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競技場 觀眾如同沸騰的海洋，聲浪一波……
“原來你甚麼都不知道啊。”
紅姐看向疤臉。
疤臉撓了撓頭：“姐, 你知道的，我的情報是收費的……”
紅姐不耐的嘖了一聲：“你真是掉錢眼裡了。”
疤臉訕訕的低下頭，心說：還有個比他更掉錢眼裡的人就站在你面前呢。
紅姐解釋道：“你以為競技場的高死亡率是哪裡來的？區區機甲對抗可不會有這麼高的死亡率。”
聰明如紀暖。
她一聽便知道了，這就是這裡被稱為黑市的原因。
人命在這裡只是貨幣, 這裡的對抗也不像學校裡面的那樣輕描淡寫。
這裡的人不會留手。
一旦被抓住了對手機會, 生死便全在對方的一念之間了。
這裡還盛行著另一種競賽, 就是肉搏賽。
純肉搏賽並沒有甚麼好看的，於是主辦方便提議使用外附骨骼作為增強。
這樣一來比賽便更有噱頭，肉與肉的對撞，力量和力量之間的比拼也更有看點。
至於選手的性命？
那從來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紀暖瞭然。
“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比賽。”
紅姐突然壞笑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從軍校裡出來的純粹大學生，竟想看看她在見識了肉搏賽之後會有甚麼樣的反應。
“你是軍校的學生, 戰鬥水平應該不錯, 有興趣比一場玩玩兒嗎？我會交代你的對手適可而止的。”紅姐玩味地說。
紀暖有些意外，她本以為紅姐頂多帶她去看一場比賽, 卻沒想到提議讓她自己上。
正好她也想測試一下自己這段時間的加訓成果如何。
於是Beta點了點頭。
“求之不得。”
疤臉在一旁看呆了。
這這這怎麼就到這地步了呢？
紅姐是個爽快人。
紀暖答應後, 她領著紀暖從破舊鋼板房的後門繞了出去。
這座平平無奇、甚至稱得上有些破爛地鋼板房竟然連線著暗城競技場的比賽後臺。
一路上一眾帶著面具的選手們熱切地朝紅姐打著招呼。
紅姐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
疤臉湊過來解釋：“紅姐是這裡手藝最好的機修師, 多破爛的機甲只要錢到位，都能修復得和新的一樣。”
紀暖恍然大悟。
就說一門好手藝到哪兒都能有飯吃。
“下一場是誰的比賽？”紅姐攔住了一名剛下臺的選手。
那人的面具上血淋噠滴的, 被人兩邊架著抬回了後臺。
紅姐愣是像沒看見一樣，無比自然地攔住了他。
看上去馬上就要嗝屁的選手恍惚地抬頭看了她一眼, 好脾氣地回答。
就是被打懵了, 想了好久才說話。
“老K的。”
“他人呢？”
那人微微抬了抬手指, 指向了比賽口左邊的位置。
紀暖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魁梧的男人躲在陰影裡, 一團團煙霧從那裡冒了出來。
“謝了。”紅姐盯著那邊皺了皺眉，“等會兒把你的外附骨骼送我那兒去，明天來拿。”
那人一愣。
紀暖看見他那被鮮血糊住的眼睛立時亮了起來。
“謝謝紅姐！”
頓時腰不疼腿不酸了, 腳步輕快地朝著他們來時的方向走去。
醫學奇蹟啊。
紀暖感慨道。
疤臉嘖嘖兩聲：“真是好運氣，紅姐的號可是很難排的，他賺大了。”
紀暖沉吟片刻：“那我能不能倒賣紅姐的排隊號？”
應該會很賺。
疤臉：……誒，他怎麼沒想到？
兩人悉悉索索的討論聲沒有瞞過紅姐。
她回頭照著兩人的頭頂邦邦兩拳。
“我人還沒走就想著做我的生意了？”
換來兩人嘿嘿的裝傻。
紅姐沒多教訓他們，朝老K的方向走去。
“都說了場館裡不讓抽菸，回頭又觸發警報了我可不會替你兜著。”
