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阿暖,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是時候動用……
沈焱安靜地轉過身, 擋在了紀暖和樓梯的中間,靜靜垂望著Beta。
眼前人也早已與當年跟在他屁股後頭的小女孩不同,她身姿挺拔,雖然看起來依舊瘦弱, 但沈焱知道其中蘊藏著無盡的力量。
她不再對自己掛上燦爛的笑容, 一點點把自己的位置的從她的心中抹去。
……不, 也許自己從來就不曾在她的心中停留。
沈焱和紀暖遙遙對視著,誰都沒有開口。
直到沈焱打破了這片寂靜:“是齊嵐殺了沈琅?”
方涯生怒極:“我們都是親眼看見齊嵐殺死沈家主的人證!你不信我們?”
但沈焱並沒有搭理他,他的眼中此刻只有紀暖。
紀暖沒有否認:“是春風殺死了沈琅。”
“你一定要帶走他?”
“是。”
沈焱陷入沉默,他看著紀暖,卻又像是透過她在看著別人, 目光深長。
“好。”
沈焱側身讓出通道。
他的動作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方涯生攥緊拳頭, 衝到了沈焱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怒斥道:“你瘋了?!她的人殺了你父親, 說不定就是她的授意!你現在又要放任她帶走那麼重要的人?”
“你被愛情衝昏頭腦了麼?當初還不如讓你把心石挖出來!好清醒清醒腦子!”
沈焱冷靜地盯著他, 默默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
“方涯生, 這是我的家事。”他看向紀暖,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碰撞, “這件事不會是阿暖授意的, 齊嵐和沈琅有仇, 這我知道。”
方涯生一愣, 看著沈焱平靜的眼神, 有些愕然:“……你都知道?”
沈焱扯開方涯生的手,語氣淡漠:“這些年我收集了不少沈琅幹過的骯髒事,她殺死齊家兄妹, 奪了他們的技術的事情我當然也知道。”
“除此之外,沈琅培養私兵,權色交易都不在少數,被人仇殺這是遲早的事。”
沈焱安靜地凝視著紀暖:“我很驚訝,你竟然沒有想過要殺死沈琅。”
紀暖釋然一笑:“我們都沒有這樣想過,為了這樣的人浪費時間,不值得。”
她口中的“我們”不僅僅指的是顧兆、阿斕他們,還有曾經的紀暖。
他們這些被沈琅收養的人畏懼沈琅,卻不憎惡她。
如果不是沈琅,他們這些孤兒恐怕早就死在了荒蕪星,更別說學了一身操縱機甲的能力,活到了現在。
哪怕沈琅把他們視為工具,他們也不曾怨恨她。
“不愧是你。”沈焱喃喃。
他為紀暖讓出了一條路,那一灘血跡依舊灑在那裡無人處理,佔據了整條通道。
紀暖朝他點了點頭:“多謝。”
她提著頭盔走進了那間特殊打造的“囚籠”,也不知道她在裡面和卞心說了甚麼,只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卞心竟然心甘情願地帶著頭盔走了出來。
這位被沈琅藏在頂樓十餘年的Omega終於露出了真容,他躲在紀暖身後怯生生地面對著外面好幾道視線,那些視線裡有好奇、也有憎恨。
這是沈母第一次見到這位沈琅藏起來的“金絲雀”,但他的反應卻比眾人想象中的都要平淡。
他坐在一邊,安靜地打量著這名Omega——他容貌只算得上清秀,稱不上有多麼驚豔。
他見過沈琅的其他情人,每一個都比他相貌好。
沈母拉著奏明的衣角,低聲問:“……就是他?”
奏明點了點頭。
沈母突然笑了一下。
不知道為甚麼,在看到卞心的一瞬間,他突然釋然了,坦然地接受了沈琅從未愛過他的這個事實。
——不,或許沈琅不是沒有愛過他,而是她從未愛過任何人。
所有人在她的眼中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自己也不例外,恐怕對於沈琅而言,自己只是個合適的當家人罷了。
紀暖帶著人走下來,走到沈焱面前停住。
卞心見過沈焱,這個Alpha是沈琅的長子。
這個人兇巴巴的,他一度以為沈焱要殺了自己。
卞心把自己的身形往紀暖身後藏了藏,只露出一個頭頂。
紀暖:“多謝你,這次是我欠你一個人情。”
撇開和季念談攏,春風到底是沈焱的殺父仇人,紀暖強行帶走人,說不欠沈焱那是假的。
“不用。”沈焱說,“你不欠我甚麼,沈琅本就虧欠你,一報還一報罷了。”
他淡淡斜睨著地上的屍體:“你不殺她,我也會殺她。”
此話一出,滿場寂靜。
連沈母都止住了哭聲愣愣地看著他。
“不管怎麼說,是我欠你一次。”紀暖不領他的情,硬要和他清算。
連沈焱都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這是想要和他劃清界限。
紀t暖、赫蒂和卞心離開沈家別墅的時候,整個別墅內部依然一片寂靜。
紀暖耳邊仍停留著沈焱最後的話語:“阿暖,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
來時的艦船上只有兩個人,回程的時候這艘小型艦船已經容不下更多的人了。
紀暖設定好了自動巡航,鑽進了後艙。
狹窄的空間裡坐滿了人,唯一的沙發上赫蒂和春風兩個Alpha擠在一起,卞心怯生生地縮在床鋪的角落裡,一錯不錯地盯著那兩人,生怕他們控制不住自己的資訊素。
唯一留給Beta踏足的空間只有進門的那一小塊兒空地了。
“你往邊上挪點。”
赫蒂指揮著卞心,她一個Alpha實在不好和Omega擠在一起,沒法給紀暖騰位置。
紀暖擺了擺手:“不用。”
她盤腿原地坐下,憑空闢出了一片坐席。
“地方有限,大家擠一擠。”
春風原本緊閉的眼睛微微睜開,面上不再帶著那副笑容面具,目光冷靜至極,盯著席地而坐的紀暖,眸光裡閃過一絲疑惑。
“為甚麼救我?”
