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死在了三年前 那樣一個把他捧在手心怕……
元良還沒反應過來呢, 身體不自覺地跟著紀暖往前快步走。
他只感覺身前的Beta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他腳步打結了險些摔倒在地上。
還好紀暖一直留意著他這邊的動向,在他腳軟的時候撈了一把他的手臂。
一邊拽著一邊口中不停唸叨:“快走快走,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就不好跑路了。”
元良怔怔地看著她, 還沒回過神就被紀暖扯著走。
“……怎麼回事?”
他現在還一頭霧水。
“艦船上和你解釋, ”紀暖急匆匆忙著跑路, “阿瑤準備好接應了嗎?”
“早就通知好了。”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地重回艦船,靠在氣壓門邊上大喘氣,把趕來接人的陳瑤看得一愣一愣地。
“這是……出甚麼事了嗎?”她擼了擼袖子,一副要衝出去和人幹架的樣子。
紀暖緩了兩口氣,擺了擺手:“沒事, 出了一點點意外, 但在我的預料之中。”
看著兩雙充滿著不解的眼睛,紀暖嘿嘿笑了笑, 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掃向舷窗。
舷窗外, 工業星球的土地離他們越來越遠, 停機坪邊圍著不少工人,正眼巴巴地看著他們駛離的艦船, 眼裡全是渴望。
紀暖對上他們的視線,卻見其中一名工人突然舉起了自己懷中的嬰孩。
那孩子年齡不大, 看著像是剛足月, 被家人這樣高高舉起嚇得不輕, 四肢在空中亂蹬, 嗷嗚嗷嗚地哭喊著。
紀暖聽不見他們的聲音, 卻看見了工人的嘴唇開開合合,分明在喊著“求你帶走他”。
可艦船已經駛離,此時此刻紀暖不可能讓艦船掉頭。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名工人被帝國巡邏計程車兵推了一把, 孩子跌入了身邊人的懷抱裡。
還好,孩子沒出事。
“怎麼了?”
元良敏銳地察覺到紀暖的異常,湊著腦袋也想過去看,卻被紀暖擋住了視線。
“沒甚麼,工人們在圍觀我們的艦船。”
她知道元良心思細膩,如果看到了剛才的一幕免不了多想。
“所以會上發生了甚麼?”陳瑤一頭霧水。
“紀長官把他們罵了一頓,丟下材料就跑了。”元良不鹹不淡地說,“所以你這麼做到底是為甚麼?”
元良聰明,早就看出了紀暖的不對勁。
她才不是那種有脾氣當場發洩出來的人呢,哪怕這件事再怎麼惹到她,也不可能選擇在會議上直接攤牌。
紀暖笑笑:“一半一半吧,我確實對他們很氣憤,但也沒到現場發作的程度,他們還不值得我這樣。”
元良一臉瞭然地看著她笑:“我就知道,所以你為甚麼特意演這麼一出?”
紀暖:“當然是趁機罵他們一通,順便跟他們劃清關係。”
她可是早就看幾個人不順眼了,奈何一直找不到機會出出氣。
正好這次的機會千載難逢,一方面是看看這三個勢力還有多少良心存在,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和自己的過去分割清楚,以免日後他們再來糾纏不清。
如今看到自己和季時風關係匪淺,又說了那麼一大段“義正言辭”的話之後,應該不會再追著自己不放了吧?
陳瑤低頭對著智腦點了兩下,再次抬頭的時候面上寫滿了無語:“恐怕你的想法要落空了,喏,這不就有人追上來了?”
紀暖一愣,扭頭從舷窗上向外看去。
他們的艦船已經逐漸脫離了工業星球的引力束縛,而恰巧有另一艘艦船緊跟在他們後面,兩艘艦船之間的距離竟然一點點被縮小。
元良沒甚麼良心地哈哈笑了一聲:“這不是聯盟的艦船嗎?還說劃清界限了,人家這就追上來了。”
紀暖嘖了一聲,立刻聯絡了駕駛艙。
駕駛艙那邊收到了來自聯盟艦船的聯絡,聯絡人是紀暖的老熟人。
“長官,聯盟沈家少主沈焱想要和您見一面。”屬下猶猶豫豫地說,“他說如果您不願意下船他們可以上來。”
陳瑤也收到了訊息,看向紀暖:“見嗎?”
紀暖掐斷了通訊,抬手換了件寬鬆的外衣——這身緊梆梆的軍裝穿著雖然筆挺,但真心不舒服。
“見,幹嘛不見。”
艦船經歷了一番對接和拉鋸之後,聯盟的船上下來了兩個人。
陳瑤不願意去給他們帶路,她怕自己見到沈焱的時候直接送他一個白眼,於是這等苦差事留給了剛剛返航的元良。
元良苦著一張臉,連身上的制服都沒來得及換,把沈焱一行人領到了艦船中心的會議室裡。
紀暖已經坐在這裡等待許久了。
沈焱看著房間裡那抹熟悉的背影,曾經的回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他向前走了一步,喊出了那個他曾在夢中呼喚過無數次的名字:“阿暖——”
紀暖聽到聲響,輕巧地將杯子放在桌面上,扭頭看著他,連一個笑容都沒有給。
“找我有事?沈少主?”
