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她可能是我的妻子 義母身體不好，很早……
“這次的星獸真難應付。”榮抹了把機甲的觀測窗, 上面濺滿了星獸腥臭的血跡，特殊溶劑都無法完全清除它的痕跡。
“姐姐，你有沒有覺得最近這些星獸的實力變強了？”敏俯身檢查星獸屍體，這些星獸的皮肉厚度比他們曾經對抗的那些更甚, 甚至連攻擊力和速度都更強更快了。
榮沉吟了一會兒：“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 現在殺一隻星獸的功夫都足夠我以前殺三隻了。”
敏擰眉, 她敏銳地察覺出星獸群裡正在悄然演變著甚麼，但是卻抓不住重點。
榮抬著機甲手拍了下她的背甲，清脆的當啷一聲將敏發散出去的思緒拉回。
“別想那麼多了，紀指揮官的命令，今天可是要把這一圈的防線都清理出來。”
敏咬了咬下唇, 沒再多說甚麼, 但那種奇異的感覺始終繚繞在她的心頭。
就連紀暖最新下達的指令都令她感覺到了一份不安。
“我把這裡的情況簡單彙報一下吧姐姐，你等我幾分鐘。”
彙報要不了多長時間, 榮安靜地在原地等待著, 順便拆了一支營養液作為補給。
然而敏的彙報剛一發出, 榮的智腦上便收到了最新的指令，這一條還是由紀指揮官親自發出的。
“敏……”榮試探地喊著自己妹妹, “你收到指令了嗎？”
敏的聲音嚴肅：“收到了姐姐……這也有點巧了？我的彙報才剛剛發出，就收到了調令。”
這是一則讓她們折返回總指揮基地的指令, 具體緣由沒有明說, 只說了找春風長官報道。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
這是自打榮敏傑加入之後學會的第一件事, 也是在無數個日夜裡, 教官們反覆強調的內容。
如果一名軍人連服從命令都無法做到, 那麼就是在枉顧隊友乃至身後保護的民眾的性命。
榮和敏沒再多說甚麼，但動作卻出奇地統一，同時掉頭朝艦船的方向飛掠而去。
榮看向觀測窗裡與自己並肩而行的妹妹, 想到三年前她還只是個會追在自己身後討要糖吃的小女孩，而今變成了能夠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優秀指揮。
她知道敏吃了多少苦，這些年每日每夜的學習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站在自己身邊，同自己一起共赴戰場。
現在，她的願望實現了。
榮有些驕傲地勾了勾唇角，她總算沒有愧對弗朗星那麼多人的期望，帶著他們的夙願，和敏、傑一起好好地活了下來。
＊
“傑！！”
敏下了艦船遙遙便看見了那個站在停機坪上迎接他們的男人，正是傑。
當初他們三人加入晴空社，卻因為分工不同不得不接受不同人的指導。
榮跟著顧兆他們學習機甲知識；敏則被白雲帶著，一點點補齊了星際的知識後，才讓她接受了作為指揮的常規訓練。
至於傑……他並沒有甚麼出眾的特長，晴空社也充分尊重他的決定，將他放去了後勤，和阮鴆兄妹二人一起學習後勤補給之類的工種。
他做的很出色，幾年時間已經成為了小隊頭領，忙碌地穿梭於各個據點之間，調配t物資。
傑張開雙手穩穩地接住了這枚朝他撲過來的小炮彈，抱著她在空中轉了個小圈，才把敏重新放回地面。
“哎呀，好久不見，我們的敏長高了不少嘛。”
他們已經有一年多沒見過了。
榮和敏常年駐守前線，傑又總是在據點間奔波，很難才能見到一面，上一次見面還是因為傑去他們那裡送補給。
“傑，好久不見。”
榮上前，輕輕擁過傑的雙肩，用力地拍了拍。
他們之間已不需要過多的言語，畢竟彼此都是這世間僅存的親人了。
傑揚著唇角：“你們能平安回來就是最好的訊息了。”
時過境遷，他也不是當年在弗朗星上被紀暖耍得團團轉的毛頭小子了，他沉穩了許多，看起來也滄桑了許多。
敏歪著頭打量他，毫不客氣地戳心窩子：“傑，你看起來變老了，是這段時間太累了嘛？”
傑：……
敏也不是當年可愛的小姑娘了，嗚嗚。
他頹喪地垂著頭：“戰線吃緊，每個地方都往我這裡彙報缺少物資，我們幾乎每天都在加班加點的幹，根本送不完。”
不光他是這樣，阮素阮鴆兩兄妹也是如此，甚至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誰叫那倆兄妹是個有戰鬥力的寶貴人才呢，轉運珍貴物資總少不了他們的身影。
榮：“不過你怎麼會在這兒？不是說忙得轉不開了嗎？”
