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李正得知真相 你的腿是如何傷的呢?……
想起來李正給她的那封信, 溫玉神色淡淡,沒有直接與他言談,而是回望了一樣身後的馬車。
她下車後, 在她身後的馬車就已經駕車離開,駕車的大太監坐在屋簷的陰影之中,沒叫李正看清楚正臉。
但是,李正沒能看清楚他, 他卻一定能看清楚李正。這些太監的眼就是太子的眼, 他們看見了,就是太子看見了。
太子看見了, 李正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也不枉費溫玉特意將他的信帶上, 在太子面前告他一狀。
是呢,溫玉是甚麼都沒有了, 溫家看起來是落魄了, 但也不是誰都能踩她一腳的, 她那麼記仇的人,怎麼可能眼睜睜被李正欺負呢?打不過太子, 還打不過你李正了?
她不回他一禮,她都妄活一遭。
但李正完全不知道他自己已經大難臨頭了——他這一日實在是忙得很!
為了救溫玉出火坑,李正白日間跟父親先吵了一架,後又去廖雲裳那裡拿走了一筆嫁妝鋪子, 拿到鋪子之後就去匆忙抵押鋪子,弄到筆銀錢後, 一邊給溫玉寫信,一邊又去聯絡旁人,找些信得過的朋友,來溫府以下聘為理由接走溫玉。
大陳禍不及外嫁女, 所以每當有些人家落難時,旁的一些人家想出手相助,都會趁著還沒判定匆忙下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保下最後一點血脈。
這種事情屢見不鮮,算是鑽了律法空子,但上頭的人也沒有敲死的意思,所以下面的人也常這樣幹。
李正雖然礙於自己的身份不能出面保下溫玉,但也是千挑萬選為溫玉選了個好人家,得了人家應允,所有事兒都辦了妥當,李正就趕忙來溫玉府門前等著,打算連夜將溫玉節奏,免得夜長夢多。
但他來了溫府,卻見偌大的溫府裡一個人都沒有,李正急的幾乎要跳腳,但是隻剩下一隻腳了也沒法跳,只能拄著柺杖焦躁的等。
一直等到後半夜,才瞧見一輛馬車駛進溫府小巷,溫玉從其中下來。
瞧見溫玉從一輛其貌不揚的馬車上下來,李正立刻猜到了溫玉做甚麼去了。
“你這是去旁的人家求情了?”
想來也是,溫府風雨飄搖,溫玉怎麼可能獨自一人一直在府中等著?
李正奔著溫玉迎上來,壓低了聲音,面上浮現出幾分疼惜,後嘆了口氣,低聲道:“風雨飄搖,我知你定是心急,你且放心,我定然會為了你父兄周旋。”
提到溫玉父兄,李正面上浮起來幾分懷念來。
他幼時,跟溫衡也稱得上是好兄弟,大了些後,也跟著溫父學過一些學問,溫府父兄對他來說亦師亦友,多年感情一直留在心中,他也很想幫一幫溫父和溫衡。
只是這很難,溫玉一個女人,不涉朝堂事,想要救她很輕鬆,但是若想要救溫玉的父兄,卻要用些手段,就算是李正,現在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能救下來,只能擰著眉安撫溫玉:“莫要著急,眼下最要緊的不是你父兄,是你,你且先隨我走,剩下的事情,我會幫你安排。”
溫玉抬眼,涼涼的看了他一眼,道:“溫府的事,便不勞李公子費心了,有這個功夫,李公子不如回自己的府門看看,你府門裡的麻煩也不必我的少。”
說完,溫玉抬腳往溫府後巷小門中走去。
“溫玉!”李正忙上前兩步,道:“我不為你費心,誰還能為你費心?我府門裡的麻煩——你是說廖雲裳?”
李正焦躁的拄著柺杖跟在溫玉後面,苦口婆心勸道:“廖雲裳與你不會再起爭端,我向你保證,我——”
“我說,你、府門裡的麻煩。”
溫玉當時正走到後門前,聽到此言,回過頭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李正,一字一頓道:“李正,你真以為廖雲裳能容得下你這般行徑?”
李正被她說的愣了一息,隨後回過神來,道:“她如何容不下?”
說到此處,李正面上竟然浮現出些許得意來,他撐起了手裡的柺杖,挺直了身子,道:“她已嫁給我做妻,我李氏門楣強盛,她還能與我和離不成?”
若是廖雲裳真跟李正和離了,她能回哪兒?長安的廖府不是她的本家,她留不下長安,如果要回遠在千里的西洲,那還要去跟她已經成家的兄嫂相處,她這樣的心性,回了西洲也一定會惹嫂嫂不喜,說不定還會很快給她再嫁出去,那時候,她能嫁到甚麼樣的人家?
一定是不如李正的!
而且旁人家裡就沒有齟齬了嗎?旁的男人就不會有妾室通房了嗎?不可能的,這世上所有男人都有通房,最起碼李正明面上沒有!
