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真主教的信仰 有人依照禮儀深深俯身,……
第二天的賽程在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中度過。
每隻隊伍除了在前進的路上順手斬殺幾隻星獸外, 並沒有太大的波瀾,積分榜的變化也顯得波瀾不驚。
解說似乎也覺得帝國與聯盟那邊暫時缺乏看點,終於將主鏡頭轉向了行事風格迥異的真主教。
相比起那邊的走幾十公里碰到一隻星獸,真主教選擇了繞路避開大部分星獸, 靠著晝景和的精神力躲避了幾處星獸聚集的區域。
他們在第一天瞄準了中心的補給點, 雖然距離補給點並不算遠, 但算上繞路的時間,成為了第二個開啟補給點的隊伍。
補給點內蘊藏著大量能源儲備和高階戰鬥模組,這顯然是聯盟為最終決戰“高危”級星獸而預設的關鍵資源。
誰知道真主教不按套路出牌,第一天就挖出來了。
有了這麼多物資的情況下,晝景和改變了策略——
紀暖的退場時間比預計的晚上幾天, 在最後一天換上一名攻擊手, 以填補戰力。
【看得出來,真主教這邊主打儲存實力、後發制人的作戰方式。】解說分析地頭頭是道, 【他們的單兵戰鬥實力和帝國、聯盟有些差距, 但領隊的神之子精神力過人, 可以說是整個星際最出眾的也不為過,這給了他們更多蟄伏的機會啊。】
場外觀眾們皆是不屑一笑。
說好聽點叫蟄伏, 說難聽點就是慫。
看看積分榜,第一第二名的帝國和聯盟拉開他們多少分了?可偏偏真主教還維持著自己的節奏, 一點兒都不急。
紀暖趁著帝國和聯盟那邊還算太平, 將意識投送到了紀白的身上。
意識剛穩定, 耳邊便傳來前方激烈的打鬥聲和晝景和清晰的指令聲。
她眨了眨眼, 才察覺自己此時的狀態——龐大的機體身後拖著三個沉重的物資包, 龜縮在一個狹小的巖壁凹陷處。機甲的雙腿只能委屈地伸在外面。
她背靠著巖壁,頭頂時不時有積雪掉落在機甲頭頂,良好的神經系統甚至把這點涼意都給她傳遞過來了。
紀暖摸了摸冰涼的頭頂, 手觸上了連結神經系統的頭盔,有種太監逛青樓的無力感。
……感官傳送也不用這麼實在吧?
她聽見晝景和有條不紊地在耳麥裡指揮。
“一隊正面抗壓,二隊升空,從頂端進攻,三隊封后路。”
紀暖偷偷探著腦袋打量著真主教的戰場。
真主教的戰場秩序井然,兩人為一隊,一隊是兩名重甲編組,二隊兩名輕甲,三隊一名輕甲一名重甲,主打一個靈活應變。
戰鬥人員的數量媲美帝國。
紀暖揣測著晝景和的想法,應當是想從人數上取得優勢。
至於非戰鬥人員,只有佇立在隊伍最後的指揮晝景和,以及奉命藏起來的後勤兼機修師紀暖。
觀看了一會兒他們的打法,紀暖便發現了不尋常的地方。
這三隻小分隊配合極為默契,無論是隊與隊,還是人與人,有些時候不需要晝景和過多提醒,僅憑彼此間的呼應和補位就能完美化解星獸的攻勢。
或許他們的單兵實力並非頂尖,但卻將團隊協作發揮到了極致,真正做到了1+1 > 2的效果。
紀暖深知,無論是世家林立的聯盟,還是皇儲之爭的帝國,都很難達到真主教這般如臂使指的協同程度。
他們內部利益糾纏過深,根本無法形成如此純粹的信任和齊心。
她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一幕。
耳麥裡,晝景和淡淡下令:“一隊止步,三隊抓住它的尾巴,斷尾。”
半空中的炮火宣洩而下,灼熱的能量光束幾乎蒸乾了周圍的積雪,露出深埋已久、漆黑如墨的凍土。
弗朗星的大地,竟以這種被暴力的方式,重現於世。
一隊接到命令的剎那,幾乎毫不猶豫地停止了步伐,兩臺重甲同時猛踏一步,雙腳深深地埋入雪層,紮根於大地,硬生生扛住了星獸直逼面門的一擊。
巨大的衝擊力之下,機甲與星獸外皮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然而兩名戰士卻不曾向後退一步。
星獸一擊未能得手,立即轉變了攻勢,暴怒地躍至半空中,張開血盆大口,尖利的牙齒反射著陽光刺目的光線,竟要生生將兩臺重甲拆吃入腹。
就在這驚心動魄的時刻,星獸的動作猛地一滯,彷彿被甚麼人阻擋了前躍的步伐。
是三隊。
重甲死死地拽住星獸的尾巴,配合著一隊重甲的阻力,牢牢將星獸困在原地。
輕甲浮於半空,用鐳射射線不斷切割著尾巴的同一位置。
二隊的炮火適時進行騷擾壓制,打得星獸首尾難顧。
紀暖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剛才若是有任何一點點的差池,恐怕一隊的兩名重甲手就已經機毀人亡了。
