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下馬威 證據和那顆星球一樣一起被炸成……
紀暖故作驚訝地抬眸, 驚訝之色有些浮誇。
“沈家主說誰?我?”她大幅度地擺了擺手,全然忽略了對面難看的臉色,“這怎麼可能呢,你那顆星球都炸成灰了, 怎麼可能還有人活著?”
她調轉指尖, 指了指自己:“還是說, 沈家主覺得現在坐在這兒的是一個死人?”
沈琅面色難看極了,她猛地一拍桌子,怒而起身,指著紀暖的鼻尖罵道:“誰知道你用了甚麼手段?我一顆星球被毀了,你還想抵賴?”
紀暖輕笑, 從指尖輕輕撥開那根快要戳在她臉上的手指。
“沈家主怎麼還急眼了, 你要非說是我那我也沒辦法,只是我這些年都沒有踏足過聯盟星域, 實在是太冤枉了。”
元良適時上前一步:“我們長官說的全是實話, 沈琅家主還是別這麼咄咄逼人, 如果您有甚麼證據證明是我們長官炸的,大可以拿出來看看。”
沈琅當然沒有證據。
證據和那顆星球一樣一起被炸成了太空垃圾, 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座星系去了。
沈琅看著這名從聯盟叛出的Omega,目光陰冷:“你知道甚麼?那會兒你叛出聯盟, 人都不知道在哪兒飄著呢……”
“沈家主。”紀暖冷聲打斷了她的話, “為甚麼叛出聯盟你們心裡清楚, 把人往死路上逼可不是甚麼好事。”
她敲了敲桌面, 目光如刃。
沈琅竟感覺到有一絲莫名的壓力。
她的手指忍不住收緊, 心裡湧上屈辱。
明明面前的人只不過是個Beta,是她曾經的工具……怎麼敢!
“咳咳。”德爾森的副官艾可清了清嗓子,打斷了這場無聊的舌戰(對罵), “紀暖長官,您的意思是,您和聯盟軍校的紀暖、真主教聖女紀白,沒有任何關係?”
這個問題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一時間房間裡一片靜默,只有紀暖指尖輕釦桌面的哚哚聲,Alpha們的視線緊緊追隨著她的身影,等待著Beta的回答。
然而紀暖只是笑了笑,淡淡丟擲了一個問題:“季念將軍怎麼沒來?”
元良側頭看了她一眼,似乎不太明白為甚麼紀暖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然而就在這個問題丟擲的下一秒,房間內的空氣一滯,他看向那幾名Alpha,一個個神色複雜。
元良突然想到了,紀長官除了瞳色和髮色與季念將軍不同之外,五官和季將軍有八成相似。
這群Alpha該不會……把紀暖當成了季念將軍的替身?!
他攥緊拳頭,恨不得一人來一拳。
哪有這麼折辱人的?
紀暖看著幾人變幻莫測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
她享受這一刻,享受這些高高在上的Alpha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好吧好吧,既然各位這麼好奇,我就說了吧。”紀暖拿出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很遺憾,聯盟的紀暖、真主教的紀白,以及……”
她的目光一寸寸挪到德爾森身上,不知為何,Alpha觸及她目光的瞬間渾身輕顫,他預感到好像有甚麼不得了的事情要揭曉了。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極輕,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德爾森耳邊:“帝國的白明,都是我。”
啪嗒——
房間裡安靜極了,只有東西掉落在地上傳來的清脆響聲。
艾可看著自己身前的三殿下,電子筆從他手中掉落也渾然不覺,就這麼失神地望著座位上的Beta。
三殿下的白明師妹是他心裡永遠的愧疚。
他曾不止一次地問過管家和自己,如果當初救下白明,赫蒂和他的師弟妹們是不是不會離他而去,芬尼教授也不會回去故鄉,他也不會從此孤身一人。
而現在,眼前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晴空社代表人竟然說她就是白明?!
他們可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
“你胡說八道些甚麼?!”艾可憤怒地低吼道,“白明是我們三殿下的小師妹,你就算編,也編一點合理的吧!”
“哦?”
紀暖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我以為白明被斬於皇宮,擔上了罪名,已經不配做三皇子的師妹了。”
她的聲音裡含著淡淡的嘲諷:“這麼看重,怎麼當初就下令殺了白明呢?”
