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真相 本來還有一個星期就能回家了
紀暖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過了一個平凡但幸福的人生。
和所有的普通人一樣, 她出生在一個平凡的家庭,父母沒有很有錢,但是給她灌注了許多愛。
她在一個充滿愛意的普通家庭裡成長,有了好朋友, 理想中的學校, 維持生計的工作。
下了班會和同事們喝兩杯, 罵一罵領導,說著“明天就辭職”這樣的狠話,第二天老老實實地上班打卡,繼續做牛馬。
紀暖以為自己的一輩子都會這樣平凡而普通的度過,直到那一場災害的來臨。
“說甚麼明天小行星就會撞地球, 這樣的世界末日言論早就說過……”
同事一手舉著酒杯, 一手掐著手指,老神在在地數著數。
“五六七八次了吧?”
“到底是五還是六還是七八?”紀暖無奈地笑了笑, 舉起酒杯和她輕輕一碰。
同事明顯喝開心了, 大手一揮, 臉上還浮現著傻樂的表情。
“那不重要,那麼多次都是胡編亂造的, 怎麼這次就是真的了?”
“如果是真的,我們今天還在上班, 豈不是太可悲了。”
紀暖押了一口啤酒:“不止今天, 明t天還得加班。”
只聽得同事哀嚎一聲, 紀暖的後背上便捱上了重重一拳:“都週五晚上了,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話嘛!”
紀暖低笑兩聲, 目光卻落在了手機上彈出的最新報道。
【巨型隕石天降,人類何去何從。】
何去何從?
照常打工唄。
紀暖把喝多了的同事扛回家,一個人坐著地鐵, 慢悠悠地往出租屋方向走,心裡卻一刻都沒停歇過,不停地盤算著卡里的餘額,剩餘的假期,甚麼時候能回家看看父母……
正想著明天晚飯吃點甚麼的時候,漆黑的天邊突然乍亮,彷彿被一竄火驟然點著雲彩,帶著絢爛的光輝,從搖搖欲墜的天空中墜落而下,刺得紀暖眼睛生疼。
……那是甚麼東西?
直到天空中的東西近了些,紀暖才終於看清那東西的本來面目——是一顆帶著燃燒尾焰的小行星,彷彿劃開天際的利刃,帶著驚人的速度砸落下來。
她這麼仰頭看著,那顆流星好似照著她的臉龐砸下來一般。
啊,人類真的要滅絕了啊。
她這樣想著,心中卻無悲無喜,好像這樣的命運本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真可惜,本來還有一個星期就能回家了,現在沒法見到母親了,真是可惜呢。
……
紀暖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彈坐起來,腦袋不意外地和正在緩緩升起的醫療艙艙門來了個親密接觸。
“嗷——”
她痛呼一聲,又跌了回去,躺回了柔軟的醫療艙內。
“啊,沒事吧?”
熟悉的聲音自頭頂上方響起,有人聽見了動靜湊了過來,不巧把這一幕剛好看在眼裡。
不,不止一個人,聽腳步聲有好些人。
紀暖捂著額頭再次睜開眼,五個腦袋擠在自己的上方,近得彷彿連最後一絲空氣都要被他們呼吸乾淨一樣,連一點兒空隙都沒有留下。
“B,你醒啦!”陳瑤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捧著紀暖的手,那雙眼睛腫得像個核桃,還不忘幫紀暖遮掩身份,“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嗚嗚嗚……”
紀暖一頭霧水地看向陳瑤身邊的夏馥。
Omega一臉尷尬,默默挪開視線。
最後還是明嬌長嘆一聲,主動接過了解釋的責任。
“你在半日前就有了甦醒的跡象,但是卻遲遲沒有醒過來,夏馥以為出了甚麼問題,和陳瑤說你可能醒不過來了。”
紀暖:……
她捂著額頭的手默默轉移到了自己的太陽xue,不輕不重地揉了起來。
“你們倆呢?你們又是怎麼回事?”
金烏和春風心虛地尬笑兩聲。
金烏指著春風,毫不客氣地賣隊友:“他自己猜出了大半,我只能告訴他實情,還非要來這裡看看你的情況,我攔都攔不住。”
向來好脾氣的春風這回也不笑了,捅了他一肘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自己不也很想來看看情況?你要是不告訴我座標,我能知道?”
