殺人的事情,又為甚麼會認為縣令與縣尉均與工部侍郎有關?

這橫豎都說不通。

雖是說不通,可整件事瞧著都與大理寺無關,不論是以甚麼罪名抓的,大理寺也沒參與栽贓陷害一個清白人;即便事後科舉舞弊之事被揭發,那也並非大理寺主要職責所在。

寧明秋就算想當替罪羊,也找不到當的法子。

眼下看來,至少在剛剛了結了的縣令與縣尉案裡,她倒是無需顧慮御鎮司甩鍋栽贓,給自己招來禍患。

金盞將木匣交到寧明秋手上後便回屋了,而趴在床邊的大黃對今夜的行動只有一個感想:“幸好回來的早,不然我這一身美麗的皮毛就要遭殃了。”

寧明秋奇怪:“何出此言?”

大黃:“要下雨了。”

寧明秋往窗外看去,剛剛颳起的風沒有停,它不僅僅是風,它是雨派出的先鋒部隊,很快,雨滴打在窗戶上。

下雨了。

可後花園裡的池水該怎麼辦?

第二日,寧明秋醒來時雨已經停了,她出屋瞧了瞧後花園裡的池水,果然還未排空,不幸中的萬幸是並未被雨水重新注滿。

嚴總管解釋:“昨夜下了一夜的雨……”

“無事,”寧明秋道,“今日繼續排水便好。”

嚴總管又問:“若是今日排空了,您看下一步要做些甚麼?”

寧明秋:“那便派人將池底的東西全部撿起來,分類裝好,一片花瓣都不要放過。”

嚴總管吩咐了下去,估量道:“若是能排空,就多派點人去做,儘量在您散值之前完工。”

倘若今日不出甚麼意外,寧明秋自然是可以按時散值的。

可她一進大理寺,又見到了花遊子。

這個不請自來的人靠在桌邊同她打了個招呼:“寧大人,早啊。”

“花大人早,”寧明秋忽然心生不祥的預感,“案子已經結了,花大人還來大理寺做甚麼?”

花遊子蹲下身來,也同大黃打了聲招呼:“大黃,你家主人這兩日睡得可好?”

大黃:“……”

“花大人,大理寺公事繁忙,若您無事……”

“也不是甚麼大事,”花遊子一邊聊一邊伸手去摸大黃,又摸了個空,語氣好似在講今日的天氣,“禮部尚書林伯康死了,需要大理寺調查,聖上指名此次案件御鎮司與大理寺一同辦理,故御鎮司此番會再度協助寧大人。”

禮部尚書,不是甚麼大事。

又死一個官員,這官階還更高了,再這麼下去,下個死的人就得是皇上了。

“花大人,有重臣身亡,此事可不好笑。”

花遊子瞧著她面無表情的臉,又不罷休地伸手去摸大黃:“本官只是怕寧大人一早起來不清醒,給你開個玩笑提提神。”

大黃見他一而再再而三,便直接繞到了輪椅背後,徹底躲開了魔爪。

花遊子摸不到了,也沒站起來,就這麼蹲在寧明秋跟前誇道:“寧大人比那些個迂腐的老傢伙們好多了,還能聽得出來是個玩笑。”

寧明秋:“花大人,案件情況呢?”

花遊子總算起了身,就這麼繞到寧明秋身後,將剛進屋的寧明秋又推了出去。

“也不是甚麼大事。”

一聽這個開場,寧明秋便知道後面要講驚世駭俗的東西了。

果不其然,花遊子接著道:“這屆會試有人舞弊,林大人既是考官,碰得到試題,又是閱卷,參與評分,是洩露試題的不二人選……可還沒來得及審問他,他就死在家中了。”

昨夜還想著就算舞弊之事洩露也非大理寺主責。

結果今日這考官成了樁兇殺案,大理寺又被委以重任。

寧明秋著實清醒了。

“所以,現在還未確定林大人便是洩露試題之人?”

“雖未確定,可本官有預感,去了現場就能知道疑犯是否是他了。”

寧明秋多少能明白他的意思,在這種節骨眼上出事,一定是與科舉舞弊之事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甚至可能就是這林大人畏罪自殺。

可到了現場後,眼前的場景出了所有人的意外。

房門大開,裡面粘泥的腳印在地面亂作一團,屋裡幾把椅子摔倒在地,碎掉的瓷片也在桌邊的地面上鋪了個滿。

這瞧著竟似有打鬥的跡象!

寧明秋:“這房間有誰進去過?”

林府的一個家僕上前一步回話,他低著頭,臉色蒼白,看上去嚇得不輕:“回大人,就小的今早起床叫老爺時進去過,在床上看見了遺體就報官了……在大人您來之前,無人進去過。”

“你進屋後可動過屋裡的東西?”

“沒有,小的沒敢動。”

“最後一次見到林大人的人是誰?”

“還是小的,小的在戌時服侍大人入睡時,他還是好好的。”

進屋前,寧明秋先是在門外繞了一圈,每扇窗戶都推了推,確定這幾扇窗戶關的都嚴實。

若無意外,有人闖入的話應不是走的窗戶。

寧明秋又喚手下:“衛平沙,抬本官進屋。”

“是。”

結果衛平沙剛走幾步就被花遊子攔住了。

“寧大人,您忘了,御鎮司此番要為寧大人打下手,您有甚麼事就同本官講,更何況,這現場多一人便是亂一分,你我二人足矣。”

他這話倒是說的沒錯,屋裡的泥腳印是重要線索,多一個人便是多一串泥腳印,會混淆視聽。

寧明秋進屋後小心地避開了屋裡的泥腳印,在門後的牆邊看到了立著的兩個橫木。

這門需兩道橫木架上才算全部鎖上。

於是她又探頭問那家僕:“你進門時門是鎖著的,還是開著的?”

家僕:“門雖是閉著的,可沒鎖,一推就開了。”

“你家老爺睡覺可有鎖門的習慣。”

“有的,老爺會在小的離開屋子後鎖門。”

“那你可知昨夜他鎖門了沒有?”

“鎖了,”家僕道,“小的剛出門就聽見老爺在裡面把門鎖上了。”

寧明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才環視了下整間屋子,進門處擺著組桌椅,椅子均掀翻在地,椅子旁碎了好些瓷片,瞧上去應是茶碗之類的物件;東邊是另外一套桌椅,桌上擺著筆架,應是書寫用。

西邊被一屏風相隔,寧明秋被花遊子推過屏風後才見到了床上的景象。

二人見了那床上的遺體皆是一驚。

眼前赫然是一具無頭屍。

遺體身下的床榻也被染成了紅色,瞧著甚是駭人。

背後的花遊子難得失去了前幾日的遊刃有餘,他失聲驚叫:“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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