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當年的真相
雷聲滾滾，閃電劃過。
雨水順著他溼透的衣衫滑落。
少年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一片猩紅，翻湧著失而復得的瘋狂與恐懼。
還好，還好這次，他沒有來遲。
望著眼前的黎恩夏，周丞漾所有的理智全部都盡數崩塌。
冷靜，果斷，沉穩，等等一切，都消失殆盡。
只剩下無盡的心疼與懊悔。
周丞漾抬起手，指尖微微顫抖，聲音沙啞的不像話，“恩恩別怕，我來了。”
“我來救你。”
對視的那一刻，黎恩夏眸中的淚水奪眶而出。
下一秒，冰涼的刀背貼近她的脖頸，耳邊傳來男人粗啞的聲音：
“草，我還以為是誰呢，又他媽是你這個臭小子！”
張正看著周丞漾，先是一愣低罵一聲後，情緒逐漸平復下來，質問出壓抑多年的疑問：
“當初，去通風報信的人，也是你，對麼？”
黎恩夏一驚，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當年的事情，在她的記憶中，和周丞漾沒有任何一點關係。
救她的人，明明是周景。
全程都沒有周丞漾的參與。
可是為甚麼，張正會問出這句話來。
他的問話，聽上去，當年的事情似乎，也與周丞漾有關？！
正當黎恩夏一頭霧水的思考時，遠處少年笑著點頭承認：“沒錯，是我。”
“呵…… 果然，我就猜到了肯定和你有關，不然當時那群保鏢們不可能那麼快找到這裡。”
張正大笑起來，沒想到竟然真的是栽在一個完全沒放在眼中的小男孩手裡。
這些年，他一直在覆盤當時的綁架，這個疑問在他心中深埋許久。
一直沒能得到驗證。
如今，總算是清晰了。
十年前的雷雨夜，黎恩夏以為周丞漾沒有翻窗去找她。
其實，不是這樣的。
那晚，周丞漾去了，只是去的有些遲。
他到達黎家後院的時候，正巧撞見那兩人將迷暈的黎恩夏帶走。
周丞漾當然不可能讓他們帶走黎恩夏。
可是，那時的周丞漾，只有八歲。
一個八歲小男孩，根本不可能是兩個身強力壯男人的對手。
即便他發了瘋般的拼盡全力阻攔，對於兩個綁匪而言，力量實在微不足道。
所有的嘶吼都被吞沒在雷雨之中。
所有的反抗都無濟於事。
男人只是稍微用力，就將年幼的周丞漾狠狠推倒在地。
周丞漾的頭撞在了石柱上，頓時鮮血直流。
他想爬起來，可男人一腳用力踩在他的後背，他只能在泥水中狼狽痛苦的掙扎著。
雨水將男孩額頭的血跡暈染開來，模糊了視線。
疼痛蔓延全身。
掙扎間，他聽見了那兩個人的對話。
“呵，這貌似是周家那小子，礙事的傢伙，直接殺了他。”
“算了吧哥，一個小屁孩兒罷了，對咱們造不成威脅，還是趕緊走吧，正事兒要緊。”
張正攔住張直即將落下刀的手，移開腳，又踢了他兩下。
地上的周丞漾此時已經癱倒在地，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意識逐漸變得模糊，任由他們踢踹，毫無還手之力。
“哥，你看，這臭小子已經暈過去了，沒事兒了咱們走吧。”張正輕蔑的說著將黎恩夏扛起來，抬腳繼續往前走，沒有再理會地上的男孩。
雷聲轟鳴，大雨傾盆。
豆大的雨點砸落在周丞漾的身上。
他親眼目睹了黎恩夏被綁架，卻甚麼都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兩人將黎恩夏綁走，上了一輛黑色麵包車。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車輪濺起的渾濁水花落在他身上。
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男孩小小的身子在雨中發抖，掌心除了攥緊泥水，甚麼也抓不住。
無力和悔恨，深深刻在骨子裡。
他們走後，周丞漾強撐著身子站起來，跌跌撞撞的回到周家。
父母都不在，他只能求助於周景。
求周景去救黎恩夏。
周丞漾記得那人的車牌，憑藉這一點，十六歲的周景很快帶領保鏢找到那間廢棄倉庫。
周景去的很及時，果然將黎恩夏救下了。
可他們之間的關係，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那晚之後，黎恩夏成了周景的小尾巴。
而周丞漾，成為了黎恩夏的死對頭。
周丞漾從來都不後悔讓周景去救她，因為以他當時的力量，根本做不到阻攔。
比起黎恩夏喜歡上週景，他更想要黎恩夏平安無事。
只要恩夏平安，就好。
他只是後悔，後悔自己那晚去的太遲，沒能早一些去找她。
如果，在她被迷暈之前就陪著她，他也許也可以阻擋這一切。
不讓這場噩夢發生。
也許，他們之間的關係，就不會變成那樣了。
那場暴雨，困住的，不只是黎恩夏。
還有周丞漾。
這個困擾了黎恩夏十年的噩夢，也同樣在每個雨夜，反覆折磨著周丞漾。
“我真後悔，當初那晚，沒有對你下死手。”張正看著面前高大的少年，眼底滿是懊惱悔恨。
說到底，當初還是因為他的心軟。
當時的張正，總以為自己還能有機會回頭，以為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沒有他哥心狠，他只是想要錢，不想背上人命。
面對八歲的孩童，他實在下不去手。
他想要用這最後一筆錢，東山再起，讓一一切都回到原狀。
可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張正從小的理想，是做一個正直善良的人。
他不知道，這個理想，從染上賭博的那一刻，就不復存在了。
他不可能再成為好人了。
人最怕的就是猶豫不定。
好的不夠純粹，壞的不夠徹底。
就只有死路一條。
張正現在只後悔當初壞的不夠徹底。
如果狠下心來，聽他哥的話，把周丞漾殺了，他們現在也會幸福的活著的。
而不是如今這般，陰陽兩隔，活的生不如死，渾渾噩噩。
此刻，看著眼前的周丞漾，張正長嘆一聲，失望的搖搖頭：
“臭小子，老子當初饒你一命，你卻轉頭就把我們給賣了，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救命恩情？”
“果然，你們這些個豪門子弟，沒一個好東西！都他媽是忘恩負義的混蛋！”
“老子今天，就讓你們去給我哥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