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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2026-04-07 作者:話三更

第 10 章

“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沒殺縣尉大人啊!”

花遊子不依不饒,語氣兇狠:“既然你沒謀害縣尉大人,那你倒是說說是誰謀害的,這府裡,誰最有動機謀害縣尉大人?若說不出,兇手便是你!”

門房急出了一腦門汗:“這……這……是……”

錢氏本在一旁吩咐下人去備茶,聽了此話也趕緊到花遊子跟前跪了下來:“大人!順子在府上待了多年,忠心耿耿,絕無可能謀害亡夫……”

“待了多年”、“忠心耿耿”,在場的人今早才見識了縣令的案子,眼下聽了這兩個詞,竟是越發覺得這門房可疑起來。

“……不單是順子,這府裡的下人,亡夫平日裡都待他們不薄,即便亡夫是為人所害,也絕無可能是府上的人。”

她這是想用一句話證明府上人的清白,可這話沒能說服任何人。

聽了這話後,寧明秋雖說同樣無動於衷,卻並非是有繡雲前車在先,而是現在半點證據都沒有,若沒了證據,所有衍伸出來的猜測也僅僅是猜測,並無“更可能”一說。

可距案發已過了好幾日,死者已沐浴入殮,若是想找些線索,這案子該從何處下手?

“若不是府上的小廝……錢氏,”花遊子似乎一點都不在意眼下毫無線索的事實,見錢氏出頭,他便換了錢氏發難,“縣尉回來那晚,你當真沒見著縣尉?”

“回大人,沒有。”

“有誰可以證明?”

“民女早早睡下,無人可以證明。”

“大人,”錢氏身邊跪著的丫鬟開了口,“老爺那日回的晚,府裡大半的人都睡下了,您隨便一問,都是無人可證明的啊!”

“本官叫你說話了嗎!”

丫鬟立馬噤了聲。

寧明秋見他這副勢必要抓個人出來的做派,著實有些古怪,便問:“花大人,您為何如此認定是有人要謀害縣尉大人?”

“寧大人,本官可沒有認定,”花遊子一口否決,俯身辯解道,“只是縣尉大人愛民如子、勞苦功高,若真是被人害了,本官想為他尋個真相罷了,寧大人不也是瞧著了些不同尋常的地方,才開始問話的?”

這話說的倒也算合情合理。

“故……寧大人,你看開棺驗屍如何?”

這話倒是驚了面前跪著的幾個人。

錢氏猛地抬起頭來,慌忙勸阻:“大人!您不能!”

“錢氏!若縣尉為奸人所害,他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還是說……你之所以極力證明府里人的清白,正是因為你想要包庇真正的兇手?”

這一番話說的錢氏啞口無言,臉色慘白。

端茶的小廝匆匆趕來,恰好聽了這番駭人聽聞的責問,也是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而花遊子慢悠悠地端起了茶,轉手遞給了寧明秋:“當然,寧大人,這裡自然還是該由你定奪。”

寧明秋淡然地接過茶來喝了口,初入口時嚐到了些澀意,可等入了喉,卻有甘甜漫了開來,竟是好茶。

此時有三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一邊是遞茶的花遊子,眼尾帶笑,也不知有幾分真意,寧明秋覺得他篤定了自己會開棺驗屍,而這個案子,眼下開棺確實成了個突破口。

一邊是前面跪著的錢氏,她滿眼懇切,像是將寧明秋看作了救命稻草,希望從她這裡聽了句“不必驗屍”。

而另外一邊是大黃,它嗅到了茶香,眼巴巴地瞧著寧明秋手中的茶,可狗不能喝茶,現在的大黃又不知算不算是狗,寧明秋便將這好茶一口氣飲盡,斷了它的念想。

大黃低低地哀嚎聲響了起來。

“花大人,”寧明秋將空了的茶盞遞迴給花遊子,“既然縣衙的仵作已經驗過了屍,您為何還要開棺驗屍?是怕那仵作學藝不精……還是徇私枉法?”

“寧大人,若都不是,那自然是好的,只是這仵作既然能得出個撞假山失足而亡的結論,這兩樣,便都值得商榷了。”

寧明秋又問錢氏:“錢氏,本官以為,縣尉大人身為父母官,保的是這一方太平,若是平白無故放跑了兇手,才是叫縣尉大人寒心,可若真是不幸失足,我等也不敢驚擾縣尉大人,故你可有他並非為他人所害的證據?”

