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廢棄的高樓建築材料灑落一地,黃色的警戒線突兀的拉起,一扇搖搖欲墜的窗前,立著一男一女。他們從琴包中拿出狙擊槍,調好八倍鏡架狙,準備射擊。
科恩向基安蒂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安靜的環境下,微小的聲響被他們捕捉耳中。基安蒂皺了下眉,幾乎瞬間爆發出腰部力量,轉身憑直覺向身後開了一槍。巨大的衝擊力把破舊的窗欞都震的掉了下來,落在二人腳後,哐噹一聲響。
空間內的硝煙味瞬間濃烈起來,身後空無一人。
但另一扇窗外投射進來的陽光暴露了他們的影子,有兩個人。基安蒂剛想往前踏一步,科恩用手擋了一下,飛快的拆解狙擊槍,轉眼拼成了兩把手槍。
二人拿著手槍,弓著腰慢慢往前踱著步子,將自己的呼吸聲降到最低。
槍戰的爆發就在一瞬間,牆後的人首先甩出一顆子彈,基安蒂猛的下蹲躲過,同時甩過自己的手腕,朝子彈射來的方向開了一槍。科恩則繞後起身,指尖正欲扣下扳機,卻忽然愣住了。
他們中計了。幾個拖把搭成了兩個人形模樣,子彈則是用橡皮筋發射的。基安蒂蹲下撿起那枚子彈,上面刻著:
You might wanna check your six.(看看你身後)
等到二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們的頭頂高懸著一把手槍。“別轉頭!”基安蒂認出了這個聲音,FBI的王牌女搜查官朱蒂。那麼那個就是……“蹲下!”詹姆斯一頂科恩的膝蓋後側,強迫他蹲下,基安蒂和科恩交換了一下眼神,意思是問“我們怎麼被發現的”科恩瞟了一下拆成零件的狙擊槍,剛才拆槍的時候,發現一個小型定位器。“組織中有叛徒!”
“放下手槍!”基安蒂和科恩緩慢的把手槍放在地上,朱蒂把兩把手槍踢的遠了些。詹姆斯從褲兜裡拿出兩根尼龍繩,遞了一根給朱蒂,一根系在科恩身上。朱蒂蹲下去去系基安蒂,突然基安蒂猝不及防抬肘去攻擊她的下顎。詹姆斯這邊因為在綁科恩而來不及掏出手槍。
朱蒂雖然預測到了她的抬肘並後仰躲避攻擊,但因此手腕卸了力,基安蒂轉手拍落她手中的手槍,滑落到自己腳邊。朱蒂搶先一步以腳勾過手槍,時間不夠她撿起,只得把手槍踢飛出了窗外。
在這個瞬間,科恩一下後仰壓制了正在掏手槍的詹姆斯,摸到手槍詹姆斯無法抬手射擊,科恩就把手槍滑到了朱蒂腳邊。朱蒂迅速撿起,基安蒂沒有選擇和她搶手槍,而是來到了科恩身邊,掐著詹姆斯的脖子逼他站起來。
等朱蒂瞄準的時候,基安蒂把詹姆斯擋在二人身前,一手控制詹姆斯,一手在為科恩解綁。
朱蒂猛的冷汗淌了下來——這二人雖只是狙擊部的,但作戰經歷也不容小覷。
朱蒂慢慢與他們周旋,無論瞄準哪個方向,詹姆斯都死死的擋在二人前面。
就在一瞬間,詹姆斯猛的下蹲,朱蒂立刻瞄準開槍,基安蒂放手讓自己不被他帶著向下墜,閃躲開子彈,而子彈擊中了科恩的大腿,他一下就跪了下去。
基安蒂看向了那扇搖搖欲墜的窗戶,她明白狙擊的底層邏輯,近乎完美的躲過了朱蒂射過來的每一顆子彈。
她奔向窗外,在她準備跳下那一刻朱蒂打中了她的肩膀,她失重墜了下去。三樓高,她就這麼砸在了一輛車上。
但她沒有被砸暈,捂著受傷的肩膀,也沒心思再去找那把落在地面上的槍。她砸破窗戶,一腳油門飆車衝了出去。
就在她全力加速的時候,一輛卡車從右撞擊直逼駕駛室,一下撞得她是七葷八素。撞車男人走下車拿手槍瞄準,他說:“我是FBI搜查官卡梅隆”最終二人被FBI捕獲。
東京市區的一角,一座典型的日式小宅門鈴被按響,叮咚響了一陣後,錄音裝置發出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說:“哪位?”“快遞““放門口就行”那女人說。快遞員把其放在大門顯眼的位置後走了。
