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逃脫
成功突破大氣層後燃料徹底燃盡, 機甲只能靠著慣性前進，五秒的間隔馬上結束，相位炮光芒閃耀, 機甲被被囊括在攻擊範圍內。
相位炮發射程序已經啟動無法強行停止, 機甲燃料耗盡, 被困在機甲內的兩人似乎只能等死。沈一神色平靜, 握著季之野的手輕輕用力, 輕聲安撫道：“相位炮會被防禦系統擊落, 我們只需要面對濺射的能量，或者星艦發現了我們後臨時調整炮口角度，離開星球后通訊正常, 我已經第一時間給星艦發了訊號，不要害怕。”
季之野輕輕吐了口氣, 他有點後悔剛才認下他害怕這件事, 沈一似乎把他當成了甚麼膽小鬼。明明哪怕真的被轟成碎片他也並不會因此恐懼或是害怕，在決定成為機甲戰士那一刻他便有了隨時赴死的覺悟。
但不管季之野怎麼後悔, 一切也已經晚了, 她依舊在把他t當成小孩子而不是一個戰士。
兩人說話的時間, 漫遊號（大比星艦）旁邊，一艘以速度見長的機動艦在發現機甲衝出大比星後第一時間拉滿速度衝了過去，早已準備好的救援網向著機甲的方向彈射出去，在相位炮爆炸的前夕撈到了兩人的機甲。
機動艦安全在停泊艙降落，透過機甲艙，可以看見帝國軍校校隊站在不遠處。
牧寧擠在最前方，看到只有季之野一架機甲的時候眼淚已經止不住落下, 旁邊的人也沒好到哪裡去，尹寧眼角通紅, 託蘭圖和陸樾正背身偷偷抹眼角，習臨雪麗查星光等一眾學長學姐表情灰敗，其餘學院的學員站在後面，氣氛沉重，整個停泊艙壓抑到極點。
機甲艙內，沈一在確定安全那一刻就放開了季之野的手，尹坊的通訊卡著時間打了進來，沈一沒有多說話只簡短道：“我安全了。”
尹坊長舒一口氣，聽到沈一親口說已經安全，他終於安定下來，時間寶貴，他沒多說其他，直奔主題：“直播沒有中斷，現在輿論徹底亂套，軍部內部暗流湧動，還有帝國政府……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大家都很躁動……”
沈一沒有說話，靜靜聽著尹坊為她同步外面的情況，尹坊說得籠統，但沈一能想象的到如果直播一直沒有中斷，在有心人的刻意引導下，那些景象曝光在各方勢力面前後會引發怎樣的震動。
她沉默聽著，等尹坊說完才開口，但卻只有簡單的一個字：“好。”
季之野在旁邊，雖然他也接到了通訊，但沈一依舊謹慎，好在多年默契，尹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按計劃行動？”
漫遊號近在眼前，機動艦開始減速，沈一結束通話通訊，一瞬間，鋪天蓋地的疲倦如巨浪撲面，沈一的身體不受控制軟了下去。
“沈一？”季之野下意識驚呼，同時伸手扶住了沈一，“沈一你還好嗎？”
正在和季之野通話的季晨聽到這邊的動靜立刻問道：“怎麼了？出事了嗎？”
季之野語氣難掩焦急：“沒事，機動艦已經在登陸，我現在很安全，晚點聯絡。”
季之野切斷通訊，一手環住沈一，一手探向了沈一的脖頸處。
沈一的身體始終趕不上隊友強壯，即便她一直在拼命鍛鍊，可在季之野看來她還是太瘦弱了。就像此刻，高強度戰鬥消耗過後，沈一臉色早已變得蒼白，連帶著脖頸處的面板也不見多少血色。此時細弱的脖頸無力垂下，隔離環旁的一圈面板被勒出明顯的紅痕，彷彿被鋒利銳器劃開的血線。
季之野突然就放輕了手上的動作，如此強大可靠的沈一，也只有在此刻，才能任他窺見那些違和的脆弱。
沈一的脈搏很虛弱，季之野抬頭看向機甲艙外，機動艦已經停穩，救援網正在收回，季之野立刻俯身護住沈一隨後收起機甲，在停泊艙內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抱起沈一朝前走去。
“沈一！”
“沈一怎麼了？”
四周響起同學們驚喜含混著驚訝的聲音，季之野一概不理，專注抱著沈一快步向前。
大概是感受到季之野情緒上的焦急，眾人不再發問，自發讓開了一條通路，主教官上前只看了一眼便不再說話，一路跟到了醫療室。
很快沈一住進醫療倉，季之野雖然沒進醫療倉，但同樣需要安靜修養一段時間，其餘人只能離開。
星艦還在持續攻擊著星球防禦系統，整個南極星域被封鎖，帶著殲星炮的南部軍區救援隊已經申請開啟臨時摺疊通道。
又過了一小時，星球防禦系統被武力撕裂，隨後負責這片區域的中央軍區部隊姍姍來遲，開始為即將到場的殲星炮做準備工作，漫遊號隨即啟航離開。
*
沒有恆星光顧的宇宙深空，遠渡號星艦剛剛完成一次摺疊，身邊的能量波動還未褪去，星艦前方光芒掃過的空間一陣扭曲，近似小型蟲洞的漆黑深洞出現，一頭巨大的蟲獸從中爬了出來，隨即在深空中發出無聲的嘶吼。