傑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剛想賣個關子，身後卻傳來了老人溫和的聲音。
“是我讓他過來接你們的，他比你們早到一天。”
榮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名頗有些年紀的白髮老人站在傑的身後，他身上套著一件簡單的風衣，這樣休閒的裝扮和他們一身的作戰服倒是有些格格不入。
傑看見榮滿臉的警惕，當即擺擺手介紹老人的身份：“這位是春風長官，你們都收到指令了吧？讓我們來找春風長官報告。”
榮朝春風點了點頭，溫和的老人同樣回禮。
他們曾經見過一面，那時候他們還沒有正式加入晴空社，對春風的印象只停留在了他是個溫和的老人上。
她猜想，也許紀暖是猜到了她會防備心這麼重，才特意找了春風來吧？
然而敏卻在見過春風第一眼之後便躲到了榮的身後，只探出了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張望著。
她的目光裡帶著探究，精神力的觸角在一點點向外釋放。
春風察覺到了敏的小動作，溫和的笑容調整了朝向，他偏著頭柔聲問著怯生生的小女孩：“怎麼了？我有這麼可怕嗎？”
敏猛然收回所有精神力，搖了搖頭：“您很面善呢……”
她的話換來了幾人低低的笑聲，大家都只當她童言無忌，畢竟小小的Beta只到眾人的腰跡。
但敏卻歪頭用清脆地聲音問道：“長官，我們之前見過嗎？”
春風仔細回想了一下，在弗朗星的時候他曾經跟隨紀暖和榮、傑見過一面，後來敏被帶去白雲那裡訓練了，自己也就沒機會見面了。
“好像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呢。”他摸著下巴短促的鬍鬚，和顏悅色地說。
敏眨了眨眼，先前戰場上那樣凌厲的模樣蕩然無存，只有小女孩獨有的天真。
“但我看您好眼熟，好像我們之前見過……？”
傑撓著後腦勺：“不會吧？我記得敏好像沒有和春風長官見過呀，難道是我記錯了？”
榮正色：“不，我和你記得的一樣。”
敏扒拉著腦袋裡的回憶：“是照片，我在照片上見過您，那個時候我還很小，照片上的您看起來很年輕呢。”
“照片？”
三人都愣住了。
這是一個很古老的用詞了，和紙筆一樣，都是從以前流傳下來的技藝，現在的星際民眾普遍使用電子屏，很少會有人選用這樣古老的留存形式。
敏：“那天忘記因為甚麼事了，我好像一直在哭，義母為了哄我，拿了一張照片出來給我講故事……”
榮的餘光瞥見剛才還無比溫和的老者突然激動了起來，眼中迸發出了和他這個年紀完全不一樣的光芒，就像是……沉溺在水中已久的人終於找到了一根浮萍一般。
春風激動地上前一步，卻被榮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敏的面前。
Alpha眼中滿是警惕，死死地盯著春風。
春風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頓住了腳步，但目光仍停留在敏的身上。
他的語氣中難掩激動：“你的義母還活著嗎？”
話音剛落，他便察覺自己說錯話了。
怎麼可能還活著呢？整個弗朗星活下來的人只有面前的三人罷了，剩下的人早就因為那場鬧劇一樣的比賽而葬送了性命。
“抱歉，我的意思是，你的義母是個甚麼樣的人？”他激動地比劃了起來，“她長甚麼樣？大概多高？叫甚麼名字？年齡多大？”
如果春風沒記錯的話，他曾聽紀暖提起過，他們的義母是從大星球過來的，因此才教會了他們星際通用語，教他們寫字、畫地圖，教他們辨別星獸和植物。
敏沒說話，只是反覆地用精神力打量著老者。
傑以為敏被嚇到了，連忙打圓場：“義母身體不好，很早就去世了，她教了我們很多東西，還給我們帶來了大星球的儀器裝置，教我們怎麼使用。”
他伸手比照著自己的身高劃了兩下：“她大概這麼高，至於名字……義母從來沒提起過。”
義母從不說她的來歷，傑有時候會好奇地問她大星球的生活是甚麼樣的，卻也只能換來義母柔和一笑，緊接著便是榮不留情面的一頓暴打。
後來他們便知道了，那裡恐怕有義母的傷心事，所以再也不提了。
春風的聲音哽咽了，他小心地看向敏：“……那照片，你有副本嗎？或者電子版？能不能給我看一眼？”
榮打斷了他的話，擰眉不客氣地質問：“你問這些做甚麼？難不成你認識義母？”
沒想到她這句話還真是說對了。
春風神色黯淡，卻依舊難掩眉宇間的懷念：“也許吧，她可能……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