寧明秋自覺這是給錢氏下了個陷阱,證有可行,可證無是不可行的,若要證明縣尉並未為他人所害,就要先列舉出所有謀害方式,再一一排除,這點無人做得到。

她只是想給錢氏一個看似是由她選擇的同意開棺的理由。

“好,”錢氏掙扎了一番後妥協了,“民女同意開棺。”

眾人又回到了靈堂上,吏役們將無關人等皆趕了出去,只是瞧著他們的臉色,有幾個也想跟著那些人一起出去。

開棺雖開得倉促,幸好這棺材只是合了棺蓋,並未釘棺釘,四個吏役一人一角一抬,長明燈晃了兩晃,棺蓋便被穩穩地放到了一旁。

花遊子是第一個上去檢視的,死者身形高大,身穿官服頭戴官帽,衣著整潔,神色安詳,若不去看膚色,乍一看竟像是睡著了一般。

陳捕頭見到這副模樣有些動容:“那日我也在場,他看上去也跟平日裡別無二致,只是身上溼了些,沒想到前一天還好好的人,第二天就這麼……哎……”

“花大人。”

花遊子聞聲去看寧明秋,正對上她黑色眸子,不消她多言,他便明瞭坐輪椅是看不見棺內屍身情況的,於是令那四個吏役將棺材也抬到了地上。

驗屍的過程也無需寧明秋多言,她發覺花遊子算得上是熟練,花遊子先是撥開頭髮,發現頭髮被人剪去一部分,正是那後腦撞擊處。

看來這頭髮應是被仵作剪去的。

花遊子探了探傷口,皺起了眉。

這傷確如仵作所說不致命,屍身的頭骨並無任何凹陷與骨折之處,從形狀看也確實無法確定是被個光滑的東西打了,還是撞到了假山某個光滑些的位置。

隨後他又將屍身的衣物褪去,這屍身上有著不少傷痕淤青,新舊疊在一起,有的已經成了疤,由於屍身還未有明顯腐敗跡象,遂寧明秋也看得真切。

考慮到縣尉這份差事常與傷疤打交道,似乎也算得上正常。

寧明秋:“陳捕頭,那仵作是如何判斷縣尉大人生前並未與人交手的?”

陳捕頭:“因縣尉大人衣著乾淨整齊,也無破損,不像是與人交過手的樣子。”

花遊子一番檢查過後,吩咐道:“蓋回去吧。”

他又問寧明秋:“寧大人,你可有甚麼主意?”

寧明秋聽他這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少了幾分調侃,應是沒甚麼主意了。

屍身入殮前要經過清洗,若是原先有線索,現也已經沒了,從屍身上找不出證據倒也算正常。

只是這屍身的情況讓寧明秋起了把案子繼續審下去的想法。

待吏役們將棺材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寧明秋髮了話:“……案子方才問到一半,還需繼續審問,只是莫要再驚擾縣尉大人的在天之靈,出去說吧。”

寧明秋又問起了門房:“順子,那晚縣尉大人是獨自回來的嗎?”

門房:“是的,縣尉大人出門不好帶下人,那晚也是一個人出去,一個人回來。”

寧明秋:“回來時可有異樣?”

“除醉酒之外,和平日裡並無區別。”

興許是被問了太多遍,門房回得不假思索,只是這次他頓了頓,又小聲補了句,“但……小的還聽他說了句醉話,似乎是……‘給我等著,再見到你要你好看’甚麼的。”

這話一出,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他身上。

錢氏似是不敢置信:“你……”

陳捕頭更加不可置信:“如此重大的事!你為何現在才說!”

門房連連磕頭:“大人饒命,只是老爺是在府裡出的事,他進府的時候好端端的,小的以為……他在外頭和人結了仇不重要……況且老爺乾的這差事……仇家也不少……”

寧明秋:“你可知縣尉大人是去了何處飲酒?”

“這……小的……”

“回大人,”錢氏接了話,“亡夫走前並未告知他去了何處,直到前兩日他表妹來弔唁,民女才知道他竟是去參加了表妹的喜宴。”

“喜宴?既然是喜宴,為何不與你同去?”

“民女染了風寒,而且……”錢氏說得吞吞吐吐,像是有甚麼難言之隱,“民女與他那表妹有些不合……”

“不合?”

“不是甚麼大事,只是他那些個親戚,總想著他照應甚麼的,可他就一小小的縣尉,官也不大,銀子也不多,哪有甚麼能照應的……”

出了縣尉府,金盞和車伕們已經候在門口了,從大理寺一路趕到了這縣尉府,若不是聽大理寺的人說是被花遊子帶走了,她還當是寧明秋被個武藝高強的匪徒從戒備森嚴的大理寺裡劫走了。

金盞見推她家小姐輪椅的人是那個花遊子,便氣不打一處來,可瞧著那官服,也不敢發作,只得惡狠狠地盯著花遊子推輪椅的手。

所幸寧明秋也不想再把花遊子當輪椅的替代品,便喚了金盞,“金盞,回大理寺,我們要找的人,在大理寺。”

見著一行人走遠,錢氏低聲斥責順子:“你為何要說這話!”

順子苦著臉:“夫人,他們棺都開了,若是不說……府上怕是難得安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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