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把決定權交給民眾 民眾才是星際世界的……
忙碌的人群中不止一人注意到了紀暖的動向, 晝景和距離他們最近，一直默默觀察著季時風和紀暖之間的互動。
他看著不爽，正想找機會打斷，卻發現他們突然起身, 朝營帳外圍的某處岩石後走了過去。
那裡……有甚麼東西嗎？
晝景和沒有動, 精神力觸角伸了過去, 感知著岩石後的場景。
紀暖繞過岩石一角，看見了兩個畏畏縮縮藏在岩石後的星獸身影。
它們全身顫抖著，好似在懼怕著甚麼一樣。
紀暖四下看了看，不意外對上了晝景和的目光。
她微一偏頭，卻發現除了晝景和, 陳瑤、沈焱、德爾森都盯著自己的方向。
紀暖嘆息著微微搖頭。
他們的注意力哪裡在眼前的活計上, 分明一直在自己身上。
季時風不自覺地握緊了紀暖的手，他心頭蕩起一絲不安, 但很快便被抹平, 因為他身前的Beta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 甚至十指交握，大大方方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紀暖擺了擺手, 示意眾人安心。
晝景和默默盯著她的手勢，不動聲色地收回了逸散而出的精神力。
那兩隻星獸的狀態總算好轉了起來, 它們頗為人性化地鬆了口氣, 胸口處的快速起伏都變得平緩了許多。
紀暖歪了歪頭, 並不知道該怎麼和麵前兩隻星獸溝通, 但她能察覺它們並沒有惡意。
而且……它們看起來有點眼熟。
“我們是不是碰見過？”
紀暖這話一出, 連邊上的季時風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其中一名星獸點了點頭，伸著爪子朝某個方向比劃著。
這倒是讓紀暖更驚訝了。
“你們聽得懂我說話？”
她看向星獸所指的方向，那裡正是紀暖趕來的路徑。
她猛然想起, 自己在來的路上，瞥見過兩隻聚在一起的星獸，它們看起來沒有支援和攻擊的意思，聚在一起更像是在討論甚麼事情一樣。
那兩隻星獸的模樣倒是和麵前的這兩隻很相像。
紀暖沉吟：“所以，你們不惜冒著生命危險靠近我們的營地，有甚麼事情？”
它們並沒有惡意，否則也不會扔出個小毛球作為試探。
兩隻星獸在原地轉了兩個圈，似乎不知道該怎麼把自己的想法告訴面前的人類。
然而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時候，季時風突然蹲下身，凝視著星獸泛著幽光的眸子，似乎在透過它們的眼睛觀察著甚麼。
Omega輕柔地釋放出精神力，與晝景和那充斥著攻擊性的精神力不同，季時風的精神力輕柔的彷彿一縷絲線，纏繞在面前的星獸身上。
星獸並沒有抗拒他的精神力，反而親呢地迎合了上去。
季時風微頓：“它們說它們沒有惡意，想要休戰。”
紀暖：？
她驚奇地看著季時風，看得對方耳根發燙，泛起紅暈來。
“想不到你還有這能力！”Beta由衷讚歎道。
但很快她便收斂眉目，蹲下身：“但先掀起戰爭侵略邊境的是你們，想要休戰的又是你們，我們憑甚麼要聽你們的話？”
一隻星獸嗷了一嗓子，聲音裡充斥著不滿。
季時風盡職盡責地翻譯：“它說，是我們人類把它們造出來的，卻不給它們生存的空間，為了生存下去，它們只能這樣做。”
紀暖一時語塞。
就連季時風說出這話的時候都覺得有點兒理虧。
畢竟那是他們聯盟一手造成的後果，如果不是聯盟為了增強實力私自研發、改造星獸，試圖把星獸當做武器，也不會有今天的局面誕生。
另一隻星獸始終冷靜，它耐心地訴說著星獸的苦難：【我們是不t合格的實驗品，人類把我們扔到了垃圾星上自生自滅，只是因為我們擁有過強的自我意識，無法聽從人類的指令。】
紀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無可否認，那是人類犯下的罪行。
星獸緩緩說著：【那個叫做系統的東西承諾我們，事成之後會給我們生存的資源和領地，並且會幫助我們進化，我們才答應了它的請求。】
【但前些天我們發現，它違背了約定，擅自控制了未完全開智的星獸，將它們聚在一起開展大規模的廝殺。】
另一隻星獸重新冷靜了下來，發出了兩個鼻響：【所以我們商討之後決定，不再跟隨系統。】
季時風說完這段話，微微張了張嘴。