時間過去了約摸五個小時,小宅大門被開啟一條縫,一條黑色的柴犬走出來叼走了快遞。與此同時,門外翻進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咔噠”手槍上膛的聲音。
“你們的嗅覺很靈敏嘛”朗姆的手槍抵在她的太陽xue上,“真沒想到你還活著,瑪麗”赤井瑪麗半蹲著,也拿手槍指著朗姆,“是你太怕死了,朗姆”她墨綠色的瞳孔冷冽決絕,“你在第一時間就意識到組織出現了問題,所以躲了起來。但是”她瞥了眼快遞,“如果沒有這件裝滿軍火的包裹,我們也難發現你”
朗姆意外的挑了下眉,“你們連組織的物流線都端了?”瑪麗沒有回答。
接著槍聲響了,血濺了一地,定睛看去,二人都沒有受傷。朗姆的子彈擊中了狗。
就在剛剛,瑪麗一個掃腿攻擊朗姆的下身,同時低頭轉腦袋,以極快的速度躲過了子彈。朗姆跳出她掃腿的攻擊範圍,抬手射擊卻打偏在了狗身上。此時二人已經拉開了距離。
“畜生賤命”朗姆怒罵了一句,瑪麗毫不客氣的懟,“你也一樣”
言語攻擊往往是戰鬥中最簡單粗暴的一項,如果掌握的好,甚至可以在開戰前就把對方整破防,但這對於專門訓練過的人是無用的。
朗姆呵呵笑了一下,迷惑性的跺了跺腳。瑪麗不知道他想幹甚麼,朗姆一直獨來獨往,藏在此處,又因其多疑的性格不會同人合作,這間宅子大概不可能突然衝出幾個打手,但是……
聽出身後的動靜,瑪麗猛的轉頭,剎那間,三支箭矢以難以看清的速度從牆中射出來。
下蹲躲不開,跳躍躲不過,瑪麗調動所有腳腕力量,向遠離朗姆的方向衝去,但是距離太盡了,反應之快才導致沒有中傷,只是右手小臂被擦傷。
可她的腦袋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即使在躲過去的一瞬間就側翻過去洩力,但她的額頭還是結結實實的磕到了牆角,眼前頓時黑了一瞬。
頭頂上的血淌過眼睛,把她的眼尾點上點血色。在外人看來撞牆這一舉動可能很蠢,但是那樣的緊急情況下,瑪麗能保全性命已是不易,而她不能靠近朗姆送上槍口,只得朝反方向逃。
但朗姆的子彈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疾速的子彈就如同流星一般向她射來。瑪麗幾乎是憑藉本能反應閉著眼睛往前衝,同時將手槍換至左手射擊。
朗姆一邊躲子彈一邊開槍,移動的軌跡極難捉摸,不知道在耍甚麼花招。
必須得出去。瑪麗想。這間宅子像這樣機關不知道還有多少,得先保全自己的性命,眼下只有接近他才是緩兵之計。這樣一來,他也不能再隨意的發動機關了。
瑪麗睜開了眼睛,她拿腳剎住身體,一蹬地,開槍向前衝去,二人的距離一下拉近,朗姆迅速思考,自身的重量級比瑪麗大,近身肉搏,他比較佔優勢,於是他繞過瑪麗的手腕,欲搶奪她的手槍,卻被瑪麗很靈敏的躲過,朝著他的眉心開了一槍,子彈擦過他的頭頂,朗姆眼中升起怒意。
他硬生生挨下瑪麗的鞭腿,雙手往前一傾,死死扣住了瑪麗的手腕,力道之狠只聽得她的骨節咔吧作響,瑪麗無法轉動手腕射擊。朗姆的頭往後仰,做了一個預備式,打算來一個頭槌,瑪麗迅速反應丟掉了槍,將自己的胳膊旋轉盡180度,借朗姆握住她的手腕的力,凌空躍起,身體的重量壓在手臂,她的小臂上滲出的血更多了,但這女人似乎感覺不到疼痛,曲起雙膝以摔跤比賽中雙腿夾擊的方式夾住朗姆的腦袋,把他整個身體往下壓。朗姆重心不穩,跌在地上。
鬆手的一瞬間,瑪麗往前翻滾,一個前滾翻落到手槍旁邊。撿起槍,她拿雙手扣住手槍,忽然心臟一緊,壓迫的她呲了下牙。
