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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2026-04-07 作者:話三更

第 4 章

“你說呂邦是兇手?何出此言?”

“在下是縣令老爺的門客,在這衙裡待了……呃……一年有餘,向來平安無事,可前幾天,那個姓呂的不知從哪冒了出來,老爺還囑咐我說,要好好看著他,這不,沒過多久就出事了,這……這不是引狼入室還能是甚麼?兇手一定是他,望大人明鑑!”

“既然縣令大人託你好好看著他,你看著沒有?”

“在下……在下……白天是好好看著的,可這晚上……”

“昨夜你看著了沒有?”

“在下盯到了子時,等姓呂的滅了燈就沒再盯了。”

“你是在哪裡看到他滅燈的?”

“回大人,是在屋裡,縣令老爺為了方便在下看著他,特地把他跟在下安排到同一個院子裡,所以在下在屋裡就能看得見。”

“那子時之前可有異樣?”

“子時之前……倒是沒甚麼異樣,但昨夜我倆比試了一番,這姓呂的劍法兇狠,一身蠻力,招式不多但有殺意,一看就不是甚麼好人,他一定是奔著謀害縣令老爺來的!”

“那你認為,他是如何謀害縣令大人的?”

“這……這在下就不知道了,但大人明斷是非!定能找出姓呂的謀害老爺的證據!”

趴在門檻上的大黃聽完了這番話,抬了抬腦袋去看寧明秋,縣令遺體被發現的時間是子時,張三石也盯著呂邦盯到了子時,這可證明呂邦並無作案時間。

同樣,這也可以證明盯著呂邦到子時的張三石並無作案時間。

雖不知為何縣令對二人下了同樣的命令,可倘若這個案子真是有人動了手腳,那也斷不會是這兩個人,應是沒有繼續問下去的必要了。

可它瞧著寧明秋一手托腮,另一隻手敲了敲扶手,繼續問了下去:“既然你們住在同一個院子裡,若呂邦子時之後出門,你可聽得到?”

“在下聽到過,先前呂邦滅了燈後曾出過門,在下雖已入睡,但因離得近,還是聽到了動靜,只是……在下昨夜未聽到動靜,不知是他未出門,還是在下睡得太沉。”

“你可知在你來之前,呂邦已將實情告知了本官?”

張三石喜上眉梢:“他竟已招供了?”

“罷了,你也去前堂找花大人。”

“是!”

張三石一走,庭院又靜了下去,大黃聽完這呂、張二人的說辭,前思後想,只覺得不可思議:“我看這個世界的醫療水準也不怎麼樣,喘症厲害了治不好也是自然的事情,那個夫人不能接受相公死了也還算情有可原,可現在怎麼又冒出來兩個互相攀咬的門客?”

它見寧明秋起了身,就向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了路。

“怎麼樣?你問那麼多問題,是不是這兩個人裡有人說謊了?你聽得出來誰在說謊嗎?”

寧明秋走進屋裡,答得果斷:“聽不出來誰在扯謊,但這兩人不會是共犯。”

“聽不出來也甚麼沒關係,”大黃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從門檻上滑了下來,“尸位素餐也算得上是平靜的生活嘛。”

“那不是平靜,那是麻煩。”

寧明秋環顧著整間屋子,屋裡只有食桌附近是亂的,縣令仰躺在地,凳子也倒在一旁,地上還碎了個盤子,散落著一些飯菜,確實像是病發身亡從椅子上倒下的樣子。

她蹲下身來,檢視了下縣令遺體的情況,確如仵作所說,面色青紫,喉頭腫大,此外,頸上有些抓痕,她撿起縣令的手瞧了瞧,指甲縫裡有些皮屑,應是這縣令因呼吸艱難,抓撓頸部自救所致。

可不止喘症會使人呼吸艱難,毒物也可以。

她喚了聲:“大黃,你過來。”

大黃的腿在空中撲了兩下,翻正了身子邁了幾步跑到寧明秋身旁。

“你喚我做甚麼?”

“你聞聞這縣令口中是否有你見過的毒物。”

寧明秋蹲在旁邊面無表情地指揮著大黃,大黃先是縮了縮脖子,最終還是一臉嫌棄地低下了頭。

一眨眼的功夫大黃就抬起了頭:“沒有毒。”

寧明秋用那雙漆黑的眸子盯著它,大黃被她盯得發毛:“沒毒就是沒毒,你再盯我也是沒毒。”

“你可是認真聞的?”

“別見我如今退化成這副樣子,基本的能力還是有的。”

寧明秋移開了視線,轉而去打量地上散落的飯菜,發現裡面還有道眼熟的菜,正是今早在寧府吃過的夾花糯米餈,地上躺著的那團已被咬去了一半,露出了裡面紅色的餡。

大黃順著寧明秋的視線,領會了些甚麼,又低頭嗅了嗅地上的飯菜,得出了同樣的結論:“這些個都沒毒。”

“雖說都沒有你見過的毒,但或許這世界有新的毒物。”

寧明秋順了順它腦後的毛,思索了一番:“大黃,追蹤的能力可還有?”

