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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尾聲 人很難有“黑白分明”的時候……

2026-04-07 作者:宇宙第一紅

第78章 尾聲 人很難有“黑白分明”的時候……

溫衡沒有貿然去見那幾位貴客, 只是讓管家先迎人去前廳,後立刻去請溫玉過來。

既然是要給溫玉賠禮,他好歹也得問問是怎麼回事吧!

溫玉那頭得了信也沒親自過來, 只派了一個桃枝過來傳話,與溫衡簡單說了一下在外院裡發生了甚麼。

“不必苛責這些人,一來這些姑娘大概是被矇騙而來,二來是罪魁禍首不在她們。”

桃枝將溫玉的話學了一遍, 後道:“大少爺收了這些人送來的禮就是了, 且當賣她們父兄個面子。”

這些姑娘們確實冒犯失禮,但是她們也並非主謀, 更何況, 這些姑娘的父兄也並非是甚麼普通人,他們在長安城中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如果因為一時之氣跟對方結下仇怨, 以後肯定也會惹來麻煩。

不如各退一步, 彼此都給對方些臉面。

以前的溫玉心氣比天高,眼裡容不得沙子, 一輩子黑白分明不肯低頭,但現在的溫玉已經明白了天有多高冰有多冷,她那些尖銳的東西被磨圓了,也學會了妥協。

人很難有“黑白分明”的時候, 這天底下的大部分都是黑白混成的灰,不管是誰都要去接受。

溫玉在父兄的庇佑下“白”了十來年, 現在走出了府門,也沒法子再“白”下去了。

而溫衡在聽完溫玉所說的話後,也就摸明白了今日的事情,他沒時間去細究妹妹為甚麼跟太子倆人在外面玩“正室假扮外室”的遊戲, 而是匆忙趕去前廳,先去跟那幾位大人見面。

溫衡跟諸位大人們見了面後,互相說了些客套話,別人見溫衡沒有因這件事故作拿捏,對溫衡態度也真摯了不少。

彼此坐下喝了幾杯茶後,諸位大人起身告辭,溫衡起步去送。

等諸位大人們都走了之後,桃枝又回過頭來,去留仙閣跟溫玉見面,與溫玉說今日來了哪幾位大人,這些大人們又都帶了甚麼賠禮。

“今日那些來客,一共就兩家沒來。”桃枝回留仙閣後,給溫玉學舌道:“一個是長安秦府,一個是廖氏。”

長安秦府在長安其實沒有多少人做官,秦府只是在長安留了個府門而已,秦家的本家在南疆,秦姑娘在長安城的背後靠山是皇后,秦姑娘出了甚麼事兒,自有皇后去安排。

這靠山比天高比石硬,不來賠禮也正常。

至於廖氏——

廖氏在之前被太子流放之後就不行了,在長安城中一路滑落,現下已經墜到了最末端去了,出了這種事兒,他們恐怕連賠禮都湊不齊。

而且廖氏跟溫府還有仇,廖氏就算是來了,溫府也一定不會給他們好臉色、讓他們進門來,所以他們不肯來似乎也有幾分理由。

溫玉垂眸想了片刻,後道:“差遣兩個人,去廖氏看看。”

桃枝連忙應下,轉頭去了一趟廖府。

——

廖府原本是住在長安坊間的,但後來失勢後就搬到了外坊間去,住的也不再是獨門獨戶的三進大院子,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院子。

別說亭臺閣樓了,這地方連原先的奴僕們都放不下,廖府順勢放走了一批活契奴才,只留下一些死契的奴才繼續伺候。

眼下,整個廖府都已經收斂爪牙,休養生息。

最開始廖府中也有一些人不能接受落魄後的生活,但是不接受又能怎麼樣呢?你不接受太陽昇起,太陽就不起來了嗎?你不接受你家貧窮,你家就不貧窮了嗎?你不接受被打,人家就不打你了嗎?

你接不接受都沒用,人家該來還是會來的,所以只能接受了。

整個廖府被磋磨了一陣後,都跟著消停了,家裡的貴女們接受了被退婚,家裡的男丁們接受官場被冷落,府裡的家丁們也得接受日子難過。

總之,人被打到甚麼境地去,都能活。

廖府現在就這麼活著,所有人都垂著腦袋,斂著心氣,安靜的過日子。

廖府眼下掌家的二夫人說了,只要他們肯熬,以後遲早是能熬出來的,日子是人過的,只要人不倒,就能活。

平常的日子過久了,雖然寡淡,但也安穩。

而就是這一日,被打的半死的廖雲裳被送回來了,又將廖府這個湖泊激起了一陣陣漣漪。

——

滿身是血的廖雲裳被東宮大太監送回到了廖府之中。

自從廖府落魄之後,廖雲裳就自己搬出去單住了,反正她手裡有大筆的嫁妝,搬出去反而比跟一群廖府人擠著過的更好。

誰能想到,廖雲裳就這麼被送回來了呢?

