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調查 為了信眾願望和福祉，我們勢必會……
重忠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高大憨厚的漢子臉上第一次露出不屑的表情。
“哼，聯盟都準備推我們出去擋槍了，我們還要忠心他們嗎？”他翻了個白眼，“現在家人也都安全了, 那破地方, 還不如不回去。”
元良猶猶豫豫的, 沒法像重忠那樣決斷，站在原地望著失去禁錮的雙手發愣。
陳瑤並不糾結這個問題，父母雙亡，她從小寄人籬下，因為考上了聯盟軍校才收穫了親戚的幾分好臉色。
對於她來說, 那裡根本沒有甚麼值得懷念的。
她問：“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紅姐偏頭看向她, Beta眼中帶著戒備，這股警惕明確地指向自己, 而不是身邊的紀暖。
“如果你是問我們是怎麼瞞天過海、金蟬脫殼……”她神秘地笑了一下, “這再簡單不過了。”
“我們入侵了聯盟系統, 篡改了軍事處的派遣名單，偽造了通行證和文書, 劫下了他們的艦船，頂替他們完成了押解任務。”
紅姐聳了聳肩：“當然, 這些事情都嫁禍給了星際海匪——雖然有些地方解釋不通, 但也算給他們一個解釋了。”
陳瑤狐疑：“你們有能力入侵軍事處的系統, 還需要這麼大費周章的把我們救出來？”
“當然需要, 正面搶人豈不是等於直接直接和聯盟宣戰？我們才不會做這種蠢事。”紅姐笑著搖了搖頭。
紀暖看了眼智腦, 掐算了一下時間：“不過現在聯盟應該已經發現不對勁了，恐怕很快就會採取行動。”
“不用擔心。”紅姐擺手，“他們才沒空搭理我們呢, 現在三方勢力亂成一鍋粥，宣告發得像雪花一樣，星際各媒體跟蚊子一樣盯著他們走，根本騰不出手來。”
陳瑤好奇問道：“發生了甚麼事？”
紅姐：“嘿呀，一時半會兒說不清，總之你們被關著的這三天發生了不少事情呢。”
她一回頭，正對上紀暖的笑容。
只是她怎麼看這個笑容，怎麼莫名。
難不成這三天發生了甚麼她都知道？
*
紀暖卻是知道，而且知道的還不少，畢竟她就是當事人之一。
三天前、也就是比賽當天，倫理委員會藉著沈家的人衝進真主教艦船的時候，紀暖的意識還停留在白明身上，無暇顧及真主教這邊的情況，有限的瞭解也僅限於演唱會上放出的零星片段。
直到所有人員撤退安頓好後，她才有空將意識轉移到紀白身上檢視情況。
這一轉移不要緊，她恨不得自己沒轉移過來。
本處在昏迷中的紀白驟然睜眼，眼前是圍成一片的人牆，密密麻麻，恨不得連天花板上也站滿人。
她只瞟了一眼，那些人實在很好區分——沈家人人均腰墜武器，熱兵器人手一把，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好似要將紀暖盯穿；而那些委員會的成員應該從沒見過這種陣仗，一個個故作鎮定，實際眼裡早就慌得不行。
紀白身上的痛苦感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本被壓制在三成的痛苦如今全數奉還，那種感覺生不如死。
她感覺自己熱得像個炭火，後頸更是火辣辣的疼，彷彿有幾萬只蟲子拼了命地鑽進她萎縮的腺體裡築巢。
劇烈的疼痛讓她做了兩個深呼吸，模糊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她才穩下心神仔仔細細地打量“人牆”。
“你們不能這樣做！”
修女後知後覺地衝進房間，對著這群不速之客發出抗議。
她的胸口快速地上下起伏著，憤怒讓她的面色漲紅，眼眶微熱，卻倔強地擋在紀暖窗前，拒絕任何人靠近。
“沒有神之子大人的准許，誰也不能進來，請你們立刻出去！”
她的警告在這群凶神惡煞的人面前就像是一個笑話，他們甚至連餘光都不屑落在修女身上。
沈家的一名僱傭兵推搡了為首的瘦弱學者，那人被嚇得一哆嗦，顫顫巍巍地開口：“你……你們違反了倫理準則，我……我們代表星際倫理委員會，要求對你們進行徹查。”
不知道是不是身後的武裝部隊給了他充足的底氣，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堅定，腰桿也逐漸挺直。
紀暖看見修女害怕得顫抖，可依舊堅持擋在她的床前。
她聽見修女聲音尖利：“沒有神之子大人的准許，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靠近！”
場面一時僵持不下。
僱傭兵不耐地咂嘴，出發前，家主大人特別叮囑過他們，不能來硬的，畢竟還要給真主教留幾分臉面。
他捅了下學者的腰窩，對方一個哆嗦，硬邦邦地說：“我們只是問幾個問題……咳。”
學者收到了修女憤恨的眼神，腰後又被僱傭兵捅了一下，前後夾擊，他都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
他話頭一轉，對準了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話的紀暖。