同一時間，遠處空間微微波動，屬於春雨海盜團的領航艦憑空出現，隨即調轉艦身，對準了遠處的遠渡號。
遠渡號星艦上響起警報，很快，遠渡號艦身被攻破，求援訊號如投石入海。無奈之下沈一帶領衛隊駕駛機甲離開星艦奔向深空，同一時間，遠處的領航艦上也開出了幾架機甲並兩艘機動艦。
蟲獸從四面八方撲來，沈一機甲炮口發燙，可每當她撕開一個口子時，遠處總會跟上幾炮干擾。沈一和她的衛隊被拖在蟲獸的包圍圈內，越陷越深。
頻道內，副官和衛隊長聲淚俱下，請求沈一自己離開，沈一咬著牙不知該如何回應，人生第一次她感覺到無力。
“我會帶你們離開的！”她只能徒勞地重複著這句話。
“沈一，沈一！！”
沈一猛地睜開眼，入目是統一樣式的星艦醫療室。沈一伸手抓住旁邊的人，聲音不穩地問道：“我們離開”
聲音到這裡戛然而止，在看到眼前人是季之野的那一刻沈一表情瞬間黯然，她鬆開抓著季之野胳膊的手，扶住醫療艙的邊沿。
時隔三年，那件事已經變成一個結，嵌進了她的血肉靈魂，哪怕在夢裡都無法釋懷。其實她已經很久沒再夢見了，大概是這次經歷的一切與之有許多相似之處，所以才會再次入夢。
沈一抬手遮住了眼睛，緩和片刻後問道：“怎麼了？”
季之野站在醫療艙旁邊，手上拿著沈一的手環，神色不明。
“沒事，看你睡得不安穩，過來看看。”
沈一抬頭，看到房間的另一側是一張床，床鋪微皺。
“抱歉，吵到你了。”
季之野搖頭，正當他想再說點甚麼的時候，手上拿著的手環突然又開始震動。
沈一看過去，只一眼就辨認出來：“我的手環。”那是她留在漫遊號上的手環。
“嗯，”季之野把手環遞過去，“剛才就在震。”
沈一接過手環開啟，是皇太子的通訊，她皺了皺眉，隨即按下接聽鍵。
皇太子地聲音聽起來不太滿意：“為甚麼這麼久才接？”
沈一又恢復了那副冷靜平和的樣子，淡聲回道：“我在醫療艙裡，剛剛醒。”
尹珹聲音一頓，隨即虛偽問道：“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沈一斂下眼神：“還好，沒受傷。”
“那就好。”尹珹道，“既然沒受傷就發個宣告安撫一下關心你的民眾吧，現在星網上可是有很多人在等著你的訊息。賬號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你直接登陸皇室官網錄個影片發上去就可以，不過要快一點，半小時能搞定嗎？”
沈一接通通訊後季之野便轉身離開，等他剛走到門口，便聽到身後傳來沈一的冷笑。
季之野驚訝回頭，他從沒見識過沈一這種情緒，冰冷又憤怒。
沈一的聲音沁著冷意：“帝國軍校官網應該已經發過宣告，這次的事情我不能私自發聲。”說完抬頭看了眼剛剛關上的門。
通訊對面，尹珹有些生氣：“能不能不是你說了算的。”
大概是想起有求於人，尹珹說完這句停頓了一下，再開口便緩和了聲音：“我也是為了你好，你不是想進皇室嗎？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路我已經為你鋪好，我這麼為你著想完全是念著與你母親的情分，不然我怎麼為別人鋪路？”
沈一重新躺回醫療艙：“是我想進皇室還是你想要軍部？”
尹珹被沈一突然轉變的態度驚到，壓著聲音問：“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沈一沒再理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訊，隨後雙手捏住手環用力從中間掰斷。尹珹已經不是威脅，接下來便是送他去囚星。
另一邊，皇太子剛剛離開綠島，此刻他坐在星艦休息室中，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通訊怒火直衝頭頂，他倒是沒想到，沈一才得了點名聲便敢跟他呲牙。
沒多久，沈一的監視訊號消失，尹珹得知後愣了一下，接著便狠狠揚了眼前的杯子，怒極反笑道：“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倒是小看了你。”
平復片刻，尹珹拉出螢幕準備繼續處理公務，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敲響，聲音混亂急躁。
尹珹捏了捏眉心，剛剛平復下去的煩躁與怒氣再次翻湧上來，怎麼也壓制不下去。敲門聲還在繼續，尹珹突然轉身對著門□t□發道：“滾！”
敲門聲戛然而止，又過了片刻，門外侍從帶著顫音透著恐懼的聲音透過休息室的門傳了進來：“殿下，您，您看看星網，政府匿名舉報版塊，有人，有人舉報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