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使用——謊言鑑別 挖個坑把你埋了
三具替身已毀, 紀暖已經沒有了身體可以幫她留在攻略目標身邊獲取好感值。
當事人倒是一點兒都不著急，反而是住在她腦海裡的系統著急上火，恨不得跳出來替紀暖攻略。
【宿主，如果7天內沒有好感值入賬, 我們是會收到主系統的警告的。】
紀暖滿不在乎：【是你收到警告。】
系統不太理解：【我收到警告和宿主您收到警告是一個意思, 我與宿主之間不需要劃分得這麼清楚。】
【不, 】紀暖堅定地搖了搖頭，【你收到警告會損失年終獎，而我頂多費點命。】
系統：？？？
這還是它認識的那個宿主嗎？？
紀暖胡言亂語一通，把系統噎得說不出話來，她心滿意足地在心底哼哼了兩聲, 哼著對於這個世界來說陌生的小調離開了訓練室。
紀暖並不著急這份警告, 她還有遠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聯盟內鬥自顧不暇；帝國皇權爭鬥因為三皇子的加入而多了一份變數；神之子被帶回真主教內部審判，無數信眾為他求情……
事情發展到這個局面, 已不會再有人關注那個盤桓在星際邊緣, 正打著爭鬥旗號的晴空社和賞金獵人協會, 一點點蠶食著他們的領土。
紀暖也終於能抽出時間來處理她最緊要的一件事——
——為了這件事，她提前了半年謀劃, 無論是晴空社的成立，還是她走到現在的每一步, 都是為了這件事。
*
艾克塔星球, 座標°N, °E。
這是晴空社最早搭建的臨時基地之一, 最初是用於勘測星球環境和燃礦位置, 但這裡物資匱乏，除了少數趕路的隊伍會在這裡做休整外，幾乎無人會在這裡停留。
紀暖清退了這裡的維護人員, 預留了7天的食物。
金烏不知道她要做甚麼，大約是清楚就算問了Beta也不會多說甚麼，只是默默地幫她整理齊全她需要的物資和裝備，還擔心她7天的東西不夠用。
但對於紀暖來說，7天足夠了。
遍佈著灰塵的狹窄的通道內，紀暖一手拿著手電，冷白的光束切開黑暗，照亮前方佈滿鏽蝕管道的逼仄空間。
通道牆壁上殘留著些許模糊的標記，無聲訴說著這裡曾經短暫的繁忙。
用了將近半天時間，紀暖才找到並重啟了基地的通風和電力系統。
沉悶的轟鳴聲從深處傳來，老舊的燈管閃爍了幾下，陸續亮起昏黃的光，勉強驅散了部分黑暗，但更多的陰影仍盤踞在角落。
空氣開始緩慢流動，帶起的塵埃讓光線都顯得渾濁。
紀暖總算鬆了口氣，坐下喝了個淨水，浸潤著乾澀的喉嚨。
然而還不到能夠停歇的時候，基地裡還有太多的事情等待著她去除錯。
接下來的兩天，她獨自一人清理出主控室和一間小休息室。
擦拭控制檯；檢查尚能運作的儀器；測試備用能源；從物資中取出營養液和清水擺放整齊；甚至按照金烏提供的說明書，修好了一臺吱吱直響的醫療艙……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系統不明白她在做甚麼，明明警告的日子日漸迫近，Beta卻仍然能夠慢條斯理地收拾著基地內的東西。
這些行為和她的攻略任務沒有半點關係！
第三天早上，在確認所有t裝置運轉基本穩定後，紀暖做了一件讓系統始料未及的事。
她走出基地，在距離入口大約二十米外的一處裸露岩層旁，停下了腳步。
Beta從工具箱中取出機械臂——這是一款她自主研發的機械臂模式，本來是為了輔助機甲維修的——在地上刨了個不深不淺的坑。
系統沉不住氣了：【宿主，你挖坑幹甚麼？】
紀暖一邊收好工具，一邊淡淡回答：【準備把你埋了。】
系統：……
她有條不紊地摘下身上所有的裝置。
智腦、緊急定位信標、甚至包括衣服上幾顆具有微弱訊號發射功能的裝飾紐扣都被她一一收好。
她將這些電子裝置仔細地封裝在一個防輻射的盒子裡，放入淺坑中，小心地覆上碎石。
紀暖拍了拍掌中的灰塵。
除了知曉她位置的金烏，其他人都不會找到她。
她轉身走回基地，反手鎖死了沉重的氣密門。
那聲悶響，彷彿也隔絕了她與外界的最後一絲聯絡。
紀暖徑直走向主控室角落那臺正閃爍著待機綠光的醫療艙。
這是基地裡儲存相對完好的裝置之一，足以進行復雜的生命維持和深度治療。
Beta駐足在醫療艙前，從頭到尾仔細將它再度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之後，她從口袋中掏出三份營養液，一次性灌進了自己的口中。