她不信他們不知道其中的風險,可他們仍是堅定地站在原地,用身體鑄成堡壘,擋住了星獸猛烈的衝擊,才換得三隊有機會抓住星獸斷尾。
每一對都在完美執行著晝景和的命令,沒有人膽怯、亦沒有人退縮。
這樣全心全意地信任彼此,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將背後託付給隊友。
斷了尾的星獸無法保持平衡,它試圖躍至半空,可身體跳起來了一半就變得搖搖晃晃,以至於連二隊炮火攻擊都無法閃避。
剩下的事情就變得很簡單了,三支小隊輕鬆收拾了這隻“危”級星獸。
戰鬥結束,戰場迅速歸於平靜,只有融化的雪層和露出的焦黑土地訴說著剛才的激烈。
隊員們沉默而高效地開始打掃戰場,檢查裝備,彷彿剛才那場驚險的配合只是日常訓練的一部分。
紀暖重新靠了回去,回想著剛才那場精彩的戰鬥,敏銳地捕捉到了甚麼。
——不質疑命令,哪怕獻出生命也要堅守使命。
這是對真主教的真誠,也是對晝景和和隊友的信任。
正思索著,晝景和不知甚麼時候繞到了她面前,高大的身軀剛好擋住了Beta身前的光亮。
“在想甚麼?”
紀暖回神,輕輕笑了下。
隔著機甲彼此也看不到對方的表情。
“沒甚麼,在想你們配合的真好。”
晝景和並不謙虛,淡然道:“我們向來團結。”
他說得這麼稀鬆平常,反倒讓紀暖愣了一下。
晝景和:“你今天有些不一樣,從前你不會問這些問題。”
紀暖心臟咯噔了一下還以為神之子看出了甚麼端倪。
之前的替身人偶當然不會提問,那都是系統按照她寫好的程序自動執行的,是不具備任何思考能力的,像提問這種能力是不存在的。
她忙解釋:“頻道不是被監控了嘛,我想著還是維持神秘感比較符合聖女的形象。”
紀暖話音剛落,隨即便聽到耳麥裡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笑聲。
但笑聲很快收斂,彷彿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她最近錯覺頻率好像有點高?
晝景和側身讓出了一些位置,拽著紀暖機甲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三隻沉重的物資袋墜著她的腰部,險些沒能成功站起來。
要真站不起來就鬧笑話了。
“小心點。”晝景和說,“我還以為你之前一直沒怎麼說話,是因為不喜歡這份工作,我還在想會不會給你太多壓力了。”
“怎麼會?”紀暖否認。
這樣好的刷好感值的機會她錯過了才是蠢的。
更何況現在任務拴著她,她根本沒有選擇。
紀暖笑道,語調輕鬆:“我很感謝大人給我的機會,如果不是大人,我可能見識不到這麼大的場面。”
以紀白的身份來說,她可能永遠守在那片灰色地帶無法脫身,就像許多的底層人民一樣。
晝景和:“是你的善心得到了回報。”
晝景和的好感值暗戳戳上漲了一點。
雖然很少,但也沒有逃脫系統的監控。
紀暖不由覺得奇怪,t晝景和的好感一直是漲得最慢的,這段時間莫名快了不少。
她所不知道的是,她與神之子的這段對話,被一字不落地同步轉播到了所有的頻道。
神之子與新任聖女的互動本身便是熱點,更何況這幾乎是真主教在此次比賽中平淡行程中唯一的亮色。
尤其是那句“善心的回報”,瞬間被所有信眾奉若圭臬,賦予了深厚的教義內涵。
信眾們在投影前紛紛起身,向著螢幕中心的兩人致以最高的敬意。
宴會廳中賓客們也不例外。
風暴一扭頭,便看到了無比奇異的一幕。
人群中那些身份各異、信奉真主教的賓客們紛紛起立。
有人依照禮儀深深俯身,有人因身份所限只能微微頷首,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可置疑的虔誠與敬畏。
她看見混在人群中春風。
那位白髮蒼蒼的學者也隨著眾人優雅起身,儀態莊重地欠身行禮,儼然一位虔誠的信徒。
然而,在這群賓客中他卻突然抬起了頭,目光看向了風暴的方向。
見對方也正在注視著自己,他眼底不由泛起笑意,眼尾泛起密紋,如一圈圈漣漪。
老人頑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眼中全是狡黠。
風暴看見他的嘴唇微動。
她跟著複述了一遍——
“假的。”
作者有話說:國!!慶!!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