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假死 我等你回來
是的, 既然系統可能會逃避回答，那麼只有一個人會正面回答問題——那就是紀暖自己。
道具的判斷標準不因個人意志而轉變，也就是說事實就是事實，哪怕這個人有通天的本事藏起自己心裡的想法, 事實也無法被掩蓋。
雖然不知道道具的執行原理, 但是紀暖精準地抓住了這一點。
她把道具用在了自己身上, 但也因如此，道具的使用時間減半。
【你……你耍我？】
系統難以遏制地怒吼出聲。
“一年多了，你還是不知道我的性格嗎？”紀暖釋懷地淡笑著，“這不像我會幹出來的事嗎？”
心眼多得像篩子，確實像它的宿主。
系統無法迴避道具的制約, 它開口威脅：【宿主, 你今天做的一切都會被登記在案，主系統會降下甚麼樣的懲罰你應該能猜到……值得嗎？】
紀暖不以為意：“不值得我就不問了。”
緊接著的又是一連串的逼問：“所以在弗朗星上, 我聽見有人喊我的小名也是真的, 他們來自於我的意識, 來自於我原本的世界。”
【叮——判定結果為真言。】
“她說……我活著真好……是因為……”紀暖的聲音忍不住哽咽起來，“是因為, 她們都死了。”
【叮——判定結果為真言。】
“我的世界也死了。”
【叮——判定結果為真言。】
系統聽著不受控制發出來的判定聲默然，一片安靜, 就彷彿它壓根兒就不存在一樣。
但紀暖知道, 它一定在這裡。
“系統！都這樣了, 還不能告訴我真相嗎？！”紀暖忍無可忍, 怒吼道。
她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悲愴, 好似知道了死期的戰士一樣決絕。
這一路走來，有太多的疑點無法忽略，她不得不開始正視這個盤桓在她心頭許久的問題——她還回得了家嗎？
沉默持續了十秒鐘, 滴滴兩聲在一片寂靜中響起，沉默良久的系統像是終於得到了甚麼許可，開口說出了第一句真相。
【已獲得主系統批准，】系統冷冰冰地說，【你的世界已經覆滅，在你死亡前，強大的意志被主系統感知，它把你從瀕臨崩潰的世界裡救了出來，投入了“紀暖”這具軀體。作為交換，你必須付出代價，那就是協助獲取三名Alpha的心石。】
【弗朗星時，你死去的親友強烈夙願和意志意外連線到了系統，這才會反應在你的意識裡。這是一次失誤，我們很快對這一漏洞進行了修復，並不是您理解的“遮蔽了你的部分意識”。】
系統說著這件事，彷彿再說一件事不關己t的事情一樣，仿若一名冷漠的看客。
【送你回原世界是假，保你性命是真，宿主，你應該感謝主系統的，沒有它，你早就死了。】
紀暖聽著聽著，從最開始還會複述兩句等待道具判定，直到最後徹底沒了心思。
“感謝……？”她悽慘一笑，“可我本該死了的，我該和他們一起死了的。”
【不，宿主，活著才有希望。】
系統用著近乎冰冷的話語勸說著紀暖的生存意志，卻不知道它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那根苦苦支撐著紀暖的浮木在頃刻間崩塌，她才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個無法掙脫的陷阱，她的生命好似從一開始就與系統繫結。
紀暖看了眼倒計時。
道具只剩下最後的半分多鐘。
“系統，你們為甚麼會需要那些Alpha的心石？”
系統沉吟，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它其實沒有隱瞞的必要，但是如果主系統不點頭，它無法透露更多的資訊。
資訊流高速交換著，主系統卻遲遲不點頭，甚至一度請求接管系統，但好在只是請求，並不是強制。
【無法透露宿主。】
時間有限，這個問題又是所有悲劇的源頭，她想要弄清楚。
紀暖開始胡亂猜測。
“心石是一種威脅，你們想要消除它。”
【叮——判定結果為謊言。】
不是？
那再來。
“心石對你們有用。”
【叮——判定結果為真言。】
紀暖正想繼續追問，系統卻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思緒。
【宿主，不建議繼續追問，知道太多沒有好下場，您應該知道這個道理。】
紀暖不聽，還想問，但每次她的話剛說出口，系統便會出言打斷，總之就是用這種無賴的方式不讓她把話說完，愣是拖到了倒計時結束。
