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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祁老夫人的悔恨/她想讓溫玉回來 惡人……

2026-04-07 作者:宇宙第一紅

第27章 祁老夫人的悔恨/她想讓溫玉回來 惡人……

門外的敲門聲漸漸停下, 溫玉在半睡半醒之間醒來。

睜開眼時,她發覺她整個人上半身躺爬在床榻間、枕著手臂,下半身坐在蓮花水面圓凳上。

巳時的日頭從半開的窗戶外落進來, 正好照在床鋪上,溫玉的半個肩頭被照的暖烘烘的,人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筋骨都睡的酥麻, 她坐起身子抻了抻手臂, 只覺得整個身子傳來一種舒服的拉伸感。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分明是守了病奴一夜, 但是她一點都不累。

溫玉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病奴。

病奴還在睡, 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原本蓋在他身上的被子被他壓到了身下, 睡的這麼不老實。

溫玉便站起身來, 用力將病奴身下壓著的被子扯出來, 但病奴太沉,她扯不動, 乾脆爬上去將病奴的腿抬起扔到一旁,再用力將人推過去。

病奴太沉,身上又太燙,像是一塊熾熱的烙鐵, 摸一下都燙手,在夏日間騰騰的往上翻著熱氣兒, 推他動一下個不容易。

這一番推搡使溫玉渾身筋骨都發酸,好不容易將被子扯出來、鋪蓋到病奴身上,收拾完了病奴,溫玉才道:“進來。”

門外的桃枝端著托盤走進來, 將手中雪梨羹放到桌案上,後道:“姑娘,港口那邊的船已經到了。”

溫玉從榻邊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道:“後續如何?”

桃枝笑盈盈的掀開雪梨羹的瓷碗蓋,淡淡的甜香混著梨的清香味兒瀰漫四周,桃枝伴著這股甜味兒,繪聲繪色的描繪起了港口的情況。

“咱們的人將船開回了港口,然後跳船跑了,祁府的人發現貨不見了後,一直在船上找來找去,奴婢聽說,他們還報官了呢。”

桃枝提到這些就想笑。

真正的貨物早都被溫府私兵給轉移走了,眼下都已經運到了附近臨海的地方籌備上岸了,祁府就算是報官了也找不到。

東水就是這麼個地方,水匪比官都多,貨在水裡丟了,上了岸誰都不認,誰都沒有證據。

誰能作證呢?是這水裡面的水鬼,還是滿江的魚蝦?沒人能說得清的。

溫玉緩緩點頭,道:“去找幾個相熟的掌櫃,讓柳木去將這部分貨出手,動作要小心,不要被人抓到馬腳。”

清河縣現在缺貨,所有人都等著貨,這個時候出貨能賣到高價錢。

之前祁二爺從溫玉這裡拿走的中饋,現在溫玉都要百倍從他身上挖回來。

桃枝連聲應下,她本來還想學一學祁府裡的近況給溫玉聽,這貨物沒了之後,祁府每個人都十分不好過,這樣大的熱鬧惹得桃枝忍不住一直去打探。

但溫玉現在沒有心思聽,只擺了擺手道:“先去請大夫來,讓大夫來開兩劑猛藥。”

昨兒個病奴失蹤讓她心緒不穩,不能再任由病奴這樣亂跑了,眼下當務之急是把病奴治好。

桃枝忙聲應是,溫玉也起身來,去旁的廂房裡洗漱用膳,她們二人前腳剛走,後腳床榻間的陳錚便緩緩睜開了眼。

——

他渾身都不舒服。

被溫玉躺過一夜的被褥間多了幾分女人的脂粉香氣,他一躺下,就覺得這個女人就在他身旁。

眼下溫玉雖然走了,但是卻給他留了無數麻煩,他的頭腦被脂粉香氣燻的發暈,沒辦法獨立思考,他的皮肉被溫玉摸過後就開始發麻發癢,怎麼撓都無濟於事,他被溫玉抬起來的腿好像被抽乾了力氣,扔在那兒動都動不了,被溫玉蓋過的被子更是了不得,往他身上一壓,像是一團柔軟的沼澤,把他整個人都裹進去,讓他陷進去,陷進去,陷進去。

這種感覺很奇怪,他像是要被困死在這張床榻上。

溫玉好像總有一種特殊的本事,她總能絆住陳錚的腳步,之前在院落中,陳錚本可以走,但聽見她在哭就沒走成,第二次,她人都走了,但留下的東西還禁錮著陳錚的骨頭,陳錚甚至都甩不開她蓋的被子。

他覺得,他應該是不喜溫玉的。

就算是這個女人沒有幹出來劫掠官銀、官匪勾結的事兒,溫玉也確實殺了自己的夫君,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他應該感到厭煩。

可是他為甚麼沒走成呢?

