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背叛者 輪到自己的時候,她被那人推搡……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了。
上一秒他們還是被千萬人關注的比賽選手, 下一秒就被聯盟定義為“要犯”,即將被押解回聯盟受審。
昏暗的金屬牢房裡,四個人一人佔據著一個角落,密不透風的房間只有一扇簡陋的排風扇嗡嗡運轉著。
為了防止關押的人員逃離, 排風扇獨立執行, 和其他通道並不相通。
元t良害怕得顫抖。
他本就不願意參賽, 被季念半要挾半鼓勵地拖進來,如今還要面對這樣的事情,自己的父母要是知道了該有多絕望。
陳瑤檢查完整個房間,硬是沒有找到一點兒漏洞。
她長嘆一聲:“整個房間連縫隙都沒有,排風扇被焊死, 就算能撬開也沒有逃離路徑。”
智腦上更是空白一片, 一丁點兒的訊號都沒有,還不知道外面鬧成了甚麼樣子。
重忠有些沮喪, 他沒有元良想的那麼多, 卻也知道自己即將迎來的命運。
“你們說……”他盤腿坐在地上, 難得一見地語氣低落,“我們會被聯盟處死嗎?”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
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將走向何處。
陳瑤垂眸, 緩緩走到閉目打坐的紀暖身邊,單膝跪下, 一手撐在地上, 一手扶著自己的膝頭。
“阿暖, 你怎麼想的?”
她不信紀暖會這樣坐以待斃, 坦然接受自己作為政治犧牲品的命運。
紀暖巍然不動, 依舊閉目靠在冰冷的金屬牆面上。
冷意不斷地透過作戰服侵入骨髓,這一片金屬的溫度甚至因為她的體溫而逐漸變得溫熱。
“我怎麼想的不重要,說到底, 我也只是個普通的軍校學生。”
紀暖語氣淡淡的好似說著一件和她完全無關的事情一樣。
“你知道的,我是沈家人,為了沈家犧牲本就是我的責任。”
陳瑤瞳孔微顫,她的表情第一次變得愕然——哪怕是在被聯盟宣判命運的時候她都沒有這樣失態過。
她看著紀暖的眼神逐漸變得奇怪,好似眼前人只是個披著紀暖外皮的怪物,熟悉的外表下早就換了內裡。
元良一邊抽噎著抹眼淚,一邊略帶怨恨地說:“問她幹甚麼?她是第一個站起來束手就擒的人,還能指望她有甚麼盤算?”
重忠搖了搖頭:“不束手就擒又能怎麼樣?無論怎麼樣我們都不可能拋棄親人獨自逃命不是嗎?”
他們都不得不承認,紀暖最後說的那些話很有道理。
元良恨恨地搖了搖頭:“可我不甘心!”
他看了眼自己的智腦。
距離那場變故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這期間發生了甚麼他們一無所知,沒有人過來看望過他們,不知道是因為被限制了自由還是甚麼緣故,這裡寂靜的可怕。
“按時間來算,聯盟的押解人員也該到了吧……”他苦笑一聲,第一次接受了自己即將迎來的命運,“我真的不想死。”
沒有人想死。
突然,凝重的氛圍被打破。
金屬牢房在傳來了滴滴的聲音——是有人正在輸入牢房密碼。
昏暗的房間終於迎來了第一縷光明,刺目的走廊燈光晃著眾人的眼睛,他們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勉強看清門口的人影。
是霍崇昭。
風暴看著房間裡面色蒼白的四人,眼神複雜。
這幾個孩子淪落到這個地步有她的緣故。
她早就知道總長的謀劃,可她沒有辦法,對方拿著她病弱的弟弟威脅她,讓她不得不聽從總長的指令。
偏偏晴空社不能救走她弟弟,否則失去了把柄的霍崇昭便不再有利用價值,她的下場只會比這四個孩子更慘。
“押解你們的人來了。”
這是這三天四個人第一次聽到外人的聲音。
身著聯盟軍事部服裝的Alpha端正地站在風暴身後,她的頭上戴著寬大的制服帽,投下的陰影遮蓋著她的雙眸;筆挺的軍裝遮掩著她的下巴,將她本就逆光的面容模糊成一片。
“受聯盟軍事處指派,我等奉命前來押解A級軍事犯紀暖、陳瑤、元良、重忠四人。”那人在智腦上劃了兩下,一份文件被投射在了半空中。
眾人眯著眼睛想要看清上面的內容,一晃神的功夫,那份文件便已經被收回了。
“現進行A級軍事犯轉移程序,若不配合將採取強硬手段。”
那人上前一步,語氣冷硬。
一直閉著眼的紀暖終於睜開了雙眼,強烈的光線讓她的瞳孔驟縮。
她擰著眉看向來人,映入眼底的是模糊的身影和看不清的面龐,只有她這一身軍裝看起來像模像樣。
其餘三人還在原地躊躇,紀暖卻先一步起身,眯著眼睛淡然地走到來人面前。
她伸出手,一副特質的金屬鐐銬扣上了她的手腕,冰冷的質感刺激著她的肌膚,Beta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程序走得很快。
整個流程中並沒有人反抗,亦沒有人說話。
那人完成了所有流程,朝風暴行了一禮。
“霍部長,多謝您的配合,等回到軍事處我一定如實向總長彙報。”
風暴甚麼都沒有說,目光定定落在紀暖身上。
這時,紀暖終於動了。
她回頭對上風暴的目光,緩緩問道:“其他人去哪裡了?”