沈焱極不習慣她這樣冷淡的樣子,他忍不住快步走到紀暖面前,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腳步不自主地靠近。
紀暖沒留情面,踢了一腳紅髮Alpha的小腿。
沈焱吃痛,理智才回升了熄滅。
沈焱有些委屈:“你知道我找你是為了甚麼,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紀暖聽到這話的一瞬間,還以為沈焱被季時風附體了,驚疑不定地看向他,卻發現Alpha一臉彆扭,五官都快擰在一起了。
……好嘛,想學人家綠茶結果自己不是這個材料。
“不然我該怎麼對你?”紀暖頓時沒了脾氣,她能看出來面前的人在刻意向自己示好,“我真心對你的時候,你把我的真心踩在地上踐踏,你知不知道……!”
……真正的紀暖已經死了。
她收了聲。
原主的事情將是她最後一個秘密,現在還不是坦白的時候。
沈焱以為她沒說完的話是在埋怨自己,立馬示好:“我不會了!以前是我不對,我以為你會一直陪著我,就像小時候一樣……我以前對你很過分,是我的錯,我們能不能……和好?”
他上前一步,想要去握紀暖的手,卻被對方靈巧避開。
手指落了空,只觸到了一片空氣。
連帶著剛才還坐在位置上的Beta此時也已經起身走向舷窗前,面無表情地凝視著遠方的深空。
紀暖卻只是為原主感到可悲。
那樣一個把他捧在手心怕摔了的人,還不如她一個刻意討好,忽冷忽熱的假貨。
“那季念呢?”紀暖扭頭挑了挑眉,“她不是你的意中人嗎?不是隻要我模仿她你就會生氣。”
“你把她放在哪裡。”
沈焱愣了愣,雙手攥緊。
“這是一場誤會。”他神情落寞,垂首看向已大不一樣的Beta,“我和季念相遇是在小時候,她突然出現在了我的院子裡,那天我發著高燒,偷聽到沈琅和母親吵架,說他那五個私生子的事情,情緒崩潰一個人躲在花園裡哭。”
他回憶起當時的事情仍有些出神:“她就這麼突然出現,問我是誰,還問我為甚麼哭。”
紀暖聽著聽著有些困惑,總覺得這個片段很耳熟。
“我當時燒的神志不清,差點昏迷,只勉強看清了她的容貌——金色的眼睛,很好認。”
沈焱說著說著喉頭艱澀。
“昏迷前,我聽見有人幫我喊來了醫生和管家,我匆匆看了一眼,是和季念很像的一張臉,我便以為是她。”
紀暖想起來了。
在曾經原主的記憶閃回中確實有這麼一個橋段,那還是在原主很小的時候,她被帶回了沈家,在花園裡碰到了一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男孩。
沈焱上前一步,語氣懇切:“我這次回家立刻讓人去詢問了t當年的醫生和管家,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季念……”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對不起,阿暖……是我把你們混淆了,當初救我的人……是你。”
是了。
是原主不顧身份和恐懼,一邊在沈焱意識模糊的時候寬慰他,一邊替他喊來了管家,為此事後還被沈琅罰了三天小黑屋。
沈焱直到三天後才正式見到紀暖,那個時候他便對自己的長相產生了厭惡。
可命運弄人。
他從一開始就認錯了人。
“是我錯了,當年拉我出泥潭的人是你,現在給我希望、讓我能重新駕駛機甲活下去的人也是你。”
沈焱不願再壓抑心中的思緒,上前猝不及防握住了紀暖的手,單膝跪在地上,目光裡滿是懇求。
“我不在乎季時風,你要是喜歡他那樣的我也能學的來,只請求你,能給我一次彌補……不,報答的機會。”
紀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笑意。
高傲的少年啊,如今跪在她面前用著祈求的語氣希望她回頭看自己一眼,卻不知道那個曾經偏心他的少女,早就魂飛魄散了。
……
如果系統在這裡應該會很開心吧?
沈焱的好感值估計會蹭蹭蹭地提高不少。
紀暖垂眸落在兩人交疊的雙手上。
明明Alpha用了很大的力氣,手背上泛起青筋,像是他在極力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可觸碰著她的力度卻是那樣輕柔,好似觸碰甚麼易碎的珍寶一樣,小心翼翼。
“可是沈焱……”
紀暖說出的話冰冷得猶如判官甩出的判決書,一筆勾勒出了Alpha的“死期”。
她語調輕柔至極,卻重若寒冰:“你要的那個紀暖早就死了,死在了三年前。”
作者有話說:遲來的深情比草輕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