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撒嬌
……
“哼唧。”
伴著小豬不滿的哼唧聲,鶯時從昏睡中睜開眼。
她躺在從儲物袋裡端出來的錦被上,衣著整齊,渾身清爽。
翻身的時候,有種剛做完芳療SPA的饜足,渾身連骨頭都酥酥軟軟、輕飄飄的,雖然剛醒來,但又伴隨著那種隨時可以睡過去的舒適。
這間石室都和昨晚不太一樣了。
似乎託某位田螺公子的福,它現在竟從“破敗遺址”進化為了相當正常的閨房,稱不上多溫馨,但乾淨且應有盡有。
“……”
鶯時眯了眯眼睛。
晨光透過窗戶,在浮塵中切出幾道朦朧乃至神聖的光柱。
而光柱後方的陰影處,霜見正站在那裡,抱著香香靜靜地看著她。
那似乎是一種“靜默觀望”的狀態,可儘管霜見模樣看起來很是鎮定,情緒平靜無波,但鶯時猜測,他一定是在等她的反應。
而且,他一定很緊張。
不然不會在察覺她睜眼的那一瞬間,因為無意識的用力,抱得懷中的香香都忍不住出聲抗議。
鶯時幾乎能想象出,在她醒來之前,霜見或許已經這樣站立了許久了。
他甚至特意和她保持了一個允許她逃避的距離。
……此男怎會如此純情?
又怎會在如此純情的同時,昨天晚上還那樣無師自通?
鶯時面頰染上緋紅,心窩又暖暖的,她保持著躺姿,懶散地張開雙手望著霜見,拖長微啞的聲音,依賴而理直氣壯道:“抱——”
對不起了香香,這個晨起的懷抱她準備笑納了。
天知道她本來就是個熟練於蹬鼻子上臉的撒嬌怪啊!
她起不來床,要被抱起來才行呢。
“……”
霜見肉眼可見地怔忪了一刻。
不管他此前預設了多少種可能,猜測鶯時會在看到他的第一時間羞赧、尷尬、氣憤、遺忘或者裝作遺忘,都不曾預料到迎接他的會是她與昨夜並無差別的親近。
雖然索取了承諾,可它能提供的安全感竟那樣有限,與心中的忐忑相比再鄭重也會變得不堪一擊。
他垂眼,長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為了不暴露出窘態而極力剋制,可心跳始終在不爭氣地失控著,使得他將香香放下時,手都在微不可見地抖了一瞬。
明明更過分的事情也做過了,事後膽怯是弱者才會有的表現,但太過看重一件事、一個人時,就很難不因此而變得軟弱。
如果是從前的韓霜見,只怕心中要立刻生出對自我不屑的嗤諷與質疑的聲音,那此刻,那刻意被分裂出來旁觀他詭異舉止的“本我”也偃旗息鼓,或者說那一存在同樣、甚至還更早一步地“叛道”,已經在反過來催促他——儘快向鶯時走去,去將她抱住,去滿足體內那些瘋狂渴求著她的妄念。
他宛如被召喚一般走到鶯時身邊。
逆著光,霜見修長的身形輪廓被晨光鍍上一層柔和的淡金,行走間衣袂輕動,那種“進行時”的驚心動魄的俊美,竟讓懶洋洋躺著的鶯時都有些不敢直視。
霜見夜裡已經很好看了,讓她僅僅是注視他就可以積攢快感,但白天的好看和夜裡不太一樣,帶著一點“衣冠楚楚”的不可侵犯感,反而讓人更想向其伸出魔爪……
在她的“覬覦”之中,霜見已傾身下來,帶來一陣迷人的清冽香風,幾縷墨黑的髮絲隨之垂落,滑過她的頰邊,被她用手指捉住把玩。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霜見低聲問她。
他的手臂穩穩穿過她的頸後和膝彎,是標準而溫柔的公主抱姿勢。
“……”鶯時搖頭,直勾勾看著霜見,在他真正施力將她抱起之前,她便已迫不及待地一手勾住他的脖頸,借力將自己整個上半身貼了過去。
她把腦袋埋在他胸膛,蹭來蹭去地嗅聞,然後仰起臉,帶著一點故意的“調戲感”笑道:“霜見身上好香哦……”
“……”
霜見動作微僵。
懷中再次盈滿這樣一個柔軟而鮮活的人,耳邊響起屬於她的真誠而又不懷好意的“誇讚”,印證著昨晚的一切都並非他陷入徹底癲狂的妄想。
他沒有搞砸一切。
他成功“取悅”了鶯時。
緊繃的軀體與心絃在她全然貼合過來的暖意中寸寸軟化,可是被某種歡喜淹沒同樣會令人手足無措,他只能用本能去響應這一切。
“……我身上沾的,”霜見頓了頓,舔唇道,“難道不是鶯時的味道麼?”