德爾森猛地抬頭,那雙矜貴的眼眸此刻佈滿血絲,如同一頭瀕臨崩潰的野獸。
他的資訊素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宛若由紅酒織成的海洋,淹沒整個會議室。
Beta輕輕踩了踩腳尖,作戰靴和大理石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記得我的血也是撒在這樣的地磚上,”她淺笑著,說起死亡依舊是風輕雲淡的模樣,“接引人向我介紹的時候,我還以為這是三殿下給我的下馬威呢。”
會議室內的溫度彷彿驟降至冰點。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沈家父子的臉色蒼白如紙,晝景和的指尖意味深長地摩挲著袖口,德爾森則死死盯著紀暖,彷彿要從她臉上看出甚麼破綻。
而紀暖,從始至終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嘴角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像是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著這場由她親手點燃的風暴。
“白明的屍體曝屍三天示眾,t這件事想必神之子應該知道吧?畢竟是給你們真主教的交代。”
陌生主教附耳在晝景和耳邊說了甚麼,Alpha看向德爾森的目光立時銳利了起來。
“紀暖,你今天來到底想要做甚麼?”
沈琅冷著一張臉質問道。
她伸手擋住了沈焱的小動作,將他牢牢釘在原地,甚至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留給他。
“錯了吧,是你們想做甚麼。”
紀暖輕輕咂了咂嘴,不耐煩地站起身。
“邀請是你們發的,先不客氣的人也是你們,真當我們晴空社好欺負。”
她大步地走向會議廳門口,扶了一把有些歪斜的肩章,一手握在了門把手上。
元良安靜地立刻跟上,雖然一言不發,但他的眼神罵的很髒。
“這會真沒意思,走了。”
同來時一樣,Beta猛地推開會議廳的大門,大步流星地向外走。
接引人一路追隨,呼喊著她的名字企圖用這種方式讓她駐足,卻不想撞上了元良的手臂。
“元、元長官。”接引人彆彆扭扭地喊了句長官,要多不情願有多不情願。
元良沒客氣,一拳砸在了他的臉頰上。
從沒上過戰場的接引人猝不及防捱了一拳,被揍得趴倒在地上,喘著粗氣,好半天都沒再說出一個字。
元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這一拳是因為你的不尊敬,竟然敢直接喊長官的姓名,你真是不怕死。”
他這話喊得大聲,沒有刻意收斂音量,會議廳裡的其他人當然也都聽到了,面色都變得奇怪了起來。
尤其是沈琅,要知道喊了紀暖大名的只有她一個,這不是變相地在罵她嗎?!
“該死!她一個Beta都快騎到我們頭上來了!”
沈琅恨得將拳頭攥得咯吱咯吱響。
“你們這也能忍?”
晝景和淡淡掃了他一眼,甚麼都沒說,帶著主教抬步離開了會議廳。
季時風的面色更是難看的嚇人。
開玩笑!他好不容易搶來的機會,就是為了能多和紀暖說兩句話,這下好了,被這個姓沈的攪屎棍給打攪了。
“沈家主,明天的會議你還是別來了。”他冷聲道,“別忘了我們這次會議的目的。”
說罷,季時風緊隨著晝景和也走了,快步朝著紀暖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家主大人,”沈焱上前一步,拽著沈琅的手臂,手指用了極大的力道,指甲都快要透過作戰服嵌入她的軀幹,“明天由我來吧。”
沈琅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艾可扯了扯三皇子的衣袖,她敏銳地察覺到沈家父子之間的關係好像並沒有他們看起來這麼簡單。
然而她扯了又扯,她的殿下卻始終沒有動靜,宛如一尊雕像一樣停駐在原地,望著紀暖離去地方向不知自己想甚麼。
艾可無可奈何,偏偏沈家父子還沒有離開,她只能上前一步勸道:“殿下,紀暖長官已經走了。”
德爾森彷彿如夢初醒,他拽住艾可的手腕下令。
“去通知老師,還有師弟師妹他們……這件事絕不能讓父皇知道。”
艾可愣了愣,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那位殘暴的皇帝,恐怕會再派三艘艦船過來圍剿。
雖說三殿下拿走了大部分實權,但皇帝到底還是沒變。
沈焱拉著沈琅的臂彎,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眼神晦澀不明。
“三皇子,我們也先離開了。”
他強勢地拽過自己的父親,那姿態哪裡是一個兒子能對自己父親做出的。
艾可一直在觀察著他們,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腦中生成。
或許,沈家的話事人已經不是沈琅了,而是他這位長子——沈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