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想見溫玉?你是傻子嗎你?不是就別想見!^……
溫玉的淚沒有流多久。
病奴睜開眼了, 那雙眼眸定定的看著她,一定是被嚇到了,她不該當著病奴的面兒哭的, 這不好,這會驚到病人。
她用手骨將眼淚拭去,隨後溫柔的安撫被她嚇到了的病奴。
“我沒事,不要怕——”她將最後一點藥膏塗抹到他的臉上, 用哄幼童一樣的語調哄著他道:“很快就不疼了。”
很快就都好了。
她不哭了, 但陳錚口中的這一點苦澀卻一直沒有消散,而是繞著舌尖散開, 讓陳錚整個人都跟著發沉。
他不願意看她哭, 太苦了,她的眼淚太煩人, 讓他也跟著苦。
女人的眼淚是天底下最毒的東西, 管你是甚麼天子骨真龍麟, 只要被泡上一下,都會變得神魂顛倒。
恰在這時, 廂房外面傳來了敲門的動靜。
“進來。”
溫玉的注意力被門外吸引過去,她沒有察覺到病奴的這一點細微的變化。
外面的敲門的是桃枝,桃枝走出來後,低聲與溫玉將祁府的事情說了一通。
溫玉聽過祁府眼下的情況, 略一思索,便捧起挖空了的藥碗, 起身離開了病奴的廂房——祁府已經到了一個關鍵時刻,她要先去忙活一下祁府。
——
溫玉離去之後,廂房之中便只剩下了陳錚一個人。
那種感覺又來了。
溫玉人雖然走了,但陳錚卻總覺得她無處不在, 他不管做甚麼都能感覺到溫玉。
被子上有溫玉的溫度,面頰上有溫玉的藥香,空氣裡有溫玉的脂粉味兒,就連屋子裡的燭火都是溫玉點的,這些光影彷彿還殘留著溫玉的形狀,恍惚間好似溫玉還在這,但陳錚定睛一看,眼前空落落的,溫玉早都走了。
正在陳錚晃神的時候,窗外突然傳來敲窗聲。
很輕,不會被外間守夜的丫鬟聽見,卻能被廂房中的陳錚聽見。
陳錚迅速起身,悄無聲息的從床榻間翻下來,走到窗戶旁邊,推開門去看。
跪在地上的親兵猝不及防的看見他們太子頂著一臉膏藥、眼眸冷冽的推開了窗戶。
太子平時凶神惡煞的,毀了容之後也是那個姿態,他們都習慣了太子的冷臉,並不害怕,但是滿臉塗上膏藥之後反倒有點...不太習慣。
不知道怎麼回事,太子塗上這一層厚厚的膏藥之後,看起來都沒那麼嚇人了,甚至還讓人覺得有些奇怪的——柔軟?
這倆字跟太子太不搭調了,親兵不自然的偏過了視線,低聲彙報道:“啟稟殿下,今日我等在海灣四周搜尋,找到了三個符合條件的男人,他們的檔案卷宗正在整理,請您過目。”
說話間,親兵從衣袖之中抽出來卷宗,抬送到頭頂,等著殿下來翻閱。
陳錚記起來了。他之前安排過,讓手底下的親兵去尋找溫玉真正的恩人去。
他畢竟不是真的,他遲早要走,在他走之前,他需要將這個真正的恩人找回來。
只是他給的這個範圍太廣闊了——男人,漁村附近,受傷,流落在外,二十來歲,這些條件疊加起來,找出來幾個很正常。
他自從來了這裡就是傻子,溫玉沒和他說過甚麼舊事,他也根本都不知道溫玉到底是憑著甚麼認定他是恩人,眼下他也只能出去廣撒網。
思慮間,陳錚垂下眼眸,看著親兵抬起來的卷宗。
月光潔白,這卷宗靜靜地躺在他的面前,但是不知為何,陳錚並不想翻開它們。
他第一次開始抗拒一個卷宗,好像只要開啟看,就會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東西一樣。
陳錚擰著眉看了片刻,沒有去翻,只道:“再晚一些,孤親自去看。”
溫玉的恩人不知道是哪一個,這麼重要的事兒不能隨隨便便來選,他要挨個兒看清楚。
親兵低頭應是。
——
待到子時夜半,整個私宅裡的人都歇了,陳錚便隨著親兵離開了宅子。
離開宅子的時候,親兵發覺太子殿下竟然沒有洗掉臉上的膏藥。
陳錚當然沒法洗了!他一個傻子拿甚麼洗?今天洗了明天怎麼見溫玉?他維持一個傻子的樣子很不容易的!這群人根本就沒當過傻子,他們哪裡知道傻子的艱辛!