風暴垂眸,避開了紀暖的視線:“前天便受令返回聯盟述職,同行的還有季將軍和聯盟軍校校長達摩。”
這就解釋了為甚麼三天的關押都沒有一個人前來探望他們。
紀暖輕哼一聲:“述職還是軟禁……心裡清楚。”
說罷,她頭也不回,邁著步子跟隨軍事處的人向前走。
獨獨留下風暴一個人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
軍事處的陣仗很大,最先進的小型艦船、關押S級罪犯的囚籠、全新防反擊手銬……
這哪裡是A級罪犯的待遇,防他們四個普通學生都用上了這樣的架勢,這分明就是一場“表演”。
領頭那人壓了壓帽簷,低聲解釋:“軍事處特別要求,要求按照S級的罪犯待遇來關押,抱歉了。”
雖然嘴上說著抱歉,但幾人都沒從她的語氣裡聽出半點不好意思。
押解程序完畢,艦船脫離起飛,四人從一個牢獄送進了另一個更高階的牢獄。
紀暖落在了最後,看了另外三人被一一推進囚室,眼神中閃著莫名的光。
輪到自己的時候,她被那人推搡了一下,也不氣惱,一反常態地笑了一下。
這一笑弄得其他三個人莫名其妙。
重忠一臉懵:“紀暖這是……瘋了?”
只見紀暖轉身將上了鐐銬枷鎖的雙手伸在軍事處那人面前,朝她揚了揚下巴,熟稔地說:“幫我解開吧。”
元良大驚:“真瘋……瘋了?!”
唯有陳瑤眯著眼睛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那人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押解期間不得鬆開禁錮。”
“哈,還裝呢。”紀暖笑出了聲,“紅姐,早就知道是你了,快幫我解開吧。”
對面那人身體頓了頓,被帽簷掩飾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她壓了壓帽簷,壓低聲音,試圖垂死掙扎:“進去,我要鎖門了。”
紀暖就這麼笑著看她演戲。
她和紅姐相處了那麼久的時間,共同經歷過生死,哪怕她再怎麼刻意掩蓋,紀暖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了她。
“好吧,好吧。”紀暖聳了聳肩,“也不知道師傅現在怎麼樣了……對了,上次給你的神經屏障充能裝置用的怎麼樣?”
紅姐繃不住了,她氣惱地扭頭,剛巧對上紀暖那雙戲謔的眼眸,正亮晶晶地盯著她看,一副“看吧,我沒說錯”的表情。
紅姐摘下帽子,俊秀的五官暴露出來。
她輕嘆一聲:“就知道騙不過你,甚麼時候發現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上前解開了紀暖手腕上的鐐銬。
紀暖揉了揉手腕。
雖然這幅鐐銬很輕巧,但戴久了還是會對手腕造成一定程度的負擔。
“你說第一個字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她笑嘻嘻地說,“紅姐你的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
兩人站在囚室門口旁若無人地拉著家常,全然不知身後的三個人都快把眼珠子瞪出來了。
紅姐指了指紀暖身後的三人,他們狼狽地坐在地上,手上的鐐銬還閃著紅光,限制著他們的行動。
“你的那幾個同伴,不用和他們解釋一下嗎?”
元良徹底混亂了,他感覺自己應該在做夢。
一定是太想要逃跑了,才會做了個這麼荒誕的夢。
“啊——”紀暖回過頭,看著三臉見鬼的幾人,輕輕笑了下,“幫他們把手銬解開吧。”
三人的鐐銬被逐一解開,臉上的茫然卻沒有半分減少,都在試圖理解著眼前的場景。
紀暖解釋道:“這是來救我們的人,我們現在已經擺脫了聯盟的控制,嗯……自由了。”
“自由?!”元良揉了揉眼睛驚叫道,“不是你和我們說的,如果我們跑了,我們的家人會遭殃?”
“那我們的家人怎麼辦?!”
“不必擔心,”回答他的是那個被紀暖稱作“紅姐”的Alpha,“現在這個時間點,你們的家裡人應該已經被救出了,會和t我們在目的地匯合。”
“不是……”
這一切發生的就像當初自己被安上罪名一樣突然,元良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爆炸了。
“那我們……就徹底成了聯盟的背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