昨夜輾轉廝磨,氣息交融,早已不分你我。
她的髮香、肌膚上細微的汗意、以及那些情動時刻不自覺溢位的甜膩,都深深浸染了他。
他的氣息籠罩了鶯時,而屬於鶯時的一切,也在蔓延、覆蓋著他。
“……誒?”鶯時面紅耳赤,感覺自己好像被反調戲了。
霜見的話可以說只是在點出事實,但總讓人有種這是他被她撩撥後,回敬過來的、極輕微的反擊。
是的,這才是霜見的本性,他對她溫柔順從,但他這個人的靈魂底色是帶著些冷感的,就像昨晚的服務過程中,他非常偶爾地也會展現出一點點難以描述的壞……當然整體上鶯時對那份壞也很是受用……
她悄悄回味著的片刻功夫,霜見已就著這個緊密相擁的姿勢,輕而易舉地將她整個人從錦被中抱了起來。
鶯時雙腿下意識地夾住他的腰以保持平衡,隨即發現自己像樹袋熊般掛在了他身上,比方才的公主抱更為親暱無間。
霜見穩穩地託著她的臀腿,偏頭在她耳邊問:“這樣抱……可以嗎?”
他將“抱”視作一個需要被滿足的準確指令,邊問,邊單手輕輕理了理她散落在肩頭的幾縷髮絲。
看著霜見的手在身前晃過,鶯時心中那點赧然忽而被斷斷續續啟用出來,感覺……啊,溫度又在升高了。
……她也不是完全不會害羞的,只是比起害羞,她更樂於表現出那份分量更重的貪慕。
她很久之前誇霜見的手好看時,還想不到自己會和它們進行那樣的近距離接觸呢。
就是這雙修長、冷白而骨節分明的手,昨夜曾以截然不同的力度和方式撫過她的肌膚,帶給她無數過載……啊啊啊啊救命,怎麼從醒來後腦子就一直都在回想啊?
難道她體內的狐毒還沒幹淨嘛?難道一個晚上的“療程”……還不夠嗎?
“霜見……”鶯時握住霜見的手,不許他繼續摸她的頭髮帶來那些星星點點的酥癢之意,重重把額頭靠在他肩上,因心虛而甕聲甕氣道,“狐、狐毒的一次發作期要多久啊?”
“……”
狐毒的一次發作期只要在達成歡愉的瞬間便可化解。
他確信鶯時昨夜已經有許多這樣的時刻。
但霜見只保持沉默,並不對這一點作出說明,託著鶯時身體的手卻緊了,指頭按壓在她的軟肉上,或許壓下了輕淺的小窩,那力道清晰地刺激著鶯時的感官。
不止被指頭按著的肉肉感官清晰,她還能清楚感覺到一些其他……
可霜見將她抱得更穩了些,神色平靜,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昨夜也是如此,許多時刻中,鶯時都能感覺到……
可其主人始終致力於幫她解除狐毒,一點也沒有要勞煩她互惠互助的打算。
“……”
鶯時的反應無法細說,她不去催促答案,只是默默埋著頭,把喘息都噴灑在霜見的肩上。
漸漸地,她不再滿足於只是埋頭。
臉頰偶爾也要去貼貼他的耳朵,耳朵偶爾也要去蹭蹭他的頸側,手指輕輕點在他的背上,似有若無地輕碰。
好像在探索某個新大陸,而這她而言也是件樂在其中的事。
霜見無言地微微昂頭,喉結滾動。
鶯時以前還只是用額頭蹭他,親暱之下有種小動物般的嬌憨,現在卻是用與他有明顯差異的整個身體來蹭他,像一株尋找依託的藤蔓,柔柔地擴充套件著領地。
這當然是很煎熬的,卻是讓人不想停下的煎熬。
他不自覺地加重了抱緊鶯時的力度,原本的站姿調整已經再次不起作用。
他抿了抿唇,想要換一個更安全、不會有如此接觸機會的姿勢來抱鶯時,但將欲發力的手卻被她輕輕按住,她的指尖甚至無意識地在他手背上劃了一下。
“……咳。”
鶯時弱弱地低咳了一聲。
她既害羞,又有點微妙的衝動。
她決定將其全部歸為自然且正常的求知慾——畢竟,霜見在她的“幫助”下,已經成功習得並掌握了生理衛生課關於男女生理差異的這一節內容,她卻還只有一些淺薄的書面知識,豈不是落後於人、有失公平?
