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or贏?
這一次,她選擇在了9:30。彼時,她正和萩原在打氣球。
精疲力盡的氣力加之穿越而來的眩暈,讓她一穿越到目的地,就支撐不住身體,趴在萩原身上吐了起來。
“嘔——”
喉嚨裡有股酸水的味道,格外難聞,還有點呼吸不上來,感覺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萩原一臉懵,更多的是心疼,他眨了眨眼睛,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但他不忍她受痛。
思墨的雙腿有些發麻,只好用手不停揉著膝蓋。
瞥見後,他把她帶到一處長椅上坐下,又買來一瓶礦泉水給她漱口,才終於緩過來。
經歷了兩次穿越,導致風見思墨對時間異常敏感。又過去五分鐘了,她暗自揪心,現在還沒空和萩原去解釋這些,她第一反應就是向警視廳打去電話。
電話還未撥通,她的心中升起一個聲音:
“提醒,這是最後一次穿越機會。由於穿越頻繁,為避免對主世界造成巨大影響,這次的穿越時間僅有30分鐘,請注意,從現在起,還剩下25分鐘”
也就是,正好炸彈爆/炸的時間。
這點思墨有預想過,滴滴早就提醒過她不能穿越頻繁,有這三十分鐘,也算是足夠了。
電話撥通了,思墨好不容易把氣捋順,和他們交代清楚了這邊的情況,安排人馬去米花中央病院。
通話的同時,她也向萩原比了比手勢,大意是,“你也去,松田已經在那兒了”
萩原的神色由不解轉為認同,他向思墨道了“保重”,趕往醫院。
而思墨也馬不停蹄的登上了72號纜箱。她開始著手拆彈的時候,是9:38.
時間緊鑼密鼓的鋪設著過程,只是沒有人知道,這通向著怎樣的結局。
警視廳的機動隊□□處理組警鈴大作,幾乎所有的排爆隊員都接到了命令,整個一層樓的腳步聲如同震天的銅鑼,一閃而過的人大多看不清面龐。
“這麼多人,是釋出甚麼特大級任務了?”“不清楚,命令上只有一個地點,確是要求所有隊員出動”小警員的眼睛瞟了瞟,“只有隊長那兒,有詳細的任務”
循著視線,一頭捲毛的男人頂著副黑色墨鏡,卻掩不住眉頭緊鎖下眼神的陰戾。
手機的簡訊介面只有一行字:速至米花中央病院,大量炸彈需排爆。
沒有炸彈型別,沒有具體事宜,沒有注意事項,甚至發件人的地址都不可見,是絕等的機密性;而他的皺眉不單單只是這一點,警視廳搜查一課也在調動警力安排人排爆,附上一張傳真暗號。
那暗號他只解除個部分,而由於米花中央病院的任務等級更高,所以他必須優先完成這項任務。
而且,說不定,這倆是一個結局呢。
松田又揚起了他自信的嘴角。
警視廳門口的牆角邊,一人轉身離去。
山雨欲來風滿樓。
萩原在踏進米花中央病院的前一秒與松田他們匯合。
松田看到後表現出一絲詫異,“怎麼在休假的你也被召回了”
萩原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算是私人委託吧”
談笑完,他們開始動手排查。
為了不引發恐慌,他們對外只說這是一次普通的消防排查,至於炸彈,能轉移的儘量轉移。
情況緊急,他們都沒來得及換上防爆服,這一局,所有人都有賭的成分。下了相當大賭注的,是肆昕警官。
“您就這麼相信她”
頂著一頂長額髮的年輕男子把米花中央病院的地圖鋪開,注視著不同的結構區。
坐在旋轉椅上的男人手託一杯咖啡,微抿一口,說出的話都帶有一股淡淡的咖啡味,“小卓啊,有些時候,還是多相信為好”
聞言,男人眼神一頓,立馬挺直了腰板,“都說了請您不要再叫我這個名字了”
肆昕微眯著眼睛,“年紀大了,多忘事嘛,岸川桑”
這一次,思墨向肆昕調動了大量警力,照理來說,應先向上級批准才對,況且與此同時,搜查一課也在呼叫排爆組執行任務,他這樣做,搜查一課那邊的警力只會更少。可是,他總覺得,他有些個甚麼理由,必須得相信她。
把這次任務作為她的第一次執行特大型任務,也未嘗不可。
思墨接通了電話,電話裡傳來的訊息驚得她額頭上冒出了幾滴碩大的冷汗。
“甚麼?!你是說,米花中央病院找不出一枚炸彈?”
