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異世戀愛指北(姐狗版)
荒原, 紅月,這裡不屬於帝國境內的任何一顆星球。
低矮的丘陵與裸露尖銳的巨石,天空並排掛著兩輪紅月, 肉眼可見的地方沒有任何生物,只有不定時卷著土石而來的強風。
寂靜的半空中突然出現一片褶皺, 呼吸間一團鐵灰色的殘破事物憑空出現重重落在地面, 激起一片塵土。
紅土荒原重新安靜下來, 荒蕪寂寥, 彷彿萬年不變。
夜風吹過,紅月陷落, 紅土荒原即將迎來酷熱的白天, 安靜了一晚的鐵灰色終於有了動靜。晃動間一塊鐵板被掀飛, 一條細瘦卻充滿力量的胳膊從空隙間伸出, 奮力向外伸展,片刻後一張凌亂的臉出現,正是被亂流捲走的沈一。
沈一醒來後發現自己依舊在機甲艙內,不僅活著, 四周也不再顛簸。大概是缺氧太久,又或許穿越蟲洞過於顛簸,她現在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 最痛的是頭,沈一下意識摸了摸額角,摸到一手黏膩。
她把手放到眼前看了看,“嘖。”沈一皺眉, 看來是撞到了。
沈一環視四周, 各處都被淡淡的紅色籠罩。機甲艙內一切機器都已停止執行, 透明的機艙蓋佈滿裂紋, 再無法透過它觀察外面。
頭痛逐漸喚回沈一緩慢的思緒,她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亂流撕裂了她的機甲,機甲幾乎失去所有機能,她被季之野拖著離開亂流後就因缺氧而陷入昏迷。也幸好機甲艙沒有破裂,不然直面蟲洞內混亂的引力場,她會被當場撕碎。
她還活著,季之野呢?
沈一開始嘗試離開機甲。雖然身上到處是擦傷,可能還有骨折骨裂,渾身沒有一處不痛,但憑藉著對機甲的熟悉和基本恢復的體能,沈一還是想辦法破開了機甲,艱難從裡面爬了出來。
從機甲艙內出來第一眼,沈一看到的是滿眼荒蕪,和地平線上的兩輪紅月。原來這就是機甲艙內紅光的來源。
沈一沒有深想,她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確定。她立刻轉頭環顧四周,立刻就發現了身後與她的機甲艙緊緊靠在一起的季之野的機甲。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下,總算沒有出現睜眼後人不見了的橋段。
沈一一邊向外爬,一邊觀察季之野的機甲。他們倆的機甲艙緊緊靠在一起,應該是季之野特意這樣做的。沈一帶著血汙的眼睫顫了顫,唇線抿得越發平直。人駕駛機甲的時候總會下意識保護機甲艙的位置,把沈一僅剩的機甲艙固定在自己的機甲艙前面,這並不是一個方便行動的選擇。
季之野的機甲破損非常嚴重,據她觀察,機甲艙的整體性大機率已經被破壞。這個認知讓沈一的心越發下沉,在混亂的引力場內機甲艙整體性破壞基本就意味著死亡。
不敢再深想下去,沈一加快了進度,不顧身體再次被劃破劃傷,以最快的速度脫離機甲艙,來到季之野的機甲艙蓋旁邊。
隔著機甲艙蓋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況,沈一下意識伸手去擦,卻把手上的血汙蹭得到處都是。沈一停止動作看向自己的手,手在顫抖。她伸出另一隻手,雙手交握低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又一口氣。
不安的情緒被她強壓下去,沈一不再執著於透過機甲艙蓋觀察裡面的情況,而是返回自己的機甲艙尋找工具,她要直接破開季之野的機甲艙,不管怎麼樣,她都得看到季之野。
很快,沈一帶著工具返回,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她並不在意,直接趴在季之野的機甲艙上開始嘗試。
荒原上紅月徹底落入地平線,另一邊有恆星緩慢升起,刺目的光撒向這片沒有遮擋的紅土荒原,烘熱原本有些冷的空氣。
沈一額頭開始滲出細汗,向來穩重如山的人開始著急,這裡氣溫上升的太快,不趕快破開機甲艙,人悶在裡面會出事的。
大概越急越容易出錯,焦躁間沈一不慎劃傷了手。沈一僵在原地,一滴汗水這時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機甲艙上。沈一就那麼靜止了幾秒鐘,腦海裡都是季之野。他救了她兩次,她欠他兩條命,她不能在這個時候亂,一切都等把人救出來再說。
重新深呼吸,沈一手下動作一點點變穩,幸運之神似乎再次眷顧了他們,十幾分鍾後沈一終於破開了季之野的機甲艙。
艙蓋開啟那一刻,沈一的心臟彷彿停止跳動,她害怕看到一團模糊的血肉,季之野本不必登上那艘星艦,也不必把她的機甲艙護在自己的機甲艙面前。如果季之野真的因此失去活著的機會,那會讓沈一覺得是自己奪走了他原本生的機會。