“你們要不要臉！”
紀暖氣急，躺在狹窄的醫療艙裡氣急敗壞地吼道。
【宿主，我們沒有臉。】系統沉吟道。
片刻之後，一連串地叮叮聲隨之而來，霎時間侵佔了紀暖的意識，那股巨大的資訊流湧入擾亂了她的思緒，同曾經那麼多工並列展開時的一樣，只不過這次不是鋪天蓋地的任務，而是懲罰。
【叮——檢測到宿主觸及本源，已嚴重違規，現釋出懲罰任務，完成後即可消除警告。】
【任務：清除攻略者陸皖。】
【任務：清除攻略者方橙。】
【……】
一連串的清除任務釋出了約莫8、9條，紀暖也沒心思一一細數，粗糙的記了一下這些人的名字。
她冷哼一聲：“知道我沒有辦法回家了，你們連演都不演了。”
“對於你們來說，我也是一把稱職的刀對嗎。”
雖然是問句，但卻一點都沒有反問的語氣。
系統勸慰：【不宿主，你也是我們重要的同伴。】
紀暖冷笑，心底的那些嘲諷一點點地透了出來。
彼此都已經撕破臉了，也沒有必要繼續演戲了。
【宿主，作為對您的懲罰，主系統剝奪了您20點積分。】
系統頓了頓：【鑑於您前段時間將所有積分花費空，現在您的積分處於負數階段，請您在攻略任務上再接再厲，早日還清欠款。】
紀暖從口袋裡取出一小瓶營養液——那是她提前放進作戰服口袋備用的——她的手指微微推動，營養液的瓶口便被推開。
去你*文明用語*的任務！
去你*文明用語*的積分！
她猛地往自己口中灌下這瓶營養液。
系統不知道她為甚麼突然喝了一瓶營養液，還不等它盤問，下一秒紀暖的身體指徵便開始亂竄。
警報聲響徹整個意識空間，連帶著系統自己也不安分。
紀暖的生命正在流逝！
【宿主！你喝了甚麼？！】系統徹底急了，它看著紀暖不斷流逝的生命體徵卻甚麼都不能做。
負數的積分甚至不能幫助它換取任何一個能夠救命的道具，而最常用的繃帶也在前一天被紀暖用了個乾淨。
僅僅是因為生鏽的金屬劃破了一道傷口！
紀暖偏頭，一口鮮紅的血液吐了出來，這一方狹窄的空間裡頓時瀰漫開鐵鏽味，配合著她口中的腥甜讓人無比倒胃口。
劇烈的疼痛從腹部一點點蔓延開，從胃到胸口再到四肢……
她的呼吸愈發急促，帶著哮鳴的聲音，尖利刺耳，四肢逐漸被麻痺，最開始還能轉動手腕，到最後連挪動手指都是奢望。
原來這就是他們經歷的嗎？
竟然……這麼痛苦。
短短十幾分鍾時間，紀暖的生命體徵已經跌破到了無藥可救的程度。
系統絕望地看著她的生命資料，詰問的聲音都不再是從前平靜無波的電子音。
【宿主！快執行醫療艙啊！不然你真的會死的！】
紀暖露出了輕嘲的笑容，淡淡吐出一個字。
“滾。”
系統的尖嘯戛然而止。
下一秒，取而代之的是紀暖並不陌生的電子音。
系統被正式接管。
【系統剝離程序啟動，宿主死亡倒計時10、9……】
只剩下十秒了嗎？
夏馥、明嬌假死之前，也聽到了這些程序的聲音嗎？
亂糟糟的，那些不知名的東西在她的大腦意識裡東奔西跑，這裡拆拆那裡卸卸，把她的大腦攪得翻天覆地。
【3、2……】
最後的三秒鐘，紀暖的腦海裡閃現過了許多人的面龐。
小胖團團擠在她身邊打來打去，班級裡的同學們早就見怪不怪，每個人都是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陳瑤乖乖地跟她在訓練室對練，手臂上劃出了一道細長的口子，鮮血呼啦啦往外流，兩個人手忙腳亂地捂著傷口系統的尖嘯戛然而止。
金烏舉著晴空社的旗幟設計圖擺在她面前，眸光亮亮地，訴說著他的理想抱負；
紅姐從腳手架上遞給她一支機械臂，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回神，獵鷹和風鈴整天沒個好，圍著工作室又打起架來，疤臉蹲在一邊劃拉著智腦，記錄著他們的勝負，老K走了進來，一人給了一腳，才總算消停；
芬尼教授夾了塊紅燒肉放在她碗裡，赫蒂不遑多讓，一連串夾了三四筷子，她的飯碗都變得滿撲撲全是菜，其他師兄姐們圍著餐桌齊齊搖頭。
畫面的最後，是那張和自己很像的面龐，灰色的頭髮散落在他的耳後，熟悉的金色小狗眼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好似盛滿了委屈。
意識潰散的最後一刻，紀暖彷彿聽見了Omega的低語。
“我等你回來。”
作者有話說：女寶！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