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噩夢重現
“倘若當年,你父親能再拉我們一把,最後幫我們一次,一切都會不一樣。”
回憶起當年的事情,張正低垂下頭,自言自語的說著:
“你們黎家,家財萬貫,就算是幫我們還完所有賭債,都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對你們而言,那些錢全根本不算甚麼。”
“可是,你父親非但不幫,甚至還要將我們逼上絕路啊!”
“我哥當初跪在地上那樣祈求他,他呢?視若無睹狠心將我們趕出去,果然啊,豪門都是絕情的,還說甚麼把我們當成親弟弟,呵……”回憶起當初,張正自嘲的笑起來嘶吼著:“都他媽是假的!假的!”
他們兄弟兩個,曾經也的確把黎書華當成親哥一樣,所以才會越發的放肆,忘記自己真正的位置。
最後,引出禍患。
“黎書華那個混蛋,根本就沒有把我們兄弟放在眼裡過,明明動一下手指就能解決的事情,他卻選擇見死不救,鬧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因為他!”
男人越說越激動,歇斯底里的宣洩著壓抑多年的情緒。
他扯下自己的領口,指著那條疤痕,怒吼著:“這裡,看見了麼,這裡就是我當初為你父親黎書華擋刀時留下的疤!!”
“我們兄弟倆對他那麼忠心,遇到危險的時候,都先保護他,把他當親哥,可是他呢,他是怎麼對待我們的?!他是怎麼對待我們的啊?!”
張正眼底一片猩紅狠戾,卻夾雜著化不開的悲傷,“他一點往日的情分都不念,非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我當時就不該心軟手下留情,應該聽我哥的話,直接殺了你!”
張正懊悔的紅了眼睛,眉眼間滿是對當初自己遲疑片刻的悔恨:
“我哥說的對,我放過你,可誰又來放過我們呢?你們黎家人,根本不配得到幸福!不配!”
轟隆隆————
一道驚雷響起,外面又下起了暴雨。
鐵皮屋頂被狂風拍的嗡嗡作響,四周瀰漫著發黴的味道混合著鐵鏽和潮溼的土腥氣悶在空氣中。
這熟悉的味道和此刻的一切,都讓黎恩夏頭皮發麻。
和十年前的那晚一樣。
恍惚間,黎恩夏似乎回到了八歲的那個雨夜。
一切都是那麼的似曾相識。
慘白的閃電驟然撕裂雲層,霎那間照亮這座死寂沉沉的廢棄倉庫。
眼前的男人半隱在陰影中,眼底的殺意快要滿出來,嘴角扯著一抹猙獰又扭曲的笑,連臉上的紋路都透著狠戾。
“還記得這裡吧,大小姐?做事情要有始有終,這是你父親教給我的道理。”
“今兒個,我就在這兒完成十年前未完成的事情,送你上路。”張正刀柄輕輕拍打著黎恩夏的臉頰,緩緩說著。
這個熟悉的動作,讓黎恩夏瞬間回到了小時候那場噩夢。
童年的陰影瞬間鋪天蓋地席捲而來,讓她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連掙扎和反抗都忘記了。
窒息和恐懼交織,像是洶湧的潮水,將她吞沒。
黎恩夏渾身顫抖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像小時候那樣,無助又絕望。
如果換做其他綁匪,黎恩夏都能集中精神臨危不亂的思索對策,可眼前是困擾了她十年的噩夢。
她想要反抗掙扎,身子卻像是被釘死在了原地,童年的陰影死死扼住她的喉嚨。
那些她曾經一直不敢面對,一直試圖用刻意遺忘來逃避的噩夢,此刻再次重現。
將她拖回深淵。
讓她重新變回那個八歲的小女孩。
黎恩夏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也許,這就是命吧。
當初,如果不是周景的及時闖入,她本就會死在這個人的手中。
是上天多給了她十年。
這十年,她的確過得很幸福。
但也一直活在那個陰影之中。
只是她刻意的選擇逃避,不願面對罷了。
每到打雷下雨的夜晚,她都會想起當年的綁架。
十八歲的黎恩夏,還是沒能逃脫十年前的那場噩夢。
永遠被困在了十年前的那場暴雨夜。
最後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裡。
這十年的幸福,就像是一場美好到不真實的夢境,現在,夢該醒了。
也許,她註定就該死在這個人手中。
“大小姐,你也別怨我,要怪,就怪你那個冷血惡毒的父親吧。”張正望著她,神情複雜,閃過一絲不忍。
他曾經也是懷揣著夢想奮鬥的人啊。
父母給他們兄弟倆取名為張正,張直,本意是想讓他們做個正直善良的人。
他的前半生也的確如此。
怎麼就變成今天這樣了呢。
他們兄弟兩個在很小的時候父母就車禍去世,只剩下他們二人相依為命。
可他們卻並未自暴自棄,兄弟倆自幼成績優異,各方面都十分出色。
條件不好,就比其他人更加刻苦,最終努力考到京市的大學。
一畢業就進了黎家的公司,跟著黎書華。
在商場上,他們是黎書華的左膀右臂,為他掃除障礙,是最忠心的助手。
在私下裡,他們也是黎書華無話不談的至交好友,是過命的兄弟,並肩戰友,共同帶領著黎氏集團走向輝煌。
他們在這世上,除了彼此沒有其他親人。
是真的把黎書華當成大哥哥一樣。
那時,黎書華也把他們當成親弟弟照顧,甚至連黎家家宴,都會邀請他們參加。
這是公司裡那些元老們都從未有過的待遇。
也許正是因為當初的情誼太過深厚刻骨,後來的他們才會那樣的痛恨不甘。
他們永遠也不明白,黎書華為甚麼在他們走投無路之時,會選擇見死不救。
就像他們也從來不知道,在將他們踢出公司斷絕來往之後的這十年裡,黎書華再也沒有對任何下屬有過這樣的關照,一直界限分明,再也不留情面。
再也不會和下屬,成為朋友。
“對不起了大小姐,我最終,還是成為了自己口中的壞人。”張正諷刺的笑了起來,笑中帶淚。
當初第一次見面時,他們誰都不會想到,無意間的話,竟然會一語成讖。
似乎是命運,在冥冥之中,就已經預示了結局。
男人揚起尖刀,像十年前那樣,閉上眼睛,正準備落下去,忽然倉庫大門被人踹開。
煙霧灰塵之中,少年高大的身影顯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