紀暖坦然回望著他:“因為你有用。”
春風微怔,似乎不明白紀暖口中的有用。
“我只是一個學者,不如災厄他們有戰鬥力,也不像晨光有技術,連白雲都比我有價值,她的醫術和社交禮儀整個晴空社無人能比。”春風不解,“我在晴空社毫無用處,你又何必大費周章救我?”
“你有影響力。”紀暖如是說。
當初金烏把所有人的履歷遞給她的時候,她一眼看到了春風。
一名星際聞名的學者,又有帝國貴族(雖然已經沒落了)的身份做背書,他的能量可不是幾句話就能衡量的。
而紀暖口中的影響力,正是晴空社欠缺的。
想要讓晴空社進入更多人的視野裡,他們就需要足夠的影響力。
元冰的新聞社是其一,而春風便是金烏和紀暖最開始為晴空社策劃的影響力要素。
春風聽到這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回答正愣住了。
他的肩膀鬆下了半分,似乎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對於晴空社的重要性。
他剛想說“自己會回報的”,卻看見紀暖滿不在乎地聳聳肩:“不過這只是對外的說辭,你是我們的成員之一,我們怎麼可能不管你?”
他看見Beta粲然一笑:“又不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的小組織了,多少都得賣我點面子嘛。”
“咳咳。”赫蒂超絕不經意地咳了兩聲。
這兩位討論起來有些旁若無人了,這邊還有個被他們接受的帝國人士在呢。
春風和紀暖看了她一眼。
春風:“你用甚麼條件把我換出來的?”
紀暖完全無視他們的存在:“還記得星獸身上的神秘圖示嗎?我們不是沒查到甚麼有力證據嘛,我就拿去隨便詐了一下季念,沒想到她全認了。”
“反正放在我們手中也沒甚麼價值,拿個半成品把你換出來穩賺不虧啊。”
赫蒂:……完全沒把她當成外人啊!
卞心縮在牆角,兩隻手死死地捂著耳朵,生怕有半個不該聽的字鑽進自己的耳朵裡。
春風終於大笑出聲,這是自他報了仇之後第一次放聲大笑。
“不愧是你啊,還是那麼狡詐。”
“過獎過獎。”紀暖謙虛地笑了笑。
赫蒂簡直沒眼看。
“所以,那些星獸到底是怎麼回事?”
紀暖雖然答應過季念不告訴別人,但赫蒂又不是別人,她們談論這件事的時候她也是在場的。
她說:“如果我猜的沒錯,這些星獸被聯盟研究,他們應該是想改造這些星獸,讓它們成為自己的利刃,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竟然讓這些星獸流落出去了。”
“它們在其他星球上繁衍,帶著被編輯過後的基因一代代活了下來,一點點攻佔著人類生存的環境。”
說到這裡,紀暖頓了頓。
她的眉目間閃過一抹不安:“之前星獸潮的時候我就隱隱有一種感覺——這些星獸不像是無組織的,他們編排有度,甚至懂得集中力量進攻我們的薄弱處,以至於有兩次我們贏得很艱難。”
春風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我記得,當時我們還做了戰後覆盤。”
赫蒂突然說:“我在邊關這幾年也有這種感覺,這些星獸好像比以前聰明瞭一些,雖然差別不大,但是交手起來還是感覺很明顯的。”
一時間三個人都不再說話了,因為他們同時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如果這些被聯盟編輯過基因的星獸們有某種特殊的進化途徑,恐怕他們以後應對起來只會更加艱難。
“這一點我以前怎麼沒想到呢。”春風唉聲嘆氣,“聯盟肯定知道甚麼,必須想個辦法打探一下情報。”
話音落地,赫蒂和春風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正在沉思的紀暖。
紀暖一驚:“你們看我做甚麼?”
春風笑得不懷好意:“紀指揮官,是時候動用一下你的面子了。”
紀暖:……
作者有話說:昨天忘記發了,12點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