這樣想來,李正就覺得他已經優於其他男人了,他已經是廖雲裳此時最好的選擇了,廖雲裳再鬧下去,肯定連他都沒有!所以李正篤定廖雲裳不敢走。
溫玉瞧見他這個樣子,便是譏諷的冷笑一聲。
這世間薄待女子,女人不能讀書科舉,不能建功立業,只能做一點小買賣,還不能拋頭露面,所以大多數女人沒嫁人之前只能依附父兄而活,嫁人之後又要依附夫君而活,沒有自己的倚仗之本,自然活的不硬氣。
世上的所有女人都是這樣的,那在李正眼裡,廖雲裳也應該是這樣。
親近會滋生出輕視,夫妻之間尤甚,李正現在就很輕視廖雲裳。別管你之前是甚麼千金姑娘華貴公主,你現在嫁過來了,在我眼裡你就是不值錢。
雖然溫玉也不喜歡廖雲裳,但是在這一刻,她感受到了同為女人的悲哀。
“你笑甚麼?”李正疑惑抬頭。
這一抬頭,他正看見溫玉滿臉鄙夷的站在後門前,高高抬著下頜,居高臨下的斜睨著看他。
這種表情使李正擰起眉頭,心下不爽。
他有些時候真的不懂女人!他為了溫玉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甚至就連廖雲裳也棄之不顧,她已經打敗廖雲裳了!溫玉應該高興才對!她怎麼還擺出來這副模樣?
“我笑你。”溫玉踩在後門臺階上,含笑道:“你到現在都不知道,你的腿是如何傷的啊。”
“甚麼?”李正疑惑:“甚麼叫我的腿是如何傷的——我的腿是摔傷的。”
這眾所皆知,甚至就是在溫玉面前摔傷的。
“你、的、腿。”溫玉一字一頓道:“是因為廖雲裳給你的馬下藥而摔傷的,我寫給你的信裡塞了廖雲裳作惡的證據,那一包馬燥——只可惜,你甚至都沒能拆開這封信。”
李正被溫玉的話震住了,攥著手裡的柺杖,顫顫巍巍的擠出來一句:“甚麼?”
“聽不懂話了嗎?”溫玉站在門前,只覺得心口堵著的那一口惡氣終於散出去了,她站在門前,那張圓面笑盈盈的望著李正,道:“我說,你的腿是廖雲裳弄傷的,在你讓她陪我一起圍獵的那一天——你真以為這世上的女人沒你不行了?你以為她會把自己一輩子栓死在你身上?”
“李公子連自己正妻是個甚麼樣的人都搞不明白,還想將我納進府門裡?你也不怕半夜被割了脖子,做了一條冤死鬼。”
溫玉輕飄飄的講了這麼幾句話,落到李正耳朵裡,就像是一口大錘子,叮叮噹噹爆錘幾下,砸的李正腦子都跟著嗡嗡響。
“不、不可能。”李正踉蹌著向後退了一步,手中柺杖沒拿穩,竟是一下子跌向了身後、直接坐在了冰冷的小巷地面上。
“大少爺!”一旁站著的小廝趕忙上前來扶李正,卻見李正蒼白著臉反駁:“不可能,我是她的夫,我若是過的不好,她又怎麼會好?她害我只會自損八百!”
溫玉當時已經半個身子進了後門,也沒有去反駁,只輕飄飄留了一句:“是也不是,你自己回去查不就知道了?”
有些事情吧,藏在衣裳底下的時候,沒有人知道,但是一旦有人生出了疑心,將這衣裳輕輕往上一拉,這秘密就藏不住了。
李正與廖雲裳同住一院,很多東西都是很難藏的,只要起了疑心,李正有的是手段去查。
跌在地上的李正似是還有話想說,可是溫玉已經進了後門,並將這後門嚴嚴實實的關上了。
等李正抬頭再去看,只看見了一道緊閉的小門。
“大少爺,我們——”一旁的小廝扶起跌坐在地上的李正,遲疑著問:“我們要去查一下嗎?”
“查。”
李正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來,臉色難看道:“現在就回去,然後把、把廖雲裳身邊的親兵帶走去詢問。”
他要刑審!
只要抓出來兩個親兵,就一定能審出來些許細枝末節,若是這件事兒真是廖雲裳乾的——
李正想起來這段時日廖雲裳對他的殷勤伺候,面色頓時一片鐵青。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那他定然要休了這個毒婦!
李正與小廝二人匆匆忙忙離開了溫府,直奔著李府而回。
結果等李正跟小廝回到李府的時候,卻瞧見李府門戶大開,好幾個親兵手拿鐵棍、神色嚴肅的守在門口。
此時雖然是深更半夜,但是李府今日動火同名,府門前不止多了幾個親兵,還多了兩個人。
正是李府大管家與錦書院的小管事嬤嬤。
這二人一同站在門前,神色焦躁的等著,瞧見他的馬車回來了,二人頓時一同走上前來,都沒讓他的馬車進後巷,而是直接將他從馬車上請下來,神色古怪的盯著他道:“大少爺,老爺在前廳裡等您。”
“我有事,一會兒過去。”李正從馬車上跳下來,想先去找廖雲裳的麻煩。
“大少爺。”管家沒讓位置,而是低著頭道:“老爺叫您過去。”
他不成想,他爹先來找他的麻煩了。
李正忍了又忍,道:“先去前廳。”
他拄著柺杖,被管家引著從正門進了李府,頓時一陣疑惑。
尋常時候若是不來客,這正門都是不開的,也不知道今日為何開來——
他問管家道:“今日來了甚麼貴客?”
管家搖頭,道:“沒有貴客來,正門開,是有人走了。”
“嗯?”當時他們已經走到了前廳門前,李正疑惑詢問:“誰走了?”
管家低下頭,又不說話了。
李正心裡焦急,心說這到底是出了甚麼事兒?
他走到前廳時,管家也不肯進去,他只能一手拄著柺杖,跳進前廳裡,他前腳剛進前廳,後腳就被一個茶杯砸在了腦袋上,他震驚抬頭,就看見他的親爹、李族宗主一臉暴怒的看著他,吼道:“逆子,你都幹了甚麼?把你正妻都氣走了!”
“我?我幹了甚麼?”李正震驚:“我?我把廖雲裳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