幸虧親兵也不敢多看,沒有惹惱這位自尊心尤其脆弱敏感的太子殿下。
二人順利的從廂房翻出來,一同跨越院牆,離開了私宅。
因為陳錚留在了溫玉的宅子裡,為了方便與陳錚見面,親兵就在溫玉的宅子附近留了一個宅子,眼下,這三個人正留在宅子之內。
宅子雖然簡陋,也不大,但勝在距離近,方便陳錚親自去看這三個人。
“殿下,第一個人是在江邊撿回來的,據說是個乞丐,是附近村子裡的,因為村子被水匪洗劫了,無處可去,一直流浪討食——”
這三個人都挨個兒擺放在相鄰的屋子裡,因為都是流落在外的人,與當初的陳錚的境況差不多,被親兵帶走了也沒引來多少動靜。
進了院子後,親兵帶著陳錚去看人,正推開第一扇廂房門。
廂房就是普通的廂房,沒有內外間,進門就是一張床榻一張桌案,有個人擺在床榻上。
陳錚走過去看了看。
這人渾身髒兮兮的,臉上都是髒泥、看不清楚,人瘦骨嶙峋,躺在榻間跟死了差不多。
親兵在一旁道:“這人回來之後就一直昏迷,一句話都說不出,我們餵了藥,也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
陳錚擰著眉看他,想,溫玉當初找到他的時候,他是這個模樣嗎?
他是不在乎臉,男人不需要美色,但他莫名的覺得有點丟人。
他可是太子,一輩子都是被人敬仰尊崇的太子!他怎麼能落魄?而且還是在溫玉面前落魄——
陳錚盯著這乞丐看了一會兒,道:“這個照看好之後送走,現在去看下一個。”
陳錚覺得,這個乞丐不太像是能跟溫玉有交集的人。
救過溫玉,還能讓溫玉心心念唸的人,應該是一個有擔當,有能力的人,他可以暫時落魄,但絕對不可能落魄成這個模樣。
親兵點頭稱是,帶著陳錚去見了下一個。
下一個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據說是做生意的,到了船上被水匪劫了,後自己跳了海,因為會游泳所以留了一條命,因為身上有傷、包袱被搶,所以沒辦法回鄉,一直在流浪,後來被親兵帶過來。
這個生意人很聰明,雖然不知道為甚麼被抓過來,但是很配合,陳錚問甚麼他就說甚麼,從他的回答裡,陳錚能推測出來,這個人根本不認識溫玉,也根本沒有幫過甚麼女人。
那溫玉的恩人就不是他。
陳錚微微鬆了一口氣。
當然,他鬆一口氣並不是因為他在意溫玉的恩人是誰,他只是覺得,溫玉的恩人應該是一個二十來歲青年才俊風流倜儻武藝高強才高八斗家世出眾的英俊男人,不應該是一個三十來歲流落他鄉沒甚麼本事的老男人。
“給他點錢。”陳錚道:“把人送走。”
他這麼一說話,臉上的膏藥還往下掉,陳錚連忙抬起臉,避免膏藥掉下去。
當個傻子容易嗎!