這是提醒,解藥的剩餘藥效還有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後,她又會恢復成初中生模樣。瑪麗服下A藥的時間過於久遠,即使灰原拿思墨的血液樣本反覆試驗了無數遍,能爭取到的也只有8個小時,不過這個侄女比她想象的也優秀多了。
朗姆的子彈又如雨一般射來,他換彈速度很快,槍槍發射幾乎沒有停頓。瑪麗貓在一塊水缸後面,子彈射穿了水缸,噼裡啪啦的。最後一顆子彈射過去,水缸終於被擊碎,瓦片散落一地,就在瓦片飛濺那一刻,瑪麗向上一躍,將鋒利的瓦片一下踢入了朗姆的胸口後,穩穩落地。
出乎意料的是,朗姆的胸口並沒有滲出鮮血,他徒手把瓦片拔了出來,衝著瑪麗陰森的勾起嘴角。
防彈衣……瑪麗僅花秒就想到了。這有點麻煩,不過現在目標明確了,只需要爆頭就行了。
“沒想到你這個女人這麼難纏”朗姆偏了偏腦袋,“難怪boss當初要殺你”
瑪麗沒有理會他的說辭,緊握扳機,隨時準備爆頭。
現在與瑪麗拉開距離,朗姆得以得心應手的操作這間宅子。他捶了一下牆面,瑪麗的頭頂頓時射下來三支長劍,這次她的反應更快,一下跳出了箭的落地範圍,抬手對著朗姆的腦袋又是一槍,朗姆歪頭躲過。
不能再耗下去了。瑪麗思考。待在這間宅子裡時間越長,危險程度就越高,雖然她對自己的反應力有自信,但解藥留給她的時間也不多了。
可人一旦露出攻擊意圖就會出現破綻。瑪麗轉而去瞄準朗姆的手腕,想要擊落他手中的手槍,並悄悄挪動著自己的步子,把自己轉移到宅院中央,進而逼迫朗姆來到門邊。可朗姆左閃右閃,始終沒有被推到門外。
朗姆又踢了踢腳邊的牆面,就在瑪麗專心提防暗器會從哪裡偷襲時,朗姆猛的向她衝來,兩槍打中了她的腹部,這招竟然是詐!
子彈作用下瑪麗向後跌去,朗姆踢飛了她的手槍,兩隻腳踩在她的左右腳腕上,瑪麗的腿部使不上力。他的手槍直指瑪麗的心臟,“你的死期到了,瑪麗”
瑪麗的眼睛四下焦急的轉移視線。朗姆的扳機越扣越緊,在槍聲來臨之前,二人頭頂上突然憑空出現一個黑影。
朗姆抬頭望去那人的鞋底已經貼在了他的面門,他一下被踹進了地裡,那人收腿後退回到了瑪麗身邊,瑪麗皺眉低聲對她說“真純……和你哥一樣的勸不住!都隨了他的種”
世良真純在她耳邊說了句:“哥也來了”隨後露出虎牙,衝她媽一笑,“我也是你的種!”
瑪麗一面去拿手槍一面思考:秀也來了……他是狙擊位,是打算直接射殺不留活口嗎?老美的做法果然和他們不一樣。M16會帶人回去,以一切手段獲得情報,而FBI只會最大化的剷除威脅來源。再想想,這種人的嘴其實是撬不開的,他這具身體遠比他提供的資訊(還有可能是假的)有意義——瑪麗看著他的眼睛。宅院四方有牆,子彈無法直接射進來,看來還是得把他往外引。
她拿起手槍檢視,糟糕,踢壞了。世良真純把朗姆的手槍扔過去,瑪麗發現也已沒了子彈。
接下來真的只能靠肉搏了。朗姆的生命力異常頑強,吃了世良的一擊飛踢後還能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而且他的神志很快清醒,眼看就要和世良展開搏擊。瑪麗把身上的衣服撕成布條,咬牙塞進腹部朗姆剛剛打出了兩個洞內,這是戰地急救的做法。
朗姆首先進攻身形較為單薄的世良,他雙手合掌去攻擊世良的肩部,世良側身一躲,緊接著瑪麗的鞭腿就向他的腦袋劈來。朗姆反應很快,彎腰一躲後向前抓瑪麗的小腿,發力將其旋轉超過360度,瑪麗的骨頭咔吧一聲,似乎裂了。
朗姆掄起瑪麗就要往地上砸,世良一個抬腿踢向他的襠部,疼的他向後跌了兩步,鬆開了手。
朗姆的拳頭向世良揮來,世良下蹲一閃,推過他的手肘借力打力,瑪麗繞後將其往前一踹,朗姆轉身又回到了門邊。
他的雙手死死的拉住合頁,此時他竟還笑得出來,看著世良,“比你媽陰多了”又看了看紅木色的大門,“門外有狙擊手對吧,只要待在這間屋子,你們就逃不出我的掌心!”
