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
人魚族往事
突如其來的比賽內容讓雙方“參賽選手”掛上了同款震驚臉, 但是彈幕卻興奮異常，表示想看，愛看。一邊是神秘種族的俊男靚女, 一邊是威風凜凜的機甲戰士, 日常嚴肅沉穩, 專業且高冷, 有甚麼比看他們手忙腳亂大翻車更有意思的事情呢？肯定沒有！
沈一身邊, 北部軍校的隊員小聲嘀咕道：“怪不得讓咱們看人魚族日常民俗, 原來是這個意思。”
工作人員來來回回往上搬東西，兩個長桌上很快便擺滿了食材。主辦方還貼心的準備了菜譜，沈一拿起手邊的菜譜認真研究起來, 那表情彷彿手上捧著的不是菜譜，而是最新的機甲使用說明。
五分鐘後, 沈一淡定合上菜譜, 胸有成竹的一一挑選食材，然後開始製作, 又過了十五分鐘, 一盤黑糊糊漿糊一樣的東西出現在長桌上。
沈一微微愣神地看著眼前的漿糊, 再次拿起菜譜，皺眉重頭翻看起來。
周圍的人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注意著沈一，實在是她的表現太冷靜沉穩，看起來就很有自信，如今看來，只能說學霸也有不擅長的地方。
沈一對面的人魚看到這一幕輕輕嗤笑出聲，隨後繼續低頭忙碌手上的事情, 沈一聽到聲音抬眼看過去。
“嘖。”明明也是一團漿糊，還還意思笑話她？
很快到了限定時間, 所有人停手，薩里興奮地帶著直播攝像頭一一走過眾人面前奇形怪狀的菜品，一邊介紹點評，一邊藉機把人魚族的文化一介紹給大家，寓教於樂，完成祛魅。
一切進行的都很順利，直到走到人魚族長桌的最後一位選手那裡，也就是沈一對面的那位。
薩里熱情依舊：“現在我們來到最後一位人魚族戰士面前，按照慣例需要先請這位選手自我介紹一下，請問你叫甚麼名字？”
人魚族戰士語氣冷硬：“萬振。”
“那我們的萬振做的是哪一道美食呢，請揭曉！”
薩里沒有在意萬振不正常的語氣和表情，依舊充滿激情地完成著自己的工作，伸手握住扣在菜品上的罩子，猛地一下揭開。
【我靠！這是啥玩意，紅紅白白的好惡心。】
【和對面沈一那一盤差不多，都是漿糊。】
【咦惹……沈一那一盤雖說漿糊但至少能看，這一盤，看得我有點生理不適了……】
【雖然你很帥，但是真的有些誇不下去……】
“呃……”
薩里罕見地卡了殼，不過他很快找回節奏，儘量使自己聲音輕快地問：“這道菜是……”
“我給它取了名字，叫屠戮。”
“屠戮？”薩里內心犯起嘀咕，敏銳地嗅覺讓他感覺事情似乎有點怪，但萬振顯然不想給所有人思考地機會，不等誰來提問，便一句句解說起來。
“更準確地說，應該叫尹氏皇族對人魚族的屠戮，人類對人魚的屠戮，這些鮮紅的碎片就是人魚的肢體，人類陰險狡猾，尹氏皇族虛偽噁心私自囚禁人魚族五十年，對人魚族肆意屠戮凌辱，奪走人魚族公主，你們不配得到人魚族的友誼！”
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主辦方便立刻反應過來切斷了直播，但這段話依舊隨著直播傳遍了星際的每一個角落。
首先炸掉的就是直播間下方的評論區。
【我靠我靠！他甚麼意思？】
【甚麼叫私自囚禁五十年？不是發現後就和帝國政府一起保護嗎？】
【我之前聽到了瓜，說是最早發現人魚族是在一百五十年前，但是官方的說法是一百年前，現在看來似乎對上了。】
淚滴湖泊岸邊，直播現場，此時一片混亂。
萬振還在試圖說出更多內容，但此時他已經被同行的人魚族戰士捂住嘴巴，拖著跳進了湖裡。岸上那些看熱鬧的人魚族也陸續回到湖中，原本趴在岸邊看熱鬧的人魚也沉入水底，一時間岸邊只剩下人類一方。
這麼說也不完全準確，岸邊還留著幾個人魚族正在和直播主辦方交涉，但他們離人群很遠，沒人知道他們在說些甚麼。
這之後，主辦方宣佈直播結束，原本充當觀眾的教官們不得不組織隊員離開現場，沈一和季之野被自家教官帶著，和隊員們一起沉默離場，等一遠離，大家便忍不住討論起來。
“我靠皇室搶了人魚公主？現在的皇室有人魚血脈嗎？”
“尹寧你能在水下呼吸嗎？你水下憋氣能憋多久？”
“你不要太離譜，尹寧別理他。”
“這下星網又得炸了，你們誰拿手環了？”
在周邊一片熱烈八卦的氛圍中，沈一獨自陷入了沉思，所有的疑惑在此刻自動開解，穿成一條絲滑的線。