二人又從第二間房出來,去了第三間房。
——
第三間房的桌案旁邊,坐著一個俊美的、二十來歲的書生。
房中的油燈點著,書生坐在桌案旁看書,聽見有人推門,書生忙站起身來,對著二人行禮道:“多謝二位恩人救我。”
書生抬頭,看到了一個臉上頂著膏藥的奇怪恩人和一個走在後面、一直低著頭的恩人。
雖然兩位恩人的形象頗為少見,但是恩人就是恩人,不管對方甚麼樣,書生都低頭行禮,道:“小人姓周名晨,在去長安求學趕考的路上,不成想遭了水患,流落街頭,還要多謝恩人將我收留。”
李正說話的時候,陳錚一直擰著眉頭看他。
二十來歲,合適,長相英俊,合適,讀過書,合適,上長安趕考,合適,看起來頗為知恩,合適。
這個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很合適。
找到這麼一個合適的人,陳錚應該覺得滿意才對,但他盯著李正看,越看越覺得不舒坦,就像是一個人看到了一個處處比自己差一些的復版,怎麼看怎麼彆扭。
陳錚在心底裡安慰他自己——就算是各個條件都很合適,這個人也不一定救過溫玉。
陳錚擰著眉問:“在東水這麼長時間,可曾幫襯過甚麼女人?”
周晨愣了一下,回想了片刻,道:“曾有婦人落水,我順手救過,也不曾問過甚麼姓名,恩人是為了這件事來找我的嗎?”
還真有!
陳錚嘴角一抿,硬咬著牙擠出來一句:“此女長甚麼模樣?”
周晨已經完全不大記得了,只搖頭道:“萍水相逢,不曾多看,只是看頭髮樣式是個嫁過人的婦人,大概...十九二十年歲上下。”
周晨說這些的時候,陳錚的腦海裡浮現出了溫玉的臉。
溫玉是十九二十年歲,正是青翠年華,不像是十四五的姑娘一樣輕盈柔軟,她多了幾分堅韌與從容。
溫玉也嫁過人,身上有一種獨特的風韻,眉眼盈盈,橫波流轉。
他說對了這兩樣,難道,他就是溫玉的恩人嗎?
陳錚定定地看著他,想要從這人身上看出來些許不符合他條件的地方,但是怎麼都看不出。
他看不出來。
也許這個人就是溫玉的恩人。
按照計劃,他應該將這個人帶去給溫玉,讓溫玉明白誰才是真正救了她的人,他也可以順理成章的走掉,他走掉以後,溫玉就會每日照看這個書生,為他熬藥做羹湯,衣不解帶的照看他,為他祈佛焚香,為他牽動心神。
溫玉也會為了這個書生神傷落淚,原本溫玉給他的東西,現在都要給這個書生。
一切都是這麼順理成章,聽起來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陳錚覺得,這不對。
哪裡不對呢?陳錚想不出來,他就是覺得這不對,他的腦海裡只能想象出溫玉照看他的畫面,不能想象出溫玉照看這個書生的畫面。
溫玉幫他脫衣服,很正常,溫玉幫這個書生脫衣服,這不對。
溫玉替他塗膏藥,很正常,溫玉替這個書生塗膏藥,這不對。
溫玉陪他去解手,很正常,溫玉陪這個書生去解手,這不對。
溫玉守著他過夜,很正常,溫玉守這個書生過夜,這不對。
陳錚想了片刻,想出來哪裡不對了——因為這個書生不是傻子。
溫玉太在意這個“恩人”了,為了照顧恩人,溫玉甚麼都會做的,這就導致溫玉對恩人是沒有底線的,任何人在這樣的溫玉面前,都會忍不住在溫玉身上索要一些東西、從而傷害溫玉。
只有傻子不會生出壞心來,不會傷害溫玉,所以他這個傻子可以享受溫玉的照顧。
溫玉的性情決定了她根本不會懷疑她的恩人,所以她的恩人必須是個不會傷害她的傻子,這才對!
