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開盤人 “100,買我贏。”
陳瑤是第一次來暗城。
她從偏遠的星系考到了聯盟首席軍校, 吊車尾一樣地混在後勤專業裡混日子。
身為一個Beta,她未來的命運好像被註定了一樣,只能在幕後做一些輔助類工作。
首次的外出日,她的同學們神秘兮兮地和她說了奧維斯暗城的事情。
“那裡的競技賽可是精彩的很, 在外面很難看到的。”
這是她同學的原話。
陳瑤好奇死了, 於是趁著這個機會溜進了暗城裡想要見識見識這裡的競技賽。
剛巧, 這一場還有餘票,她沒花多少錢便換到了一箇中間的位置——儘管這個位置距離舞臺也挺遠的。
初到暗城,她覺得處處都很不適應。
正如同學說的,這裡很危險。
自己學生的身份好像暴露得乾乾淨淨,每個路過她的人都要上下打量她一番, 目光裡都透著戲謔。
她縮了縮肩膀, 試圖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妹妹,來一把麼?”一箇中年Beta晃到了她面前, 手裡拿著一個羅盤樣的東西。
陳瑤抬頭看向那人。
對方笑得和藹, 讓她想起了自己在偏遠星球的老父親。
她時刻謹記著同學對自己的叮囑——這裡的人都各懷心思, 千萬不要太過信任別人。
於是她搖了搖頭,又重新把頭低了下去。
中年Beta沒有放棄, 把羅盤往陳瑤面前送了送。
“妹妹別怕,你是第一次來吧。”常年混跡於競技場的男人眼力很不錯, “我是競技場的開盤人金錢豹, 不會騙你的, 不信你問問他們。”
陳瑤順著他的話看向四周。
果然邊上坐著的幾名觀眾衝她點了點頭。
“競技場裡的開盤人都是有名有姓的, 在系統裡登記過的, 整個暗城你誰都可以不信,但開盤人不會騙你。”金錢豹笑眯眯地說。
“下一輪比賽的選手已經上場了,妹妹要來玩兒一把嗎?”
他指著羅盤上不同的顏色。
“黑方風鈴目前賠率1:2, 白方……”他頓了頓,“白方選手換人了,不是老K,賠率高了點1:5。”
一旁的人起鬨:“難得見風鈴的賠率這麼低,我剛才下了多少?”
金錢豹立刻把羅盤遞上去,掃了他的智腦手環。
“要加嗎?”
那人略一思索:“加加加,再加3000。”
金錢豹嘿嘿一笑:“好嘞。”
智腦手環又一掃,交易便完成了,非常簡單。
那人加完了之後滿意地點點頭,他回頭好心地勸陳瑤。
“白方這次的人不行,一看就是個從學校裡出來溜達的學生,也不知道怎麼就混到了比賽場上去了,頂的還是老K的名字。”
他上下掃了一眼陳瑤:“說不定你倆還是同學嘞,這兩天是軍校的外出日吧?”
陳瑤還沒答話,她左邊的人立刻說:“我倒不覺得那個Beta會輸。”
他指了指投影大屏上老K的名字:“那可是老K,你甚麼時候見他讓別人頂著自己名字上場了?你看她的外附骨骼,是老K慣用的那套。”
他抬手招來了金錢豹:“我買3000壓在這個Beta身上,說不定有驚喜呢。”
“好嘞,交易完成了。”金錢豹笑得嘴都要歪了。
陳瑤咬著下唇,盯著站在白色半場,正抬頭環顧四周的Beta。
她自己也是Beta,清楚地知道同為Beta他們在軍校裡是受的甚麼訓練。
基礎的體能培訓、基礎的戰鬥教學、基礎的武器教學……
任何的高階訓練都不是他們B和O能夠選讀的,那是Alpha們的專利。
可是同樣是Beta,眼前的這個Beta卻站在了賽場上,而她連看一場比賽都要畏畏縮縮。
不知是出於甚麼心態,陳瑤心裡蕩著一絲熱意。
“我、我也買。”她遞出了智腦手環,“我錢不多,只能買500……”
金錢豹完全沒有因為陳瑤買的少而看不起她,反而熱情地迎了上來。
“好的,500、白方,下單完成。”
滴得一聲,手環上顯示扣款成功。
一則好友新增的訊息傳送進了陳瑤的通訊錄裡。
金錢豹笑眯眯地說:“這是我的通訊號,有問題隨時聯絡我,包售後的。”
一旁剛剛下注的人也連連點頭。
“老錢很不錯的,我們都喜歡在他這裡買,看著就很有福相。”
確實,面前的開盤人肥頭擴耳,臉上總是帶著笑容,看著就倍感親切。
金錢豹客客氣氣地擺擺手:“您抬舉了,那我接著去做生意了?”