“您是聖女大人吧？我們接到有人舉報，稱您受到了真主教的違禁實驗，請問是否屬實？”
紀暖沒回答，目光落在他肩膀處紐扣大小的裝置，那東西閃著紅光，提示正在執行。
她撐著手臂從床上掙扎著坐起來，腦袋靠在冷硬的木頭床板上，後頸火辣辣的疼痛感因為面板拉伸而有所緩解。
她目光鎖定在紅光裝置上，深吸一口氣，緩緩問道：“你現在在錄影嗎？”
眾人一愣，目光隨著她的話落在學者的肩膀上，那個閃爍的紅光跳動著，就像在場每個人的心臟一樣，砰、砰地跳動著。
學者也愣住了，他有些手足無措：“是……是在錄影，這是我們的流程。”
“哦。”紀暖應了一聲，沒再吱聲。
學者硬著頭皮又問了一遍：“請問您是否在這裡受到了真主教的違禁實驗？”
紀暖歪了歪頭：“甚麼是違禁實驗？”
她眨著眼，看上去滿臉無辜。
修女彷彿第一次認識紀暖一樣的，來回回頭確認。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聖女，無辜、天真，好似從來不沾染這世間的髒汙一樣。
學者一噎：“所有未經委員會批准的人體實驗都是違禁實驗。”
紀暖長長的“哦”了一聲，看向那名擋在她面前的修女：“真主教有開展過違禁實驗嗎？”
修女愣住，沒想到這個問題又重新拋在了自己頭上。
她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大聲駁斥：“當然……！”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列人馬形色匆匆地衝了進來，門口阻攔的僱傭兵們都不是他們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揍趴下了，躺在原地不住地哀嚎。
“有，當然有。”
晝景和走在最前面，聲音蓋過了修女，以至於她的話被悄然淹沒，無人聽見她說了甚麼，全被門口的動靜吸引。
騎士們為他清理出了一條通道，那些僱傭兵們被粗暴地推到一旁，騎士們按住他們的後頸——那正是他們最脆弱的地方。
學者怔住了，他沒想到晝景和這麼坦誠，就……就這麼承認了？
在他的劇本里，對方應該先否認，然後他們進行調查，查出了對方無法否認的證據，最終由他們公佈真主教的罪行。
應該是這個劇本才對啊！
晝景和不緊不慢地走到紀暖床邊，扶著她的枕頭調整了一下位置，好讓Beta躺的更舒服一些。
“為了信眾願望和福祉，我們勢必會進行一些人體實驗。”神之子微微垂眸，手上的動作並不妨礙他流露出一副悲憫的神情，“有人許願不願身為一名Beta，想要成為Alpha或是Omega；有人想要擁有無窮的力量，不再被他人欺負……”
他綠色的眼眸淡淡瞥過學者，彷彿洞察了他的內心一般。
學者心頭一緊，而晝景和接下來的話更是震驚地連退了兩步，直到被僱傭兵的木倉頂住後腰。
晝景和：“就像你，你不甘待在這個毫無前途的委員會，想擁有無窮的智慧，成為像齊嵐（春風）一樣的大學者，是嗎？”
學者的那點小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臉瞬間漲紅，卻又無力反駁晝景和的話。
他是一名真主教信徒，很不幸，神之子可以洞察信徒們的所思所想，他的願望在晝景和眼裡是亮了明牌的。
晝景和沒有理會他的驚訝，輕柔地託了託紀暖的身體，讓她坐直些。
“我們的實驗只是為了信眾們的夢想，時間緊急，來不及走倫理委員會的流程罷了。”他背對t著眾人，朝紀暖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紀暖很少見到他笑，“更何況，星際沒有哪條規定說人體實驗一定要經過你倫理委員會的批准吧？”
說白了，倫理委員會只有建議權，沒有管理權，他們無權懲罰任何組織、機構，只能將他們的惡性披露，公之於眾。
晝景和笑得溫和，落在紀暖的眼裡卻像是赤果果的威脅，淺綠色的眼眸裡彷彿說著“回答”兩個字。
“當然。”紀暖笑道，“願真主庇佑。”
她說這話的時候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學者的攝像頭。
這段影片不知為何最終被人放在了星際網路上，僅僅幾秒鐘的時間觀看量便突破了千萬。
真主教聖女從未在人前展露過的真容經此一事後再也無法遮掩。
人們的態度一夜之間分成了兩個極端，一邊說著這樣違背倫理遲早出事；一邊說著神之子這樣做都是為了大家好。
眾人各執一詞，真主教的口碑也逐漸極端化。
信奉的人更加虔誠；
不信的人嗤之以鼻，路過都恨不得吐口唾沫。
而在那艘真主教的艦船裡，風浪過後一切又歸於平靜。
學者頂著巨大的壓力甚麼也不敢做，被晝景和“軟言”送出了艦船，和沈家的那些僱傭兵灰溜溜地走了。
但至少也不是毫無收穫，至少得到了神之子的親口承認。
僱傭兵冷笑一聲，手指在智腦上翻飛，一則報告傳送到了沈琅的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