甜膩的味道充斥著她的口腔，從胃部反噬出一股令人噁心的味道，她捂著嘴，才沒讓自己把喝下去的營養液重新吐出來。
到這個世界都一年左右了，喝了那麼多頓營養液，時至今日，她仍然沒法習慣裡面的味道。
吃著這種東西長大……紀暖覺得這就是一種變相的虐待。
——遠在聯盟季家的季時風打了個噴嚏。
營養液是他負責牽頭的專案，口味已經比之前有了很大改進了。
他看著送來的銷量翻番報告以及一水兒的好評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紀暖開啟醫療艙的透明艙蓋，檢查著預設的程序。
她設定了一個長達5天的生理機能維持迴圈，並斷開了與外界的聯絡。
也就是說，這臺醫療艙無法接收和傳輸任何訊號，她就算死在了醫療艙裡，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系統從她的行動中分析出一絲不對勁。
【宿主，請問你這是要做甚麼？】它斥責道，【我認為我們不應該在這裡浪費時間，找機會回歸攻略目標身邊才是最好的方法。】
在紀暖忙碌的這段時間裡，系統已經自說自話為她制定好了接下來的行程。
【我們可以從目標2號入手，公開白明和紀白之間的聯絡。他現在的歉疚感如此之深，好感值只會快速增加而不會下跌……】
它還在那裡不停地安排著，但紀暖一句話都聽不進去，穿著單薄的作戰服，直挺挺地躺進了醫療艙內。
她拉下醫療艙的上蓋，雙手安靜地放在胸前，緩緩吐出了一口氣，閉上雙眼。
“系統。”
這一次不再是沉入意識的對話，而是紀暖第一次在現實中開口，對著面前逐漸被擠壓的空間緩緩開口。
沒有人會聽見她的聲音，意識和現實陷入同步。
“系統。”
她重複了兩遍，總算打斷了系統的喋喋不休。
【甚麼……？】系統頓了頓，總算反應過來紀暖在和它對話。
對於這樣的對話形式，系統起初還有點不適應。
“最開始的時候，你和我說你是系統裡的新人，不瞭解新手指南的內容，不瞭解任務，不瞭解商城解鎖的條件，只能卑微地向前輩們打探。”
“你說那些前輩們對你並不算友好，有些系統願意告訴你，有些系統連理都不會理你。”
紀暖不知為何突然提起了她剛剛穿來的那幾天，幾句話同樣勾起了系統的記憶。
最開始的那段日子它始終儲存在自己的資料庫中，是他們共同扶持、探索的日子，才得到瞭如今主系統的誇讚。
【宿主，你突然說這些幹甚麼？】
“我一直有個問題。”紀暖輕聲說，“你們在這個世界有那麼多的攻略者，為甚麼要把我從我自己的世界拉過來，替你們完成攻略任務？”
當然，紀暖知道現在的系統並沒有辦法回答她的問題。
她聽著意識裡的系統刺啦刺啦地響，就像是老舊的裝置訊號失常一樣。
“夏馥、明嬌……應該還有更多的攻略者吧？他們有的人完成了所謂的攻略任務，有的人沒有完成，但結局都是被我殺死……”
“如果我完成了這三個任務，我真的能夠回家嗎？”
刺啦刺啦的故障聲音越來越響。
“我的世界還存在。”她停頓了一下，“對吧？”
【道具：謊言鑑別已啟用，因使用物件為特殊物件，使用時間減半，有效時間為1分30秒。】
【倒計時：1分29秒……】
那次季時風和沈焱打架，紀暖失誤將禁言道具用在了系統身上。
雖然系統沒有回答道具是否用在了它身上，但紀暖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
而事實正如她所想——道具同樣可以用在系統身上。
但是作為D級道具，有個不可避免的漏洞，只要系統刻意模糊回答，她便不會得到答案。
系統滋滋兩聲，很快歸於平靜。
系統：【宿主，我們承諾你的一定會做到。】
“呵，你們會履行承諾。”
【叮——判定結果為謊言。】
系統：【……】
紀暖輕笑一聲：“看來你們的承諾是無法兌現了啊？”
“讓我想想，你們承諾過甚麼？任務結束之後送我回家？”
系統選擇了沉默。
紀暖繼續提問：“你們是不是對我的大腦動過手腳，遮蔽了我的部分意識？”
系統依舊選擇了沉默應對。
只要它不說話，那麼這項道具便沒有用處。
紀暖的笑容微微沉了下來。
“你知道嗎？心虛的時候是會用沉默的方式迴避問題的。”
“當你沉默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你們，真的，遮蔽了我的部分意識。”
【叮——判定結果為，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