五個人東一嘴西一嘴,就這麼在她頭頂吵了起來。
紀暖還沒從剛才的記憶中回過神來,吵嚷的聲音讓她無法集中精神思考。
夏馥一直在觀察她的情況,見Beta的面色不是很好,女人輕輕拍了拍聒噪的幾人肩膀,對紀暖揚起了一個淺淡的笑容。
“我們先出去,就在門外,你先休息一下,有甚麼需要隨時喊我們。”
“為甚麼……?”陳瑤的疑問剛出口一半,便被明嬌捂著嘴帶了出去。
房間重新歸於寂靜,紀暖捂著雙眼,長舒了一口氣。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在這一刻反彈了上來,眼淚不自覺地填滿了眼眶。
為了讓她能夠更好的信賴系統,系統選擇將她真正的死因封存,誆騙她只有任務才能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深陷其中的紀暖殊不知她的世界早就被轟炸成了一片廢墟。
她只不過是被系統從異世界拐來的孤魂,不屬於這個世界,也沒有自己的世界。
正因如此,系統才格外肆意。
讓她同時完成別人都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用她心裡的期盼誆騙著她付出,誘導她一步一步突破底線。
好在紀暖足夠清醒,才沒有一步步邁入系統挖好的深淵中。
門外的幾人安靜地等待著,雖然他們並不清楚夏馥的舉動,但卻不約而同地留給了紀暖獨處的空間。
金烏看著那抹矗立在門前的身影,想起了女人最初來找自己的情景——
夏馥那會兒的氣色非常不好,她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深色的作戰服上浸著血跡,已經乾涸凝固,扒在上面變成了深色的汙漬。
她的氣息飄忽,臉上還透露著一股稚嫩,看著像是剛從學校畢業的學生一樣。
她的手中攥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自己的聯絡地址——這個地址只有B和自己知道,是他們約定好的聯絡地點。
夏馥雖然有些害怕,但她仍鼓起勇氣,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眼底的渴望透進了金烏的眼眸中。
“你好,請問這裡是晴空社嗎?”Omega把紙條遞給金烏,“這個給你,她說你會幫助我的。”
那張紙條是B留下的。
金烏當初還笑呢,嘲笑B怎麼會用這麼原始的手段。
而當初那個小心翼翼的Omega,短短半年時間,成長為了如今面前這個秘密部門的領袖,成為了人人口中忌憚的笑面虎。
可B卻仍是她心中無法割捨的一部分,她們之間好似有甚麼外人無法插足的經歷一般。
房門沒過多久被裡面的人推開。
紀暖的眼眶有些微紅,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剛才哭過一場,但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繼續追問。
紀暖:“進來吧,我沒事了。”
房間裡沒甚麼多餘的擺設,剛剛使用過的醫療艙還敞著蓋子,裡面清晰可見被人為使用過的痕跡。
紀暖一邊招呼著他們坐進來,一邊按動醫療艙上的按鍵,操作著抹除使用記錄。
“好吧,你們應該有許多疑問。”Beta熟練地合上醫療艙的蓋子,轉身看著那五個人,“從誰先開始?”
陳瑤搶先站起來:“你身體沒事了?”
紀暖笑了笑:“放心,我身體好的很。”
她想了想,歪頭說道:“這種情況你應該很熟,畢竟夏馥和明嬌都是你處理的。”
“……甚麼?”
“假死,我是說假死。”Beta淡笑著,彷彿她說出的話與她本人毫不相干一般,“她們兩人都是吃了我下的假死藥,我也是。”
“但我的情況與她們不同,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所以我只能借由醫療艙幫我完成生命體徵的□□任務了。”
陳瑤微愣住。
正如紀暖所說,她幫著處理了兩次假死案件,對於這種情況再熟悉不過了。
先前紀暖的那種狀態,確實和假死非常相似。
“各位,請等一下。”春風是這些人中唯一一個甚麼都不瞭解的人,他聽著幾人的對話彷彿在聽天書,“有誰能為我解釋一下,為甚麼會用上假死這種手段?”
就連金烏——收容了夏馥和明嬌,卻也不清楚她們在做些甚麼。
畢竟當初夏馥和他談的時候明確說過,她們做的事情不能讓外人知道。
“現在應該可以說了?”
夏馥端著笑容,目光落在紀暖身上,等待著她的准許。
紀暖彎了彎眉眼:“已經沒問題了。”
金烏敏銳察覺到,在聽到這六個字的時候,夏馥和明嬌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剩下三位不知情的人看著她們之間打啞謎,沒有一點兒頭緒。
“那麼,由我來告訴各位吧。”夏馥深吸一口氣,手指驟然收緊,常年堆積在她胸口的秘密終於有機會吐露,“大約在五年前,我的意識裡突然聽到一個不明來由的聲音,它說它能實現我的願望,但作為代價,我需要遵從它發出的任務,獲取它想要的東西。”
“而那件東西,幾位應該都有所耳聞,便是Alpha們最為珍貴的心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