聽著電話那頭肯定的餘音,風見思墨感覺自己快要昏死過去了。
怎麼可能不在醫院,原世界,主世界和第一次穿越裡,都在那兒發現了大量炸彈,藏的再深,都不可能一枚也找不出啊。
她同時完全相信他們小隊的業務水平,這種情況下,僅有可能是,炸彈轉移了。
可是,又怎麼會被轉移呢?哪怕是注意到警察到醫院排查,也完全不可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對所有炸彈進行完全轉移。
那麼,只有可能,初次安排炸彈的地點就不是米花中央病院。
萩原沉默的聽著電話,呼叫瞭如此大的警力,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這樣的壓力,他清楚的知曉著,所以,他沒有逼問思墨這一烏龍的原委。
從思墨突然毫無徵兆的嘔吐,再到毫無徵兆安排他去排爆,他很明白,今天的風見思墨,很不正常。
雖然這麼說有點自戀,但萩原清楚,思墨一直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他去一線執行任務,即使那次的爆炸事件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她還是會心有餘悸。而這一次更是直接拜託了他,這就說明,這一次,她真的很需要他。
所以,萩原只安靜的等著答覆。
一隻蝴蝶帶著豔麗的寶石藍色從思墨眼前飛過,它身後形成的小型空氣漩渦,酷似一場恐怖的龍捲風。
一個名詞從她混亂的思緒中脫穎而出——
“蝴蝶效應”!
她猛的一握拳,力度之狠連在電話旁的松田都聽見那關節吱吱作響。
對她最為熟知的萩原開口詢問,“你知道炸彈的去向了?”
真相破局的興奮迎上她的頭腦,雖然她還不能確定確切的地點,但她能明顯感覺到,這一次,她有希望救下所有人。
“原地待命??”
排爆小組的隊員聽到這四個字,一頭昂揚的志氣忽的就被潑了盆冷水,在這個刺骨的冬天,更是直接化為冰塊了。
甚麼意思?出動這麼大的警力,卻好像鬧著玩兒似的向他們下達了禁止的指令。不禁有人猜疑,“難道是誰報了假警?”
質疑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多的傳入松田和萩原的耳中。
“聽我說”
萩原的聲音似乎有魔力,整組隊員頓時安靜下來。
“不管這個人是否報了假警,我們這次的出警,都是有意義的,至少也算是排除了一個不存在炸彈的地點。況且”他的神情溫柔起來,“當沒有人再需要我們,當世界上不存在甚麼對人構成威脅的武器,不是更好嗎?”
他考入警校,初衷便是警察是永不失業的,但當他真正接觸這個職業,當血液第一次濺到他的眼眶,當親眼看見有人的家庭被炸彈炸的妻離子散,他倒是,真的有點希望警察這個職業能夠失業了。
因為,那意味著,這個世界再不會出現紛爭與亂序,邪惡與不法。
萩原三人在一處公園會面,松田開啟了手機上發來的簡訊截圖。
我是一個大聯盟的主打者
這場延長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比賽將在明天正午正式展開
直到下午3點結束
就算找人阻止我也只是白費力氣
我終究還是會反敗為勝
要想阻止這場比賽的話
就儘管來找我
等到讓你們這些警察全都踏著沾滿血跡的壘包而來
最後我自會在鋼鐵的本壘板等著你……
思墨看到這條訊息的那一刻就感到一股熟悉,這樣的暗號,她好像在哪裡看到過,或許是在原著嗎?但是她又想不起來炸彈佈置在哪裡,當時看的時候只重點記住了萩原和松田這兩個白月光,其他可以說是差不多都忘了。
松田推了推墨鏡,借萩原的手機開啟東京的地圖,“風見你所在的杯戶商場摩天輪和剛剛警方派我們去的米花中央病院,交界線就是南杯戶車站,目前警方的第一調查方向也在這裡,可是到現在為止,找出的只是些惡作劇式的假炸彈”
萩原點頭,“是把‘壘包和本雷板’解釋成‘電車’了啊,那麼‘沾滿血跡’就指的是‘紅色電車’了”
“這,很有可能只是一個幌子,這樣的惡作劇目的只能是混淆視聽與拖延時間,但是,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思墨再次看錶,距離穿越回主世界還有15分鐘。
“砰——”
三個人齊刷刷的向頭頂看去,就在剛剛,東京塔的特別展望臺發生了爆/炸,現在正冒出一股股的黑煙。
“我明白了”松田的眼睛亮起來,“紅色的,上升的,鐵質的,也就是東京塔!”
