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缺心眼的租客。◎
師燁山的眼裡略過一絲茫然。
蘇抧倏地笑出聲,很快把手抽出來,又沒甚麼好氣地打了一下他手背,“腿,放開。”
他卻反手把蘇抧拽下去,這下實打實跌在他身上,兩人擠在一張搖椅裡,因為蘇抧下意識掙扎的動作,木椅吱呀吱呀發出點不堪重負的動靜。
蘇抧只撲騰兩下就沒動了,因為這聲音聽得人有點臊,就這麼縮在師燁山身上,兩手抵著他的肩頭瞪他。
她依舊一本正經,“虎子,我說得是真的。我覺得方大…不對勁呢,他是你引薦去的,萬一之後出了甚麼事情,你也會被他連累吧。”
師燁山沒吱聲,只是抿著嘴唇望她。
他並不為自己的勸言所觸動,甚至眼皮都沒眨一下。
大概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但是並不想告訴她。
蘇抧用了點力氣想站起來,沒料到手一滑,人就直直砸下去,唇瓣擦過他的下巴,臉一熱,他已很快地貼了上來。
落下來的吻,像是有形狀的風。
他的體溫很高,灼熱到像能把人燙著。
雙手攏著,他把蘇抧抱在懷裡,順手又調了下她的姿勢,就這麼抱著親了一會兒,察覺到她有些僵硬,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後腦。
分開的間隙,師燁山蹭了蹭她的臉,還是不滿意,“他是大哥,我是虎子?”
蘇抧沒回聲。
她的臉很紅,不去看師燁山的眼睛,兩隻手都沒地方放,只好抓著他身側的衣服。
成親的時候,師燁山就坦言自己不能人道。
雖然他長得……挺貌美迷人,像是建模成了精的那種紙片人,很對蘇抧的胃口,但他們從沒主動這樣親密過。
最多拉拉小手,情到自然處也會貼一下,那更像是兩個小貓表達親暱的小動作。
剛好他是虎子。
蘇抧哼兩聲,嘴巴還是溼潤的,又逗了他一聲,“虎子。”
虎子有點小心眼,上次跟一個小熊貓比待遇,現在又對個沒甚麼來往的村民競上了。
師燁山嘆口氣,虎口卡著她的後頸壓到自己身上,重又吻上去,這次有點重了,舌尖很快撬開她的牙關,渾身都跟她貼得很緊。
蘇抧無意識攀著他的脖頸,沒骨頭一樣倒在他身上,搖椅因為他們的動作重新吱呀起來,但是誰都沒管。
親得迷糊之際,蘇抧指甲颳了刮師燁山的掌心,被他整個反手包住,她想說要不然歇一下,但他還是不放開,直到門外響起了極重的腳步聲。
“嚯!”楚意自己反被嚇了一跳,一連往後退了兩三步,嘀咕出聲,“這大白天的……”
也不關門。
蘇抧尷尬著馬上跳下來,看眼衣衫略凌亂、嘴唇跟下巴都泛著曖昧水漬的師燁山,想著自己可能也是一樣,便只隔著院牆,問那個已經退到臺階下的人,“你有事嗎?”
“我是外地的,要來這邊住一陣子。”楚意高聲回答,“問問小娘子,這附近有空房子嗎?”
蘇抧好奇,“那你就一個人嗎?”
“昂。”
說到空房子,他們家後面就有兩間茅草屋,破破爛爛的一直沒拆,但還能住人。
如果能租出去,有份收入倒是還不錯。
“沒有。”師燁山理一理自己衣服,攬著蘇抧的肩膀要帶她回屋,撂下一句,“你到別處找去。”
沒甚麼好聲氣。
楚意急了,三兩步又躥進院子裡,“我都打聽過了,你家後面有兩間空屋子,我有錢,還有靈石,幹嘛不租給我!”
“怕我打擾你們親嘴兒啊?”她打量著師燁山不悅表情,亦是皺眉,“那你們以後把院門關好不就得了,我來之前會敲門的。”
蘇抧:……
“你是修士嗎?”她好奇著問道:“我看你揹著一把劍。”
“對啊。我是個散修。”楚意把話模糊過去,下巴一揚,倒是知道客氣著問師燁山,“我聽說你也是個修士?不過你身上靈力稀薄,沒半點天分,練到死了估計連個低微術法都使不出來。了不起就增點壽命,在這世上賴活個幾年。”
蘇抧目瞪口呆,慢慢地說:“……那,看來你的修為,嗯,很高深。”
要不然早被人砍死了。
楚意聽了這話倒是很高興,打量了蘇抧兩眼,“你這資質比他更不如,眼睛倒是不瞎。”
隨後她的畫風一轉,開始自謙:“我的修為也沒那麼高深,起碼比不上我師祖,但也還過得去。若是跟我當鄰居,沒事還能指點你男人幾下,比他自己埋頭苦練來得強。怎麼樣,還要拒絕我嗎?”