待金錢豹離開之後,一旁的人嘆息一聲。
“你是第一次賭吧?太不謹慎了。”他搖了搖頭,“第一次最好穩著點,500都能頂你們一月生活費了吧?可別都輸光了。”
陳瑤默默不語,只是t將目光放在比賽場上。
不知道為甚麼,眼前這位疑似是她校友Beta給了她一種莫名的動力,她總覺得在這個人身上能收穫到一些特別的東西。
一些……珍貴的東西。
而她不知道的是,場上那個正要參加比賽的Beta其實比她還緊張。
風鈴告訴紀暖,賽前有十分鐘的開盤時間。
最開始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那會兒會提前一天開盤,讓大家能提前思考和預判。
只不過後來有許多選手會讓自己的徒弟上場,以增加實戰經驗,導致許多人虧得血本無歸的。
觀眾們怨聲載道,競技場方面商量之後決定延遲開盤時間。
等參賽的人上場後,賭盤才會正式開啟,計時十分鐘。
十分鐘內,兩方的賠率由人工智慧自動調整,直到比賽正式開始,鎖定賠率。
紀暖看了眼時間,距離結束還有3分鐘。
她猛地抬頭,藏在護目鏡後面的眼睛亮晶晶的。
“這個賭盤參賽選手也可以下的嗎?!”
風鈴被她的態度嚇一跳,下意識回答:“可以啊——”
他看見對面的學生瞬間支稜了起來。
風鈴撓了撓頭:“你也要押注嗎?我幫你啊,我認識開盤人。”
紀暖頓時把頭點成了撥浪鼓。
風鈴伸出了手環和紀暖的相碰,她的賬戶資訊順著資料流流進了開盤人的智腦上。
“你要買多少?押誰贏?”
紀暖想了想,把自己最後的家當全都掏了出來。
“100,買我贏。”
*
風鈴很疑惑。
他出手的時候已經留了手,但還是把對面的Beta打得稀里嘩啦,只能被動格擋。
他反覆思索著剛才Beta說買自己贏時候的語氣和表情。
非常冷靜、篤定,就像是認定了他會輸一樣。
雖然下注的錢不多,但這是一種態度。
不對勁。
她是不是留了後手?
準備在他鬆懈防備的時候突然襲擊,好來一場反敗為勝的壯舉,藉此打響自己的名氣?
好髒的心啊!
風鈴眼神微眯,下手更加小心謹慎,仔細地盯著紀暖的一舉一動。
紀暖完全不知道他在想甚麼。
她突然感覺到風鈴的進攻明顯收斂了不少,每一腳每一拳的幅度都謹慎了一些,雖然沒有明顯的速度變化,但她的直覺不會出錯。
而紀暖根本沒做甚麼隱藏。
在參加這場肉搏賽之前,她僅有的戰鬥經歷只有唯一的一場機甲比賽,還是以機修師的身份參加的。
她在學校裡接觸的也都是最基礎的技巧和體能訓練。
更別提穿越前了,她頂多就是個偶爾健健身的社畜。
現在能做出這些格擋動作全靠她的直覺和條件反射。
老K在場邊看著自己的外附骨骼捱了一拳又一拳,心痛地捂著胸口蹲在地上。
他拉著紅姐的褲腳哭訴:“大小姐,你找來的學生也太不靠譜了吧……”
說話的間隙,紀暖又被擊退了10公分。
老K抱頭:“我早該想到的,首席軍校裡出來的Beta,哪裡學過甚麼正兒八經的格鬥啊。”
疤臉蹲在他身邊,寬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你就借了一副外附骨骼而已,我可是在開盤人那裡下了1000的賭資。”
“那可是我的寶貝!我的戰友!”
紅姐看著兩個人蹲在腳邊打打鬧鬧,不耐煩地一人給了一腳,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場上的局勢。
很隱晦。
紀暖的動作很隱晦。
她看似被壓制在下風,可能連她自己也覺得找不到反擊的機會,可是紅姐作為旁觀者看著紀暖的動作卻再清楚不過了。
每一個躲閃看似驚險實則精準。
也許一次兩次的閃避可以說她運氣好,但如果多來個三四次那就不僅僅是運氣了。
紀暖的動作很不熟練,一旦有些細小地失誤就會導致捱上一拳,可實際上只需要再讓開一點點,這一擊就會被成功躲過。
她不是不會,只是不熟練。
紅姐踢了一腳老K的屁股:“看好她的動作。”
老K到底是久經戰場的老打手了,被紅姐這樣一說,立刻將注意力放回了賽場上,盯住紀暖的動作。
此時,場上紀暖已經被逼退至場地邊緣,一旦被對方找到機會壓制在牆上,她想要翻盤都很難了。
紀暖默默計算著身後的距離,全身的精神都處於高度興奮的狀態。
她盯住對方的一舉一動,驟然發現,那些揮拳的動作在她的眼裡好像放慢了倍速,她能清晰地看見這一拳揮來的路徑。
而自己,只需要側過身便能輕巧地躲過這一拳。
紀暖能感覺到身後的牆壁傳來冰冷的質感。
金屬的牆壁擦著她的衣角,提示她已經退無可退了。
抬眼,迎面一拳朝著她的臉部襲來。
紀暖下意識地矮下身子,腳下滑步。
在所有觀眾都以為這場比賽要塵埃落定的時候,他們卻驚覺場上的形式好像和他們想象的不太一樣?
有不少人已經在收拾包裹了,再抬頭的時候卻看見紀暖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繞到了風鈴背後,而風鈴的拳頭來不及手勢,肌肉僵硬地固定在原地,產生了一秒的停滯。
而這一秒,正是紀暖反擊的機會。
作者有話說:誒收藏漲好快嚇我一跳
謝謝老婆們~求收藏~評論~澆澆水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