紅姐上前對他的屁股踹了一腳。
正在抽菸的Alpha一個狗吃屎地趴在地上，菸頭落在了走廊上，被來往的行人踩滅了。
老K撓了撓亂成雞窩的頭髮，回頭無語地看著紅姐。
“大小姐，我又沒在你的場地抽。”
他探著腦袋瞥了眼紅姐身後的兩人。
疤臉熟門熟路地衝他揮了揮手。
老K揚了揚下巴：“疤臉邊上的好學生哪兒撿的，你可別教壞人家好孩子，回頭達摩那老頭跑來找你算賬。”
紀暖心說：她是學生的事兒這麼明顯嗎？
對方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走路姿勢這麼板正，太顯眼了。”
她的目光在老K身上流轉了片刻。
對方口中的達摩她知道，是他們學校的正校長。
據說是個常年不在學校的浪蕩Alpha，年紀一大把了還喜歡在外頭處處留情。
紅姐和老K竟然直呼校長大名，且滿臉都是嘲諷的神情……
這兩人身份不一般啊。
紅姐說：“剛收的助手，沒見識過肉搏賽，下場讓她上。”
老K皺了皺眉，看了眼智腦上的賽程安排。
片刻後眉頭舒展。
“也好，下把是個菜雞，我正好懶得上。”他手指在空中敲擊了片刻，最後上劃。
紅姐交代：“對了，讓對面的人適可而止，她後邊還得給我幹活呢。”
老K擺擺手：“不用你說，已經交代好了。”
他按了一下按鈕，身上的外附骨骼嘎吱嘎吱地鬆開，變成一個機械骨架立在原地。
他感慨地拍了拍這副骨骼架子，語氣裡頗為不捨。
“我用它好多年了，看在大小姐的份上借你用一場，自適應的，小心著點別給我弄壞了。”
紀暖眼睛從外附骨骼身上挪不開，隨便嗯嗯啊啊了兩聲，迫不及待地站了進去。
這可是她第一次見識外附骨骼這種東西。
這樣的技術在她自己的世界裡還是一項正在研發的專案，普通人根本沒機會見到。
老K撫摸著自己的心頭好，對著紀暖抬了抬下巴：“把你的外套和麵具脫下來。”
紀暖注意到對方也並沒有佩戴面具，應該是這套外附骨骼無法適應面具。
她利索的脫下了外套和麵具遞給老K，露出了穿在裡面的作戰服。
眾人的呼吸一滯，皆是被她面具後的容貌所震懾。
老K目不轉睛地盯了半晌，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才微微挪開視線：“……你這長相竟然是個Beta……說是Omega還差不多。”
紀暖沒有回話。
要不說她是頂尖Omega的替身呢，她的長相自然更偏向柔美那掛的，和一般的Omega相比不遑多讓。
老K打眼落在紀暖的作戰服上，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一樣扯開話題：“你怎麼隨時穿著作戰服？”
紀暖心說，那還不是因為窮的沒衣服，整個衣櫃裡除了作戰服就是作戰服。
原主從前整天追著沈焱跑，都沒有好好收拾過自己，衣櫃裡的服飾單一地很有特色。
老K只是怔愣了一瞬便恢復了正常，替紀暖按下了胸口的開關。
一道機械女音接入了紀暖的智慧耳機。
【檢測到使用者，現對使用者進行全身掃描。】
【已建立使用者2體型檔案，已生成最佳體型模型。】
【體型應用中，請稍後——】
機械骨架從腳底貼上了紀暖的小腿，一寸寸順著爬上她的全身，直到最後包裹住了她的頭顱。
啪嗒。
機械骨架扣住了她的下頜骨，牢牢地鎖住她的每一寸骨骼，慢慢地包裹住她的臉側，一路延伸至鼻樑。
紀暖被架在那兒動不了。
【體型應用完成，正在連線神經系統——】
【神經系統連線完成，請使用者2除錯。】
紀暖感覺有甚麼東西像是觸手一樣地搭上了她的神經線路。
這種感覺和機甲不太一樣，比機甲更為柔和，彷彿這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每一寸都盡在t她的掌控之中。
她彎下膝蓋，外附骨骼隨著她的動作一併彎曲。