但是這個書生是個正常男人,若是讓他每日享受溫玉的關懷,讓他一睜開眼就能看到溫玉的足腕,這死書生還能好好進京趕考嗎?他一定會被溫玉的美色所迷惑,一定會跟溫玉發生一點不該發生的事情!
這不行!
他是溫玉的恩人,溫玉也只是想好好報恩而已,這個書生怎麼能想那種齷齪事?
陳錚越想越生氣,雖然一切只存在於他的臆想,但是他已經快被氣死了。
哪怕他面上蓋著一層厚厚的膏藥,這屋裡的其餘兩個人也能感覺到陳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大概是因為一直在咬牙,他臉上的肌肉很緊繃,塗上去的膏藥都開始往下墜掉了,陳錚都顧不上抬頭去重新摁回去!
看看給太子殿下氣的!
周晨不太自然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親兵,低聲道:“這位低頭的恩人,我說錯話了嗎?”
怎麼瞧著這位塗著膏藥的恩人不太對勁啊?
親兵也不知道啊,親兵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殿下原本是個很正常的人,但是這次丟了再找回來之後好像就變得有點...奇怪了。
“你救的人與我有關,我來向你還恩。”陳錚回過神來,一字一頓道:“你在此歇息,有甚麼需要的儘管提便是。”
說完,陳錚轉頭就走,看都不看這個書生一眼。
為了保護溫玉,他不能讓這樣的人去溫玉的面前。
想見溫玉?你是傻子嗎你?不是就別想見!
“殿下——”身後的親兵利索的關上第三間房的房門,隨後追上陳錚,在陳錚身後道:“這一位是您要找的人嗎?屬下還要繼續出去尋找嗎?”
陳錚心裡煩得很,找找找,有甚麼可找的?找一個就夠煩了!
“不必找了。”陳錚道:“這些人狼子野心不懷好意甚是下作,找回來也不能用——孤親自來吧。”
“狼子野心不懷好意甚是下作?”親兵聽見這話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了一下。
三間房,裡面裝了一個起不來榻的乞丐,一個丟了家業的生意人,一個很好說話的書生,這三人兒誰符合這三個詞?殿下又要親自來甚麼?
親兵懷疑,親兵疑惑,親兵奇怪,但親兵不敢問,只是低頭應是,順帶吹捧了一下太子殿下:“殿下說的是,屬下無能,勞殿下辛苦。”
雖然不知道殿下到底是在辛苦甚麼但是既然殿下要辛苦那就趕緊誇兩句吧多誇兩句總是沒錯的!
果然,陳錚聽了親兵的話後,心情舒暢了一些。
他也不是很想留下,他很忙,公務沒做完,演傻子也很煩,但是他是那個有能之人,那就讓他辛苦一下吧。
最起碼他留在溫玉這裡,不會傷害溫玉。
溫玉欠下旁人的恩,就讓他來替溫玉還,那個書生要甚麼他都給就是了,至於溫玉這頭——就辛苦辛苦他自己,讓他自己留下就是。
陳錚心裡這口氣兒終於是順了,翻牆回廂房的動作都快了幾分,回到廂房後,他迫不及待的將木窗關上,丟下一句“走遠點”,後直接回到廂房裡合衣躺下。
被褥輕柔,包裹著他的時候有一種特殊的香氣,那種溫玉就在身邊的感覺縈繞在他的周圍,陳錚陷入這柔軟的沼澤裡,繼續當他的傻子。
窗外的親兵不明白殿下葫蘆裡面賣的是甚麼藥,但是殿下既然下令了,他再聽不懂也只能應下,老老實實地走遠了一點。
——
那時候正是夜深。