她仍舊不曾抬起頭,只在做足了心理建設後,以氣音在霜見耳邊呢喃道:“……霜見,把香香關到門外去吧。”
然後不管霜見的反應,她輕輕地、飛快地吻了吻他的耳廓。
再然後……原本還光禿禿的窗上,多了一層簾布。
……
香香在荒蕪的庭院中小憩。
黑豆眼睜開之時,正值午後,它看到一道不速之客的身影正從遙遠的地方走來。
甩甩豬耳朵,香香“哼唧”著往石屋之內走。
香香用鼻子拱開房門之際,鶯時正就著霜見的手小口地喝水。
她整個人比早晨時更癱軟無力,好在有人盡心盡力地“侍候”,讓她肩不用挑手不用提,口渴都有人喂到嘴邊。
“不然今天不蓋房了,我覺得這裡就挺好。”她喃喃道,“不然今晚也不去城裡看燈會了……”
霜見長睫輕顫,沒對鶯時的決議置喙,只是道:“有人來了。”
“……誰會到逢魔村來?”鶯時驚愕地支起身子,那點旖旎的餘韻都趕緊拋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本應在十九天後再來的魔主提前上崗了。
可是看現在香香和霜見的表現都還算淡定,且窗外陽光明媚,正是下午三四點最熾烈的時候,襯得冬日也平添幾分溫暖,沒有丁點大場面要發生之前風雨欲來的苗頭。
“還是那隻狐妖。”霜見接過鶯時未喝完的水,用手帕擦過她唇邊的水漬,“你留在房中休息,我很快回來。”
“噢。”鶯時愣了下,“不行,我也要出去!”
這可惡的狐妖,對她下了狐毒竟然還敢回來?!他在這頭丟了一條命還不死心……倒也正好,不用他們主動去把人捉回來了!
“……”
霜見靜默了片刻,才應好。
坦白來講,他不太想讓閒雜人等看到鶯時此刻的樣子。
就連明顯沒甚麼神志的香香懵懂地走進來,他都刻意遮掩著鶯時的身形。
但他同樣明白,屬於他個人的、可笑的佔有慾,不能成為對鶯時意願的限制和扭曲。
他出手幫忙整理鶯時的模樣。
這時作為修士的優勢便展現得一覽無餘,那些需要用水、用時間去抹掉的痕跡,可以用一個心訣來加速它們的消失。
——除非當事人不想這麼做。
出門前鶯時腦海中忽而闖入這個念頭,連帶著一起浮現的,還有杜門之中曾見過的霜見的“狼狽”姿態。
“……”
鶯時的表情忽而僵硬了幾分,此刻經歷過一些事情的她,再去審視當時的霜見,幾乎是立刻就勘破了他的謊言。
甚麼被自己咬破的嘴角啊?甚麼壞門中受傷啊?甚麼撓痕啊?分明都很假,那就是曖昧過後的痕跡啊!
她清醒後曾疑心是自己輕薄了霜見,卻被他三言兩語打消懷疑,然而真相很可能是,喝了醉生夢死後,她根本就是對著霜見上下其手!
所以才會有那句“無法歸零”的語焉不詳,所以才會有霜見在接吻上驚人的熟練度……
那霜見為甚麼要瞞著她?
是怕她不去負責,還是他其實覺得保持兩人的“摯友”關係就夠了?
鶯時心裡咯噔了一聲。
她很想當下就把人叫住展開一場深度談話,可那道直衝著石屋走來的婷婷嫋嫋、但一瘸一拐的身影已經越來越近。
女子徹底走近,很是驚訝地看著他們,柔婉的聲音沒有一絲違和,怯怯開口道:“小女子意外迷了路、崴了腳,不曾想這山野之間還有人家……”
她低下頭,小聲補充道:“小女子姓胡,小名喚作小黎,腳傷疼得厲害,不知兩位善人,可否容我在此歇歇?”
鶯時:“……”
她是不是誤入了甚麼“三打白骨精”的片場?
而且胡小黎這個名字也太值得吐槽了,這隻蠢狐妖!他不會覺得胡小黎這個化形就不會像李離那樣被看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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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太多遍心態有點崩瞭如果有不連貫的地方也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