起跳的過程非常流暢，彷彿與她渾然天成。
咚的一聲，紀暖的腦袋磕到了天花板。
老K爆發出尖銳爆鳴：“喂！你小子給我小心點！這裡限高啊混蛋！！我的寶貝——”
紅姐惋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扭過頭卻是一副看笑話的表情。
……用力過猛了。
紀暖又嘗試動了動手指和手臂，逐漸適應了外附骨骼帶給她的加速和力道。
老K看著面前的Beta迅速地適應了外附骨骼帶來的作用力，眼中劃過驚豔。
“大小姐，你帶來的這個好學生挺不錯的嘛，可惜是個Beta……”
紅姐咂舌：“老傳統了。”
場上突然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嘈雜而熱血的背景音乍然響起。
紀暖那不太智慧的耳麥遲鈍了一瞬才檢測到噪音，啟動了自動遮蔽功能。
高懸於頂的投影屏上跳出了對手的名稱和老K的名字，邊上懸浮著兩人的勝率。
老K的勝率竟高達72%。
老K似乎習以為常了：“頂著我的名字上場可別丟我的臉啊。”
說著，他拿起一邊的防護鏡架在了紀暖的臉上。
紀暖比了一個放心的手勢，她踩著輕快地步伐走上場。
她停駐在自己的半區，優秀的視覺能力清晰地捕捉到周圍觀眾揮舞的四肢和誇張的動作，似在為他們歡呼。
耳麥隔絕了場上的聲音，她甚麼都聽不到，只能憑藉著觀眾們的肢體動作猜測。
紀暖突然感覺胸口一陣暖意，一種激盪的感覺推著她向前走。
“關閉降噪功能。”
智慧耳麥應聲關閉。
轟然一聲，聲浪如潮水般用來。
掌聲、歡呼聲、吶喊聲從遙遠的天際驟然傾瀉而下，淹沒了紀暖的感官。
觀眾如同沸騰的海洋，聲浪一波一波地衝擊著她的心臟。
紀暖似乎進入了一種極玄妙的狀態。
周遭的聲音乍然退去，它們如浪潮般湧來又如浪潮般褪去，一個如鼓的聲音逐漸取代了它的位置。
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熱烈，悄無聲息地和觀眾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
它隨著歡呼起，隨著歡呼落。
那是她熱烈的心跳聲
整個世界都在隨著她的心跳而震動。
紀暖彷彿在這一瞬找到了自己存在於世間的意義和位置。
對手走到了她的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隨即耳麥裡響起了機械音提醒。
【使用者風鈴請求與您建立通話，是否准許？】
紀暖抬手重新開啟了降噪功能。
耳邊再次回到一片安靜，反覆剛才的聲響都是她的錯覺。
“准許。”
對方清朗的聲音嚷嚷著響了起來：“哎喲，這是我們老K哪裡挖來的寶？看著一股學生氣啊。”
紀暖挑了挑眉，對方的話裡全是調侃，但不帶惡意。
“還好這把是你上，要是老K那老小子，我都得在床上多躺兩個月。”
見紀暖不搭腔，“風鈴”也沒有氣惱，一個人嘚吧嘚地說的很帶勁。
“老K把自己的寶貝外附骨骼都借給你用了？嘖嘖，我上次問他借他都不肯借我玩玩。”
紀暖疑惑歪頭：“你們很熟嗎？”
風鈴笑了：“熟啊，你要是也在暗城競技場混飯吃也會熟的，這裡都是老熟人了。”
他朝入場口的方向揮了揮手，紀暖眼尖看見老K也朝他揮了揮手。
“他特意交代我下手輕點，”風鈴摩挲著下巴，“難得你能得到老K的關照呢……喲，紅姐也在呢。”
他立刻熱情地朝紅姐招手，就差站在紅姐臉上了。
紅姐嫌棄地轉開了臉。
風鈴咂舌。
“嗯——本來還叮囑他們替我兩買股老K的賭盤，這下看來要虧了。”
“賭盤？”
風鈴見她一副茫然的模樣，朝看臺上努了努嘴：“喏，那邊，競技場的開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