“上面應該還有炸彈”萩原一邊推理一邊向在醫院裡待命的排爆組暫任隊長打去電話,通知他們來到東京塔。
憑著模糊的記憶,思墨比他們率先找到。
不出意外的,在距離爆炸點下100m的大型展望臺的電梯裡發現了炸彈。
她縱身一躍,來到電梯的外面。她先拆除了除感光□□,萩原和松田才剛到。
萩原皺眉,他實在不希望思墨冒險,但是看樣子她已經拆除了部分,如果在這個時候讓她下來換別人上去,電梯頂部的震動可能會引起水銀汞柱的晃動,到時便會發生爆/炸。
他的眼神遞過去一句注意安全,斷電後,從小警員手邊拿了紅外儀遞給她。
思墨會意,她繼續拆除著炸彈,在不碰水銀汞柱的前提下,將水銀汞柱右邊的蓋子開啟。
她又把光電管延伸出來的電線拆掉,現在只剩下3條,一條是連線液晶螢幕的黃色電線,一條是連線水銀汞柱的白色電線,最後是阻止遠端遙控的黑色電線。
嘀的一聲,那熟悉的,惡魔的低語,又在銀幕上亮起:
“這位警官真是勇氣可嘉,我實在不得不讚美你這份勇氣,我會暗示你另外一個比這更大的煙火在哪裡,爆炸前三秒鐘,你就會看到我的提示,先預祝你成功”
看著思墨忽然停止了動作,萩原與松田二人都猜到她在這炸彈上看到了甚麼。
又是一場死局。
怎麼辦……思墨在心底再一次的叩問自己。
她完全不記得下一場更大的煙花會發生在哪裡,現在唯一的做法,就只有等待那最後三秒的到來了嗎?
她並不想服輸。
但似乎,這已經是最後的結局了。
不,肯定還有別的退路。
萩原站在電梯內部,絞盡腦汁的捕捉傳真上的密語,一定有哪裡,還沒有解釋的通。
無論怎樣,都不能放棄。不僅是更大的煙火會傷及無辜,更是因為,這會葬送他在這個世上最不想失去的人。
他的腦中靈光乍現,延長賽英文extrainning game,防禦率的縮寫也是era,剩下的x t上下翻轉組合就是“文”,在地圖上,指的是學校!
也就是說,只需要知道是哪一所學校就可以了。
歹徒留下的訊息,也很可能就是哪一所學校而已。但是,從現在起大規模排查學校肯定會引起疑心,只能坐等提示了。
“思墨”萩原嘗試與她溝通,“我知道你在想甚麼,換做是我也會這樣做,但是,接下來聽我的……”
處在他上方的風見思墨俯視下去,算是願意聽他說下去。即使她看到這條提示的第一秒就想把他們所有人驅趕。
萩原在手機上打下幾行字,思魔一開始有點不解,但是指了指電梯頂部她就瞬間明白了,那裡,是閃著紅光的竊聽器。
“傳真的內容我已經完全解開了,它指的是一所學校,現在,你只需要看一半的訊息,然後剪斷最後三條,明白嗎”
在思墨點頭後,他又發出和手機上完全不同的訊號,扯著嗓子,“我說,這上面的暗號我沒能解除,沒辦法,這次的歹徒太聰明,只能坐等上面的提示了,我們會驅逐這邊的一般群眾,剩下的只能靠你傳給我們了”
思墨和松田竊竊的笑了。
松田陣平向萩原示意,表示他會帶走這邊的警員和群眾的,轉過身就離開了。
萩原頷首。
一定可以做到的,對吧。思墨想。她看著最後這三條線,在一秒內剪完是沒問題的,那麼,她就要在倒數第二秒時動手。
現在只有一點值得注意,滴滴留給她的穿越時間截止在炸彈爆炸的時候,她應該來得及將資訊傳給他們,但是代替她的程序不能推進主線,且沒有記憶,也就是說不能親自知道結局,穿越回的那一刻,她甚至不知道這次任務是否成功。
那,就靠你們了。
她足夠相信。
萩原也是。他相信思墨能出色的完成這個任務,哪怕失敗了,最多也只是一起死掉罷了。
最後三秒。
思墨拿著剪刀的右手開始發汗。
她輸入簡訊,“e v i t……”
咔嚓,剪斷了。
隨之而來一陣強烈的混沌感。
她穿越回了主世界。
成功了……麼?
主世界的時間線是11月27號,她仍然站在摩天輪下。身後站著的,是陌生的人群。
北風颳的她的臉生疼。
還是……失敗了嗎……
“發甚麼呆?”
她猛的一回頭,心底清晰起來,眼前卻開始模糊。伴著耳鳴。
是那抹熟悉的紫色來接她回家。手上還有咬了半口的棉花糖。
我們,好像……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