他嘶吼著向世良衝過去,右拳貼近世良的腦袋,世良向上一次一樣向後閃躲,卻沒發現朗姆的左拳已經揮向了她的下顎,猝不及防被打飛了出去。是假動作!
世良趴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以手撐地爬起來,“呸!”吐掉了一顆乳白色的牙。此刻她頭上的捲毛似乎全炸起來了,一手向前,一手後縮,雙腳前後跳躍——截拳道的預備式。她向朗姆歪了歪腦袋,大吼:“來啊!”
像朗姆這樣老奸巨猾的人有一個優勢就是,無論對方如何挑釁,他都能夠十分厚臉皮的置之不理,這也讓他得以時刻保持清醒。
朗姆沒有理會世良的熱血沸騰,把目光落在了重傷的瑪麗身上。世良當然看出了他的居心,橫在瑪麗前面,攻擊的動作也轉為了防禦。
“小心暗箭”瑪麗一邊往腿上紮緊布條,一邊對世良說,“這間宅子佈滿陷阱”
世良思考了一瞬,滲血的嘴角向瑪麗笑,“也就是說,只要夠快就行了,對吧”
這孩子……瑪麗愣了一下。果然是她一手帶大的,和那兩個哥哥一點都不像,完全隨了自己。
當那三支箭襲來,世良轉動腳腕向上一踢,三支箭一起被踢飛,直直的插在了牆上。
不過朗姆的本意也不是中傷世良,他靠近瑪麗,瑪麗剛拿布條簡單支撐了下小腿,僅夠支援她站立而已,不能使力。於是她撿起掉落的瓦片,前刺後劈,像使用短刀一樣得心應手。
在朗姆的臉被接連劃傷好幾次後,他終於受夠了這個女人,踹過世良飛來的小腿,前傾去抓瑪麗手中的瓦片,瑪麗迅速反應,將瓦片往前一投,脫離手心。一個抬手直接打中了朗姆的鼻樑。
朗姆的鼻孔中瞬時淌了血,他拿紙被擦了一下鼻翼,胸中伸出一個壞點子,不動聲色的開始謀劃。
這一次,他沒再選擇攻擊瑪麗,抓住世良戰鬥經驗薄弱的弱點,先與其肉搏,接著在世良躲過他拳頭時,將手中事先收集的瓦片向前一扔,如果不是瑪麗放棄攻擊朗姆背部把世良往左一推,她的眼睛,就全瞎了。
而世良的情況其實並不容樂觀,瓦片的碎粒還是飛進了她的眼睛,她的眼裡不斷流出血來,既無法睜開眼睛,也無法像瑪麗一樣憑直覺亂衝。受傷的瑪麗同樣沒有堅持多久,她不知道嗆了一口甚麼,接連不斷的咳嗽起來。
朗姆把二人扔到一塊兒,門板被踹開,白光透了進來,赤井秀一逆著光,手上端了把狙擊槍,槍口瞄準朗姆。
耳機中突然傳來羽田秀吉的聲音,“別開槍!哥”他青澀的臉上少見緊張的情緒,此刻拿著望遠鏡,站在遠處的高樓上俯瞰全域性,“包裹的位置變了,被開啟過!”
羽田的記憶力不愧自詡為世界第一,如果他沒發現被移動過的位置……“你沒死赤井秀一”朗姆的話聽不出一點疑問語氣,彷彿是他一早就推理到了的,“那你開槍啊!”他笑,“火藥已經被我灑滿整間宅子,一旦發射子彈,你的母親和妹妹就只能陪我上西天了,哈哈哈哈哈……”
赤井以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把自己的槍往門邊一摔,幾乎是瞬間就來到了朗姆身邊。他不會像她們一樣迂迴曲折,他目的直接,出拳的速度極快,朗姆只堪堪能夠防禦,完全找不到機會出擊。
朗姆想繼續發動這間宅子的暗器,手剛觸碰到牆面就被世良狠狠咬了一口,肉都幾乎扯掉了,疼的他嗷嗷叫。赤井趁此機會猛踹他的後背,朗姆一下摔出門外。
這和瑪麗與世良不同,二人的力量不夠,必須把朗姆引到門邊才能有機會把他趕出去,但赤井的力量強於二人,可以在距離門一段距離時就把他扔出門外。
赤井同他一起待在了門外,瑪麗關上門和世良用身體堵住不讓他回來。
朗姆很快和赤井纏鬥在一起,一般人很難在廝鬥中瞄準目標,但這對於專業狙擊手來說不成問題。朗姆估計到死也想不到,羽田秀吉的旁邊,還有一個狙擊手。他看向那人,比了一個ok的手勢。末了,最後一次調整八倍鏡,扣下扳機前說了句,“還狗狗的命”
他藍色的貓眼既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