月兒高懸夜空,將整個清河縣都瞧個分明,看見溫府私宅裡發生了這麼一件有趣的事兒時,月兒輕輕笑起來,吹來一陣風,搖晃著溫府私宅裡的枝木。
瞧瞧,世上的傻子就是這麼多,前面來了個祁二爺,現在又來了個陳錚,管你是天王老子還是真龍之子,只要是人,就會被各種奇奇怪怪的事情牽扯著做出來一些稀奇古怪、看不明白的事情。
旁人不懂,但是月兒懂。
這世上的人心,對錯,愛恨,月兒都懂。
但月兒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
大陳沒有新鮮事兒,上演過千百遍的故事總會再來一次又一次,上次是你和他,這次是你和我,只是故事還沒有走到最終章,那誰都沒辦法說結尾。
他人的愛意,本就是一場荒誕的風暴。
陳錚無知無覺的,踏了進去。
——
待到溫府私宅裡的人兒都睡下之後,月兒的目光便靜靜挪到旁人府上去——這清河縣的其他地方就不像是溫府這樣安寧了。
——
是夜。
祁府。
祁二爺收拾了一晚上的地契房契,甚至還掏出來了兩座港口的地契,準備第二天早上去當鋪抵押。
好巧不巧,這件事兒被許綰綰手底下的丫鬟發現了,這丫鬟通稟給了許綰綰,將許綰綰嚇了一大跳。
許綰綰不知道祁二爺是要幹甚麼,但是她聽到“錢”這個字兒就警惕,她思索半晌後,連夜去了一趟秋風院,將這件事告知給了祁三爺。
“二爺不知道要幹甚麼,拿了府裡的所有地契房契和港口的地契,這可都是祁府的根子,若是這些東西出了事兒,咱們祁府也要完了。”
許綰綰輕輕嘆了口氣,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這些事情,但是三爺不同啊,三爺也是祁府的人兒,這祁府的東西,也應該有三爺一份,怎麼能全由著二爺亂來呢?”
祁三爺本來是不想摻和這些事兒的,他從來不管生意,只管練武,但是聽了許綰綰的話後,三爺突然間也有點不太舒服了。
是啊,這祁府也應該有他一份,他也是男丁,也是嫡子,理所應當的該繼承家業,憑甚麼這家業都是祁二爺安排?憑甚麼這風光都是祁二爺去出?憑甚麼祁二爺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這人啊,最怕的就是“憑甚麼”,這三個字兒一出來,以前的委屈啊,舊怨啊,全都一股腦的翻出來了,祁三爺琢磨了一晚上,越想越生氣。
第二天一大早,祁三爺就在府門口堵著,果然堵到了行色匆匆的祁二爺。
——
清晨時候的日頭少了幾分燥熱,花園裡的花枝上還裹著昨夜的霧露,溼濛濛冰涼涼的浸著花苞,祁二爺抱著一個木匣子,正準備從後門過去的時候,突然聽見一聲喊:“二哥要去哪兒啊?”
祁二爺本來都要跨出門了,聽見這動靜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忙不疊一抬頭,就看見祁三爺從花園假山後面繞出來,抱著胳膊看著他,道:“你抱著甚麼呢?”
祁二爺將懷裡的木匣子往後藏了藏,道:“甚麼都沒抱——你一大早在這裡幹甚麼?”
“甚麼都沒抱?這麼大個木匣子你說甚麼都沒抱?”祁三爺上來就搶,兩人你拉我我拉你,直接將這木匣子拉翻了、摔在地上,祁三爺低頭一看,發現裡面是一張又一張的地契。
“你這是要幹甚麼?”祁三爺吃了一驚:“你要把家裡的地賣了?”
祁二爺趕忙將地契盒子撿起來,大聲喊道:“胡說甚麼?生意上的事兒你別管!”
