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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鐘樓

2026-04-07 作者:汐七

鐘樓

“報位置”

“鐘樓西北角,10點鐘方向”

電流的滋滋聲在耳道里傳播,眼前手槍的轟鳴震的耳膜生疼。萩原研二窩在巨大時鐘遮蔽的陰影裡,躲在雜物箱後,在掩體快被擊穿前逃到了一扇鐵皮門後,踹倒了門邊的幾個敵人。

子彈在鐵皮門前四火星四濺,這座鐘樓似乎從來沒有過如此喧鬧。孤鍾滴答走著,似沉默的悲鳴。

這熟悉的聲音,倒是讓萩原想起在警校實操課上,被自己飛快拆解的炸彈裡的走秒聲,明明是一樣的時間刻度,怎麼現在的大鐘感覺走的更慢些。

但那遠在天邊滴答聲不是他所要關心的,他現在更該關注的,是自己肩膀上的血順著手臂低落到地面的啪嗒聲。手臂已經開始微麻了,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要止血。

他一路穿過槍林彈雨,爬過旋轉樓梯到達頂樓,雖然手臂乏力,但一點也沒影響他腳下的速度。這一路已經為他爭取到時間,萩原開啟應急醫療箱,扯掉最外層已經積灰的繃帶,拿起酒精就往肩上倒,液體流淌的涼意與溫熱的流出的血在他身上發生了奇妙的反應。他簡單包紮了一下,塞了兩瓶碘伏,就轉移了陣地。

這次戰況激烈,他是貝爾摩德從安室手下借來的,沒想到這次敵方人數眾多,雖然打法一般,但也讓他倆吃了些苦頭。他又側身躲過一顆流彈,跳到了貝爾摩德身邊。

其實這次他們已經達到了目的,只是撤退途中出了點意外:他們被引到一處廢棄的古鎮,關進了一間破舊的小屋,他和貝爾摩德合力才逃出,來到這座沒有事先設埋伏的鐘樓。

“這次回去可給我漲津貼了”萩原一面呲牙抵抗著槍械帶來的後坐力,一面樂呵呵的笑著,“你們組織就是這麼對待新人的?”

貝爾摩德懶得跟他貧嘴,“Gin的船已經到岸邊了,我們必須馬上脫困”

說話間一顆子彈就已經從耳邊呼嘯而過,截斷了她一縷金色頭髮,髮絲落到萩原肩上,像一縷帶著重量的陽光。

貝爾摩德用掉落的髮絲把頭髮紮緊,一槍秒掉了剛剛射她頭髮的那個人。但人群依然像螻蟻撲食一樣蜂擁而至,子彈的鐵殼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猶如在跳踢踏舞。

火力硬拼他們比不過,貝爾摩德指揮桑布卡與她分開,萩原逃向岸邊,人群瞬間分為兩流。

萩原這邊苦的是,從鐘樓到岸邊,地形開闊,幾乎沒有任何掩體。他向門的空心處連射幾槍,對摺一踩,踹下鐵皮門,就成了一個脆弱的掩體。

他不斷後撤,拿著鐵皮門使他的換彈速度慢了些許。不過,已經快到岸邊了。

果然,當他離開鐘樓一段距離,火力就開始集中對向他身前的人了——支援到的很及時。

而從他身後也飛來了一顆子彈,正好命中他受傷的肩膀。他向後一瞟,是琴酒開的槍。

這個瘋子。他暗罵。他很快上了船,貝爾摩德沒一會也到了。船快速駛離這座小島,島上的火星漸漸稀疏下來。

萩原處理好傷口後,躺在組織準備的房間裡,百無聊賴的數牆上安裝了幾個微型攝像頭。伏特加推門而入,說:“大哥找你”

他緩慢的從床上坐起來,摸一下肩膀,沒有直視伏特加,“我是波本的人,讓波本來叫我”

伏特加表現出不悅的情緒,嘴上也沒有說甚麼。過了一會他又來了,“Vermouth找”萩原這才下了床。

會議室裡,琴酒坐主位,貝爾摩德和伏特加在兩邊,萩原拉開空位置的椅子。

伏特加開口,“雖然這次圓滿完成任務,但事後處理過於複雜,火拼的範圍過廣,時間也很長,根據雷達監測,在我們離開15min內警方就已經登陸小島了,風險係數過高了,Vermouth,你有甚麼要說的嗎”

貝爾摩德翹著二郎腿,手中的煙還未滅,“人不夠,我手下沒有合適的人,才借的Sambuca,而且Gin,問你借了也沒給吧”

琴酒叼著煙從黑色帽簷下盯著貝爾摩德,“沒人”

貝爾摩德揉了下頭髮,把它們順到一側,摩擦著髮尾,“既然沒人船是自己開過來的?”

嗅到空氣中的火藥味,伏特加忙岔開話題,“Sambuca呢?有甚麼要發表的?”