口說無憑,楚意嘴裡忽而喝然出聲,做勢要拔出肩後的那把劍比劃比劃 ,冷不丁卻被師燁山一掌把劍推了回去。
她的動作很花裡胡哨,師燁山卻只動了一下,有點像是耍猴。
蘇抧沒敢笑,怕這缺心眼的女修生起氣來要打架。
“你可以住下,不要你賃金。”師燁山淡淡將她推得離蘇抧遠了些,“但是有時我不在家,勞你幫忙照看我夫人,屆時我會提前跟你說一聲。”
蘇抧吃驚地看一眼師燁山,聽他繼續面無表情地說,“她性子軟,容易受欺負。明白嗎?”
不像是商量,而是命令的口吻,卻並不咄咄逼人。
紫英仙君每次有事情交代她去做時,便總會問上一句是不是明白了,楚意覺得不服氣,因為知道那是師祖嫌她愚蠢。
她下意識答了一聲,“明白!”
說完才反應過來不對,但師燁山卻已面無表情著將她整個人推了出去,再把大門拍上,回身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惡犬養起來了。
但他此時卻覺著煩,因為知道這狗很能鬧騰,平時鬧騰幾下也就算了,眼下在蘇抧附近,往後定然就會纏著她。
這麼一想,師燁山就有要把楚意踢回去的衝動。
“最近是要發生甚麼事情了嗎?”蘇抧憂心忡忡地看著他,“為甚麼要人保護我。”
很難見到師燁山這樣帶著點憂慮的盤算表情,蘇抧不禁有種風雨欲來的預感。
師燁山略略一想,“有事。”
蘇抧眉眼間也被染上了點憂慮,被男人抓著手牽過去,望著他親下來的時候,眼睛還睜得大大的。
然後被他輕輕拂上。
今夜要下雷暴雨。
夏日衣衫薄,蘇抧的睡衣是自己改了短袖小衫,要睡之前,還是去了對面師燁山的臥房。
兩人睡覺是分開的,師燁山平時就在書房睡,他們從來不睡一起。
師燁山的屋裡還點著燈,房間內盈滿了暴風雨的土腥氣。
他抬頭,看著蘇抧自如走過來,眼裡並沒甚麼情緒,只是很自然地往旁邊挪了挪,給蘇抧讓出一塊地方。
蘇抧卻並不是要睡他的床,她說得較為糾結,“這麼大的雨,咱們後面那兩間茅草屋一定會漏,我還有點怕它塌了。”
兩間茅草屋,裡頭只有最簡陋的傢俱,好像連個蠟燭都沒有。
雖然對方是修士,畢竟也是個女孩子。
蘇抧站在床前,一手搭上師燁山的肩頭晃了晃,是個示好的動作,語氣也很軟,“要不然讓她先過來跟我睡一晚?你都同意她住在我們附近了,她應該也不是甚麼壞人。”
只是有點缺心眼,說話不中聽而已。
但蘇抧心大,橫豎不在意。
師燁山卻反問,“你只見了她一面,就想跟她一起睡?”
他語氣古怪,還要再問,已經被蘇抧沒好氣地錘了下肩。
吃飛醋也要有點分寸。
師燁山倒也不是亂吃醋,但蘇抧魅魔體質,其實他有些拿不準她的想法。
目前看下來,蘇抧其實跟常人並無分別,也不是事事都往淫邪上想,一昧要取人的陽元陰.精。
只是現在,師燁山覺著不高興了。
他皺眉又說,“你還為她打我?”
此時,窗戶外頭有個不耐煩的聲音,“你們兩個別再打情罵俏了。”
說著,楚意招呼一聲,“那我進來了啊,嘿嘿。”
蘇抧嚇了一跳,師燁山也一併站起來,隨手為她披上件毯子,兩人去了主屋。
楚意已經進來了,她渾身都是泥水,頭上還有凌亂的稻草,語氣很是坦然,“你們那房子塌了,我敲院門沒人應,就先翻牆進來,剛好聽見你想跟我睡,那太好了啊。”
師燁山語氣裡有了幾分戾氣:“滾出去。”
這話卻把蘇抧嚇了一跳,連忙抓著師燁山的手安撫著拍了拍,怕那女修生氣,語氣很好的說,“那我先帶你去洗個澡吧。”
楚意這才發覺自己的泥巴腳印把人的屋子弄髒了,她說了聲好吧,又退回屋外,淋著大雨也不在意。
“你管她幹嘛?”師燁山的手還被蘇抧緊緊抓著,不耐煩,“她自己不會找地方躲雨?”
“小點聲啊你。”蘇抧低聲道:“她租了我們的房子,那房子卻塌了,她又沒地方去,我們當然要管啦。”
還好沒有傷到這個人。
師燁山嗤一聲,“讓她在廚房裡柴堆躺一晚便是,不許她進來。”
楚意原本就是打算找個能躲雨的地方隨便湊合一晚,廚房不是不行,但有香香軟軟的床能睡,誰還願意躺乾草裡打滾?
她當即在雨裡高聲嚷嚷:“你這男人心眼怎麼那麼小?囉囉嗦嗦,小心以後媳婦跑了。”
師燁山竟然被她說得反生出一線笑,臉色卻比外頭的風雨更為陰鬱,蘇抧連忙強行把他推回了書房裡,“你快睡覺吧,明天還有事。今晚你不要出來了,我要帶人家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