“我不管生意,但是我要管祁府的東西,祁府的東西有我一份,憑甚麼給你賣掉?”祁三爺去搶匣子。
祁三爺平日練武,雖然練的不怎麼樣,但是也比祁二爺強得多,二爺搶不過他,祁三爺抱著木匣子就跑。
兩兄弟爭執起來,誰都不讓誰,吵得一塌糊塗。
府里人多,一但吵起來很難避開耳目,很快,府裡的人就都知道了為甚麼。
據說,二爺要將地契房契拿出去賣了繼續做生意,但是三爺不肯,三爺說生意會賠,三爺還說這地契有他一半,他不讓二爺做。
期間祁四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兒之後,也想過去摻和摻和。
她想過了,二哥得繼續做生意,二哥只有繼續做生意,賺到大錢,才能跟紀鴻日日有來往,以後她跟紀鴻成婚了,才能借上二哥的力。
所以她支援二哥把地契賣了做生意——反正這地契房契和港口都不是她的,她以後也繼承不到,她為甚麼不支援?
只是祁四支援也沒甚麼用,她是個女人,她不配去管家產去向,所以也沒人搭理她。
許綰綰早就猜到了,在這種大事兒上女人都是不能說話的,所以她聰明的沒去觸黴頭,而是繼續安安靜靜的留在碧水院裡照看老夫人,順道讓她的二哥去跟祁三爺多套套近乎。
祁二爺看不上許綰綰,甚麼好東西都不願意給許綰綰,之前要個鋪子都要想盡辦法,後來要不是祁四出事兒,這鋪子她都要不過來,但是祁三爺不是,三爺愛練武,好忽悠,跟許綰綰的二哥還能說上話,許二哥能從祁三爺手裡掏到銀子。
以後三爺也是要繼承家業的,肯定有銀子讓許二哥掏,她孃家人掏到了,就是她也掏到了,許綰綰也高興。
所以這府門內就形成了兩個陣營,祁四跟祁二爺一道兒,想把地契賣了去跟紀鴻做生意,許綰綰跟祁三爺一道兒,不讓賣地契,死死守著,兩撥人誰都不讓著誰,圍繞著地契的歸屬日日夜夜的吵,將祁府吵的烏煙瘴氣。
直到有一日,許綰綰髮現了一件特別有意思的事兒。
她瞧見紀鴻在跟旁的姑娘議親。
自打祁府出事兒之後,紀鴻就很少來祁府了,別說祁四了,連二爺都很少見紀鴻,許綰綰也沒想到這人兒竟然直接在外面開第二春了。
得知了這件事,許綰綰樂不可支,特意跑了一趟明珠閣,親自去找她那位小姑子。
作者有話說:推已完結文:《知鳶》很好看,我保證
大陳長公主永安,胸無點墨,驕奢淫逸,平生最愛巧取豪奪,玩弄男人,惡名遠播。
其胞弟登基後,長公主更是不知收斂,常強擄良男入府。
終有一日,長公主擄走了北定王的養子,激怒了北定王,使北定王謀反,帶兵打入長安,手刃長公主。
而宋知鳶,就是倒黴的,長公主手帕交。
與長公主同死後,宋知鳶重生回長公主擄人現場。
當務之急,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長公主閨房大喊一聲:“撿起來!把衣裳給我撿起來!”
床帳裡的永安長公主探出來一張妖媚的面來,驚喜的瞧著宋知鳶道:“知鳶也要一起來嗎?”
我來你個大頭鬼啊!再來腦袋都不保啦!
#求求你補藥再打男人了啊#
#北定王的大軍都打到殿門口了#
#姐妹你不要誰都綁啊#
#他說不要不是欲擒故縱#
——
北定王耶律青野,一生戎馬,而立之年不曾成婚,只將他的養子當親子培養。
奈何這養子軟弱無能,性格怯懦,難當大任,耶律青野只能將人送回長安,讓他去做個富貴閒人。
直到有一日,他聽說,他的養子,在長安,給人,當,外室。
據說還是三分之一外室,那女人一口氣養了三個,他的養子是最不得寵的那個。
北定王緩緩挑眉。
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