“莫叫我大黃,就還有。”

“範圍?”

“這一個縣衙還是可以的。”

“如若真有人下了某種毒藥……你聞聞哪裡有這飯菜上的味道,若能追蹤到人身上這案子也就結束了,若沒有……”寧明秋輕嘆一聲,“那可真是麻煩。”

大黃再次低頭嗅了嗅地上的飯菜,又被寧明秋抱起來嗅了嗅桌上的飯菜。

“如何?”

“有和飯菜相同的氣味。”

寧明秋隨即出門坐回了輪椅上,跟上了前方帶路的大黃。

這一路竟追到了前堂上,坐在公案後的花大人見了寧明秋,又出言調侃道:“寧大人,您這會兒過來,想必是已將案子告破了吧?”

寧明秋充耳不聞,見著大黃跑到了一人跟前,繞了一圈。

那人是繡雲。

繡雲方才在寧明秋跟前時,頭都沒敢抬,不知道這寧大人還帶了條狗,眼下便不知這狗從哪裡來,可她跪在堂下,動都不敢動,只得一聲不吭地繃緊了身子。

寧明秋轉向花大人:“花大人,湯藥的事情可有結果?”

這位花大人卻去使喚陳遠:“陳捕頭,不如由你來告知寧大人,畢竟,我們御鎮司說的話,寧大人大約是聽不到的。”

他這話裡話外都是對寧明秋無視他的責怪之意。

寧明秋多少琢磨出了些御鎮司與大理寺的關係,從大理寺的吏役和這花大人的態度來看,這次的案子,明裡看是大理寺為主,御鎮司為輔,實則是大理寺一邊瞧著御鎮司的臉色一邊辦案。

“這怪下官,”但寧明秋接得倒也快,“眼下天子腳下有官員出了這等事,下官只想著儘快破案,盡人臣之責,腦中想的都是案子,難免無法分出心神,況且,如今有花大人坐堂,下官以為御鎮司與大理寺同心同德這件事,是二部共識……”

這花大人臉色陰了些,卻還掛著笑:“寧大人既是同心同德,本官自然不會責怪,只是見寧大人淨把人往本官這裡塞,先是個呂邦,又是個張三石,怕寧大人是被這案子難住,想靠本官來破案了。”

他又喚了陳捕頭一聲:“陳捕頭,告知於寧大人。”

陳捕頭看看左邊,惹不起,看看右邊,也惹不起,說了,是得罪了寧大人,不說,是逆了花大人,他夾在中間冷汗直冒,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

“那還煩請陳捕頭講講這湯藥的事情。”

幸好這寧大人和善些。

“不煩不煩,小的這就講,小的派了幾個捕快去請了秦大夫過來,秦大夫說那碗裡剩餘的湯藥正是她開的方子,用的藥材沒多也沒少,接著小的們又去找了個別的大夫看了看秦大夫的方子,說是這方子沒問題。”

“煎藥的家丁呢?”

“煎藥的家丁說,為了煎藥的火候一直守著,沒離開過,直到繡雲姑娘過來。”

大黃見寧明秋還在問湯藥的事,便汪汪叫了兩聲,提醒她該注意下飯菜的事了。

寧明秋果然注意到了它的提醒,扭頭瞧了它一眼,卻沒提飯菜的事。

“各位莫要驚慌,這是本官養的狗,它在這裡自有本官的用意。”

寧明秋本想再問兩句湯藥的事,但花大人又接了話。

“寧大人說這狗可辨忠奸,既然它選了繡雲,那麼敢問寧大人,繡雲是忠還是奸?”

寧明秋:“大約是嗅到了她身上攜帶的東西。”

“若湯藥與本案無關,那便是縣令昨晚服用的飯食了,”花大人撿起驚堂木一拍,“繡雲,你給縣令送飯途中,可是給飯食裡添了些現在身上攜帶的東西?”

繡雲驚得連連磕頭:“奴婢冤枉啊!大人!奴婢身上未帶甚麼東西!而且……而且……”

“而且老爺的飯食中無毒!”

寧明秋問:“你怎知飯食無毒?”

繡雲:“因為老爺飯前都會令奴婢試吃一遍……奴婢這還活得好好的,故送給老爺的飯食裡無毒。”

寧明秋:“還有誰知曉此事?”

繡雲犯了難:“這……奴婢未曾告訴旁人……”

“回大人,民婦知曉此事,”跪在一旁的縣令夫人回了話,“亡夫生前和民婦提過此事,故繡雲這話所言非虛。”

難怪大黃會順著飯菜的氣味找到繡雲,竟是嗅出了繡雲身上相同的飯菜味,而非她身上可能攜帶的物證。

寧明秋一偏頭,發覺花大人正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

“寧大人,既非湯藥,又非飯食,照你來看,這案子是怎麼一回事?”

“花大人,下官已有結論,只是還需問幾個問題,或許問完就有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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