第一次與露露見面後她就和尹坊討論過，露露的身份大機率不太簡單。而那天再次見到露露後，沈一莫名在她的眉眼間看到了賀為的影子。
賀為過往一些原本合情又合理的行為在那一刻變得微妙又明顯，於是沈一大膽猜測，賀為就是人魚族。
原本她一直想不通賀為為甚麼要針對皇室，可如果他是人魚族，還是族長的小兒子，這一切便有了解釋：一個被皇室迫害過的家族後代長大後千方百計向皇室復仇，合情合理。
甚至沈一猜測，賀為或許不是族長的小兒子，賀為或許是那位人魚公主的兒子，現任族長的侄子。也只有這樣的身份與仇恨，才能讓賀為走上這樣一條艱難的復仇路，刀尖行走，步步籌謀。
茫茫南極星域，一艘小型星艦上，賀為看著黑掉的直播螢幕，手中酒杯輕輕抬起：“不安吧，只要我還在一天，你們就該活在不安與恐懼之中。”
果然，萬振在直播中的言論不僅震動了人類社會，就連生活在湖底的人魚也萬分震驚，但這份震驚只存在於一部分人魚之中。
露露回去後第一時間找到了奶奶：“奶奶，萬振叔叔說得是真的嗎？人類真的那麼做了嗎？還搶走了人魚公主？被搶走的是誰？是爺爺的妹妹嗎？”
同樣的事發生在湖底的每一個家庭，但是長輩們卻無言以對，或是默默垂淚，或是嘆氣避開。
原來他們那一代所有的人魚全部發過誓，發誓無論如何都不能私自談論這件事。人魚族群太弱小，他們無法與強大的人類種族抗爭，於是上一代決定沉默掩藏仇恨，認為只有這樣人魚族群才有可能在夾縫中存活下去。
信守諾言的種族特徵讓他們不知該怎麼將那些血腥過往告訴後輩。當然，信守諾言也許只是他們的藉口。因為那一代人魚中有些是主動發誓，有些卻是被迫。主動的是那些沒有遭受過血腥迫害的普通人魚，被迫的則是另一群人，比如被奪走女兒的人魚族長一脈。
在那之後，仇恨只在一小部分人魚中流傳下來，萬振便是其中的一個。
和平的表象被萬振捅破，淚滴湖泊重新被仇恨籠罩，當晚，淚滴湖泊岸邊的樹屋便遭到了攻擊，所有人不得不被迫搬離樹屋，前往臨時住所。
第二天一早，帝國軍校搬離，沈一在離開時似有所感，她下意識回頭看向淚滴湖泊，露露正在湖邊不遠處，她和身邊的許多其他人魚一樣，只露出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們。
星網的震動還在持續，且有愈發失控的趨勢，有人認為造成人魚族苦難的是尹氏皇族，與所有人類無關，所以應該把尹氏皇族交給人魚族處理，以顯示人類對和平的堅定信念。
就在這股言論席捲星網之時，人魚族終於釋出了宣告，宣告十分簡短，只強調人魚族依舊嚮往和平，之前與帝國政府簽訂的和平條約和共同治理草案依舊有效。
確實，人魚族沒有實力與整個人類對抗。但短短几行字的宣告沒有一個字是為澄清而寫，尹氏皇族所做過的惡t行幾乎等同於被人魚族承認，這下，皇室更是猶如被架上烈火炙烤，民眾們群情激奮，首都星皇宮門前甚至已經出現示威人群。
其實在人魚族內部，這份宣告發布的也十分艱難，帝國政府與皇室一直在與人魚族溝通，無數的好處撒下來只為請人魚族出面，澄清所有傳言全部是假的，對方軟硬兼施，好處的背面便是威脅。
在這種情況下，族長議會的大部分人魚都妥協了，認為好處拿在手裡才是真的，其他的事情包括復仇都可以慢慢籌謀。但族長卻想起了之前賀為匆匆回來時說過的話，他籌謀幾十年，如今已經有把握推倒尹氏皇族。
既然如此，他便添一把火，再推上一下，希望這樣能夠加速尹氏皇族覆滅，希望有生之年枉死的族人能夠雪恨。於是族長頂住壓力釋出了這篇宣告。
一切事情的發展均如賀為所料。短短時間內尹氏皇族的民望降至冰點，只差一件大事，便能徹底引爆皇室。
至於皇室會不會發飆，進而命令軍部掃平綠島，賀為一點也不擔心，皇室不敢也不會，人魚族佔盡民心，大張旗鼓便是自毀長城，這是陽謀。
暗處的手段賀為更不擔心，他巴不得皇室這樣做，籌謀多年，他有把握能捏到皇室的證據，至於生活在湖底的族人，賀為冷漠地把他們當成送皇室上路的籌碼，這是陰謀。
果然，皇室沒有其他動作，只反覆強調澄清，強調皇室的清白，澄清這一切都是假的，公關手段全上，但是這一次效果卻不盡如人意，民眾並不買賬，星網上的輿論也無法壓制。
皇室沒有辦法，便希望可以透過大比轉移一下民眾的視線。
於是，剛剛在新的住所安頓好沈一便接到通知說，大比時間提前。下午集合，所有人乘坐星艦前往比賽星球。
大比第二場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