“給我漲工資”

萩原感覺伏特加好像白了他一眼,在剛宣佈會議結束的時候,他一下子從座椅上騰起身走了。

下船後,琴酒和伏特加開著保時捷356A離開。貝爾摩德因為要和桑布卡同一段路而坐上了他的馬自達。

一個轉彎的路口,萩原的視線在反光鏡上多停留了零點幾秒。貝爾摩德往後一撇,兩個結伴的女人拎著剛買回的蔬菜朝這個方向走著。

貝爾摩德菸灰落到窗外,吐了一口長氣,“你認識她?”她的聲音自帶一種誘惑性的魅力。

萩原目視著前方,微笑了一下,“不認識”

“你知道你瞞不了我”貝爾摩德把頭伸回車內,用毒蛇一般的綠眼睛發出低吟。

“為美麗的女孩停留久一點目光是很正常的”萩原研二的嘴角弧度絲毫不減,甚至更甚,“不過,她們不都不及你動人”

貝爾摩德猶如狐媚一般笑了,危險迷人。

“那女孩我可認識”她在心裡低語,“Sambuca,你如我所料的沒那麼幹淨”

今天是個難得的休息日,思墨拎著精心挑選的蔬菜,說要在星野家露一手,本來高高興興的,可是現在,她卻莫名很心慌。

剛剛那輛馬自達有點眼熟,既不是安室的,也不是佐藤警官的,而是有人改裝過的;車上的人,她沒太看清,但心裡隱隱生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是思墨學會了偽裝,而是星野已學會不過多過問他人的事,她一如小時那樣一眼看出了朋友的心事,可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脫口而出問題。成年的世界,我們都各有各的秘密。

她們再次踏上了那片原野,與之前的景色無差,只是草長得更盛了,星野說不願拔除,因為想哥哥有更多的夥伴說話。

星野的屋子裡,有一面牆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個國家的優秀著作。在第一層,她放的是自己第一版的小說實體書和一些手稿。

電腦桌旁有一個褐色的盒子,見思墨掩不住好奇的目光,星野說:“你可以開啟看看,不過裡面也沒甚麼啦”思墨點點頭,然後走過去捧起它。

解開繩釦,是一張張報紙剪影——“最新上市熱銷自傳體小說《草莓棒棒糖》,其故事……”“近10年來最年輕的銷量女王星野源一”“星野派詞藻”“《草莓棒棒糖》銷量突破5000萬”這些剪影的旁邊,還有一點批註,思墨認出那不是原意的字,一臉賤賤的朝源一笑。

星野的臉上很快泛起了紅暈,“是他。我小說的第一批讀者,有一次採風的時候遇見了,覺得我們特別聊得來,還送了這個給我……”“哦——”思墨嘿嘿嘿的笑著。

星野不甘示弱的問:“那思墨呢?有沒有心儀的男孩子”

思墨不好意思,“其實……我已經談戀愛了”

不顧星野瞪大的眼睛和溜圓的嘴巴,思墨的手機響了。

“Sorry”思墨向源一比了個手勢後轉身接電話,“我是風見”

“風見,你……昨天……文件……”“甚麼?”電話那頭的聲音斷斷續續,完全聽不清楚在說甚麼。星野去檢查了一下家裡的訊號源,發現沒問題,思墨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請源一開啟手機,調到沒有訊號的頻率,調高音量,她在整個房間裡慢慢的踱著步子,果然在一個插頭的後面發現了一個黑色的小型物體。

思墨二話不說就把它踩碎,拉著星野就往外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星野氣喘吁吁的說。思墨扶了下她,“我們被竊聽了,這房子是你翻新過的對吧,不可能是原來放的,我們的一舉一動,時刻被人關注著”

她看了源一,“怕嗎?”

星野笑了,搖搖頭,“小說到高潮了”

……

安室透沒有直截了當的問發生了甚麼事,而是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這次的任務怎麼樣?聽說你還把伏特加惹惱了”

他對面的男人抬起頭一笑,“只有頭腦簡單的人才會這麼傳謠,我在明面上和伏特加起爭執,能稍微削弱點貝爾摩德和琴酒之間的火藥味,也更好的給那他結束這個話題理由,伏特加也不是傻子,貝爾摩德和琴酒都隸屬行動作不太適合有衝突,更何況不僅有我這個外人在,還有那些傳謠的蠢/蛋,我給臺階他也就下了”

安室微微點頭,“貝爾摩德和琴酒應該也是演的吧”他推測道。這就是聰明人喜歡跟聰明人聊天的原因,很多點你不說破,他也能懂,兩人共同推理,他驗證了你的猜想,你也激發了他的求知慾。

“我想是如此,他倆在試探試探,誰會是他倆魚死網破後最高興,最可能坐收漁翁之利的那個人,當他們找到了那個人,勢必會第一時間剷除”

麵包機在這時應景的叮一聲響了,像是為這場推理打上一個中場休息的標記。盤子盛著剛打好的麵包被端在榻榻米上,安室抹上煉乳遞給萩原,萩原咬了一口,向他比了個good.

窗戶半開著,清新的綠意在眼前盪漾,讓一切勾心鬥角都虛無的像一個夢一樣。

“思墨和我說她已經把組織的一些事告訴松田他們了”萩原一邊嚼著麵包一邊說,彷彿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知道你我都不想讓他們兩個知道太多這邊的事,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道理,他們自己悟出了些許不對,就找了思墨對接,這麼一來,他們知道的秘密又多了,處境也越來越危險”

安室透深深的皺著眉,忽然想到一些事,“確實更危險了,不過不是因為這件事,松田和伊達運送的火藥幾乎每一次都是啞炮,雖然松田解釋那是組織人員自己沒用對方法並親自演示成功的邏輯鏈自恰,但組織還是加重了懷疑;且一次次的行動不順,也開始讓他們慢慢清算這群‘邊緣人員’”

兩個人冥冥中瞭然,越靠近核心,就越接近成功,也越來越危險,必須越來越謹慎。“我會讓思墨通知他們的”萩原說,“班長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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