現在的廖府連個體面的客廂房都沒有,以前廖府的丫鬟都能兩人睡一間房,但現在丫鬟們只能在晚上、鋪鋪蓋睡到前院待客的廳中。

別說丫鬟們了,就連廖府的主子都擠在一個院子裡,廖雲裳血糊糊的回來,廖府人都不願意讓她去自己的屋子裡住,乾脆就將她放到了待客的廳中、地面上。

廖府二夫人勉強將大太監送走之後,回來來看廖雲裳。

廖雲裳被一鞭子抽到了腰腹上,人直接被抽的爬不起來,現在躺在地上一點動靜都沒有,就白著臉躺在地上。

比讓她受傷更難過的,是她這輩子都沒辦法再將溫玉拉下來了,比疼痛來的更猛烈的是她的絕望。

太子這一鞭子,抽的不是她的身體,是她的心氣兒。

身子受傷了,養就行,心氣兒散了,是怎麼都回不來的。

她人還是醒著的,可是卻一點聲息都無,只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頭頂上的吊頂,不管二夫人怎麼問她,她都不說話。

廖府其餘的幾個房裡能做主的夫人或大爺來了,瞧見廖雲裳這樣,就三三兩兩的說一些怨氣話。

“怎麼又是她出事?”

“廖府都快讓她禍害完了!”

“這回怎麼辦?”

若是平日裡,旁人這麼抱怨幾句,廖雲裳早就翻臉了,就算是她受了傷,她也會爬起來,用盡渾身力氣、跟每一個人對罵。

她就是這樣的人,一輩子都不反省,不管出了甚麼事兒都是別人的錯,她從不認為自己有做錯的地方。

但今天廖雲裳沒有。

她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肉/身,行屍一般躺著。

二夫人看了一會兒,低低的嘆了口氣:“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這話不知道是在嘆廖府,還是在嘆廖雲裳,也不知道到底是造了甚麼孽,怎麼就這樣了呢?

但是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只能接著往下走。

按照常理來說,他們應當隨著旁人家一起,豁出面子和銀子去溫府賠禮,但是他們沒法子去溫府賠禮。

這不是面子或者銀子的問題,是他們之前就和溫府打過,兩家都已經成了仇敵,就算是他們真的豁出去面子、捨得出銀子,人家溫府也不會收,他們去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沒人願意為廖雲裳承擔後果,甚至每一個人都很討厭此時的廖雲裳。

二夫人只得擺擺手,道:“既如此,派人將廖雲裳送回西洲吧。”

反正長安廖府的廟太小,是留不下廖雲裳這座大佛了。

別說廖雲裳,怕是連別人也都留不下了。

今日廖雲裳乾的事兒怕是已經上達天聽,別的府門的人根基深厚,與溫府又沒有仇怨,又並非主謀,發生了這樣的事兒,只要上門夠快,賠禮夠厚,都算不得甚麼問題。

但他們府門...不必再提了。

反正這事兒在別人那兒能過去,在他們廖府這兒過不去,他們廖府一定會被牽連,這長安,他們是留不住了。

不如早點收拾收拾,準備走吧。

二夫人落寞的擺了擺手,離開了前廳,其餘人也一個接著一個的走了,沒有一個人管被擺放到前廳裡的廖雲裳。

這可苦了今夜要睡前廳的丫鬟們,她們還得伺候廖雲裳。

——

這次的兩個始作俑者下場都不好,廖府這頭如此,秦姑娘那頭也不大好。

陳錚那一鞭子抽的太狠,廖雲裳傷了腰腹,秦姑娘也傷了臉。

漂亮的姑娘留了一道傷疤,回到宮裡後就一直哭,使皇后震怒。

陳錚是練過功夫的,雖說算不上是甚麼出神入化、絕頂高手,但是他面對的倆女人也強不到哪裡去,他若是不願意,這鞭子一定不可能抽到秦姑娘的臉上,他既然抽了,那就是他想抽!

皇后先陪過秦姑娘,後去叫陳錚回宮詢問,待問清了前因後果,皇后縱然被氣得半死、縱然明知道陳錚是故意的,她也沒能下手去懲戒陳錚。

這就是講道理的壞處啊!

最終,皇后只對廖府下了手,當夜命人將廖府在朝中官員下放出長安,連明天的太陽都別看見。

皇后的火兒都傾瀉給了廖府,陳錚半點傷都沒受,皇后本還想讓陳錚去給秦姑娘賠個禮,不管怎麼說,那是皇后孃家的孩子,這場面要做起來,就算是陳錚心中不覺得自己錯,他也得去賠。

陳錚對此並不在意,他這人是完全不在乎甚麼誰對誰錯的,他只在乎局勢,甚麼表述對他有利他就說甚麼,讓他去見一下秦姑娘,說上兩句“當日一時激憤誤傷表妹”的話,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

只要能讓皇后消氣,能給秦家一個交代,他賠個禮不算甚麼。

但是秦姑娘卻不肯見他。

秦姑娘知曉她自己捉錯了人,鬧了大笑話,沒臉見太子,當即提出要返程回南疆,甚至都不等傷好,第二日天才剛亮,秦姑娘坐上馬車自己就走了。

秦姑娘離開長安的時候,恰好跟廖府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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