這就是為甚麼星獸們突然撤離的原因，那一聲撤退的長嘯是眼前這兩名星獸內的執掌者下的令。
“它是怎麼控制底層星獸的？”
【一種叫做道具的東西，我們從未見過，很厲害，我們親眼看著被控制的星獸完全不聽我們的任何指令，彷彿被奪走了靈魂的屍體。】
季時風扭頭看向紀暖：“大概是這個意思，它們看起來很畏懼道具。”
紀暖：“為甚麼你們沒有被系統的道具控制？”
【系統無法控制我們，我們推測可能是我們的智商剛好，擁有自我意志，它無法控制。】
【在這裡的星獸都有部分的智商和自我意識，是我們特意留下的後手。】
紀暖眯了眯眼睛，思忖著它們話中的真實性。
星獸並沒有欺騙她的理由，畢竟星獸退去是事實，系統被他們誅殺也是事實。
看來這個自視清高的系統被這群星獸們擺了一道啊。
季時風繼續說著，星獸的精神裡不斷髮送著它們想要說的話。
【我們只是想要一塊能夠生存的地方，如果人類答應，我們之間便可以停止戰爭。】
紀暖望著那兩雙獨屬於野獸的眼眸，它們擁有著不亞於人類的智慧，為它們的種族盡力博取生存的希望。
這樣的星獸，和人類又有甚麼區別？
聯盟真是造了個可怕的東西啊。
紀暖：“我無法替所有人類做出決定，這件事我可以代替你們轉達。”
【我們會退到人類星際版圖之外，等待你們的結果。】
為首的星獸學著人類的禮儀微微蜷起前腿，頭顱微垂，像是在向他們行禮。
【等待你們的答覆。】
＊
紀暖將它們的訴求轉達給了在場的幾人。
大家都是幾方勢力的領導人，聚在一起也算是開了一場規模不小的聯合會議了。
紅姐聽完摸了摸下巴：“我沒甚麼意見，都是生命，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然而也有不同意見。
晝景和手下一名牧師搖了搖頭：“它們說了是現在休戰，但那只是因為它們現在處在下風，萬一等它們養足了精神反撲回來怎麼辦？”
“到時候再戰就是了，”獵鷹叼著根菸卷，漫不經心地說，“總不能連擊退星獸的決心都沒有吧？”
晝景和伸手攔了一下，小牧師才沒有繼續說，只是憤憤地看了眼獵鷹的方向，把一肚子的話憋了回去。
紅姐一行人是打破規矩的人，他們的思維和牧師這種遵守規則的人是不一樣的。
在這件事上，他們深知討生活這件事有多難。
眾人一時間僵持不下，各有各的看法，最終也沒商量出一個結果來。
紀暖輕嘆一聲提議道：“不如把決定權交給民眾吧。”
眾人的目光看向Beta。
“我們決策也只不過是我們的一廂情願罷了，民眾才是星際世界的大多數，也應該尊重一些他們的意見吧？”
她提出了一個很好的意見，眾人思考片刻後，決定回去同高層商議過後再另行決定。
人群散開，那邊篝火升起，星獸肉被放在火上炙烤。
眾人看似忙著自己的事情，事實上心思各異。
陳瑤拉著紀暖生悶氣：“當初就不應該保留他們的勢力，我們本來可以把他們蕩平，管轄權都握在自己手上的，現在也不至於提出個意見還被駁回了。”
紀暖摸了摸她的頭髮：“你想的太簡單了，晴空社只是個新組織，想要蠶食這些上百年的老牌勢力怎麼可能不出點血？”
“更何況那個時候戰事將近，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應對。與其收穫一些人心不和的機甲兵們，倒不如讓他們自己管理，聯合行動。”
陳瑤撇著嘴：“可這樣做事情拖拖拉拉的，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紀暖溫和地笑：“有點耐心，有時候多等等也不是甚麼壞事。”
她的目光看向那兩隻星獸退去的地方，沉著而冷靜。
她雖然提議尊重全民的意見，但私心裡更希望人類和星獸休戰。
只有這樣，人類才會時時記得他們之外還有星獸在虎視眈眈，隨時等待著侵佔人類的地盤。
有了外部的統一威脅，內部才會彼此和諧相處。
如今，系統的威脅才消失第一天，內部的矛盾和分化初步顯現，四方聯盟岌岌可危，這並不是甚麼好的現象。
紀暖相信，除了她之外，一定還有人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端看他們繃緊的麵皮就知道了，一個個表情嚴肅地彷彿死了親人一樣。
紀暖為自己的聯想暗自搖了搖頭，編輯好了簡訊傳送給金烏。
這件事情就交給金烏去做吧，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