“呼”
沈一長舒一口氣,季之野還活著,還活著就好。
沈一重新變成冷靜可靠的模樣,她先把剛剛從機甲艙內找出來的營養液給季之野喂下,接著給他檢查了一遍身體,右腿小腿骨折,還有一些擦傷,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嚴重的外傷。
機甲艙內除了營養液還有兩支治療針,沈一給季之野的小腿打了一針,怕他有內傷,又給他胸口打了一針。做完這一切,沈一開始小心地把季之野移出艙外。這裡氣溫上升太快了,這還只是恆星剛露頭,沈一觀察過恆星軌跡和周圍的情況,豐富的經驗告訴她再過段時間這裡只會更熱,他們必須儘快離開。
把季之野移除艙外,又把所有用的東西收拾在一起裝進揹包,沈一跨上揹包,背起季之野,開始朝著遠處的丘陵走去。那邊有丘陵有巨石,如果運氣夠好,翻過丘陵也許會找到更適合躲避的地方,如果運氣不好他們也能靠巨石稍微遮擋一下。
幸運不會時時眷顧同一個人,沈一費力爬過丘陵,卻看到後面依舊是荒原。恆星在不斷升高,沈一隻能帶著季之野回到丘陵下的巨石旁邊。
巨石下的陰影處比外面溫度要低上許多。沈一把季之野平放在靠裡的地方,再次檢視了季之野的情況後給他餵了點水,做完這一切後沈一在靠外的位置坐下,看著無盡的荒原,開始思考之前一直被刻意忽略的問題。
之前離開的時候她搜刮了兩人的機甲艙,除了一些實用的工具外,她的機甲艙有6瓶營養液,兩支治療針,一把能量滿格的手木倉,還有兩箱壓縮冰,壓縮冰融化後就是飲用水,是為了出長期任務準備的。在季之野的機甲艙找到一整盒高能營養液共20管,兩支治療針,和一箱壓縮冰。
這些物資看起來不少可實際來說遠遠不夠,現在季之野受傷昏迷,不知甚麼時候能醒來,他們所處的位置未知,星球環境算不上好,四周肉眼可見的地方無法獲得任何物資。他們不知道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當然也有好訊息,這顆星球既然有氧氣能呼吸,說明他們很有可能還在帝國境內,甚至這裡有很大機率不是荒星。這裡有可能是廢棄的礦星,也可能是星球無人區。
要是有定位儀就好了,可機甲內的所有器械包括獨立小型器械已全部被蟲洞內的引力場摧毀。
沈一看了看身後的季之野,又看了看外面已經升上半空的恆星,她起身朝外走到陰影交界處,短短几步的路程,幾乎每走一步溫度都在升高,等到接近邊緣時,熾熱的溫度已經烘烤得人面板髮燙。
沈一抬頭看了看頭頂的紅色岩石,又伸手試著摸了摸,觸手依舊是冰涼的感覺,果然,這些巨石就是天然的空調,這下沈一更確信這片區域一定有更加安全的地方,甚至有人就生活在這裡的某處,這些巨石就是證據。
重新回到原地,沈一在季之野身邊坐下,打算先在這裡休息,等溫度降下去之後再去周圍探索。
或許她該想辦法把機甲艙移過來,她離開的時候把季之野移進機甲艙內,這樣萬一有野獸出現機甲艙就是保護季之野的屏障。
沈一靠坐在季之野身邊等著天黑,身體裡的疲憊漸漸顯現,沈一不知不覺陷入淺眠。
紅土荒原的白天不再颳風,遠處是被炙烤後扭曲的空氣,恆星開始下沉時,沈一緩緩睜開了雙眼,清醒後第一時間轉身檢視季之野的情況。
季之野依舊在昏迷,沈一皺眉,兩支治療針下去,通常在沒有嚴重內傷的情況下怎麼也該醒了,難道是自己之前檢查的不夠仔細?沈一思索片刻後決定再給他仔細檢查一遍。
沈一跪坐在季之野身邊,她看了看自己滿是髒汙和血跡的手,忍了又忍還是沒捨得用水清理,最終只是在身上用力蹭了蹭,然後落在季之野的身上,伸手小心解開他上衣的扣子。
沈一手涼,觸控面板的感覺有些發燙,接觸的瞬間沈一恍然有種錯覺,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倒像是她在趁機佔季之野便宜。
搖頭甩掉不合時宜的奇怪想法,沈一開始一本正經檢查。雙手按向最下方的肋骨,從兩側滑到中央,確認沒有斷裂後雙手上移,繼續檢查下一根肋骨。就這樣一根挨著一根,一寸接著一寸,一直摸到鎖骨處。
檢查完畢沈一輕舒一口氣,肋骨沒問題。
接著她撩起耳邊的碎髮,輕輕把耳朵貼上了季之野的胸口,心跳緩慢但有力,肺部聲音也沒有異常。
臟器聽起來也沒有問題。沈一抬頭視線上移,難道是頭受傷了?她直起上身微微前傾,伸手輕輕扶住季之野的頭,季之野後頸的頭髮很短,髮梢刺得人手心發癢,沈一下意識蹭了蹭,倒是頭一次知道剛冒出來的頭髮竟是這種手感。
彎腰仔細檢視後,季之野的頭也沒有問題。
沈一皺眉,視線重新回到季之野的胸口,接著緩慢下移,沈一抿了抿唇,難不成是側面?後面?一邊猜測的同時,沈一伸手撫上了季之野的側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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