陳錚思來想去,最終將這個原因歸結到溫玉救了他一命的份上。

因為溫玉救了他,所以他才無法甩開溫玉就走,因為溫玉救了他,所以他才不能看著溫玉掉下椅子而不救,沒錯,只是因為溫玉救了他,他承了溫玉的恩,所以才對溫玉好些而已。

陳錚給自己找了一個理所應當的理由,隨後他理所應當的放縱他自己,他不再反抗這種淪陷,他慢慢的,慢慢的墜入到沼澤的最深處。

他竟然不覺得窒息。

沼澤溫柔的包著他,他甚至感到舒展,一種別樣的柔包裹著他,讓他頭腦越來越昏,越來越昏——

直到某一刻,後窗傳來三長一短的輕輕地敲擊聲,使陳錚猛然起身。

熟悉的暗號讓陳錚驟然記起他的身份,在東水海面上廝殺時的冰冷與肅殺重新充斥他的腦海,他從榻間翻下,抬眼看了一眼窗外,又掃了一眼外間。

窗外的日頭明晃晃的照著,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正好看到院中的樹木,高高大大盈盈翠翠的綠著,臨近正午,院中丫鬟都在忙活午膳,其餘丫鬟在忙活溫玉,暫時沒人關注到他這一頭。

再看外間,外間的小丫鬟一貫躲懶,要麼溜去後廚房偷吃點瓜果,要麼跟小姐妹倆嘀嘀咕咕,不會時時刻刻瞧著他。

他目光環顧所有,見四下還算安全,便慢慢走到窗戶旁邊,緩緩推開了窗戶。

院落不大,他的房後就是牆院,此處很方便人翻牆進出。

他的親兵已經在窗外等候了多時,窗戶推開的同時,親兵俯身行禮,陳錚比出了一個“低聲”的手勢。

親兵跪在地上的膝蓋便收了幾分力,低頭跪下後,輕聲道:“屬下救駕來遲,請殿下降罰。”

那一日,他們收到水匪挪走官銀的訊息,太子帶著他們去圍堵水匪,雖然眾人成功屠戮水匪、奪回官銀,但是太子卻在與水匪的搏殺中落水失蹤。

他們搜遍海河,多日間都沒有找到,直到前幾日,他們在水面上突然找到了太子留下的痕跡,隨後一路沿著痕跡,找到了這座私宅,後才見到太子。

身為親兵,卻不能保護太子,反而讓太子淪落險境,太子要把他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親兵心下忐忑,但廂房裡的太子卻不曾斥責他,而是問道:“官銀可拿到了?”

親兵低頭道:“拿到了,我等還捉到了一些水匪,言行逼供之下,找到了一些官員的馬腳,並且拿到了官匪勾結的證據,之前殿下不在,我等不敢輕舉妄動,眼下殿下回來,還請殿下做主。”

陳錚在窗旁邊想了片刻,後道:“按照證據拿人下獄,官銀立刻派去賑災,隨後晚間將——”

陳錚本來想將公務拿來,但是轉瞬一想,溫玉保不齊晚間又要來陪著他,話到了嘴邊又吞回去,道:“公務爾等暫代。”

窗外跪著的親兵聽到“公務爾等暫代”的時候沒忍住,驚訝的微微抬了一瞬的頭,隨後又趕忙低下去——太子在公務上一向嚴苛認真,從不曾有半點懈怠,抓水匪要親自去,清官場要親自去,任何東西都不曾放過,今日為何要讓旁人來代替?

親兵的頭一抬一低,雖然不曾直視陳錚,但陳錚也察覺到了對方的疑惑。

陳錚微微咬了咬牙。

他...他也是沒辦法!要不是溫玉這個女人死纏著他,他怎麼會連公務都沒時間處置?不,這樣不行,他得趕緊把溫玉這個大/麻煩處理掉。

思慮間,陳錚對他道:“繼續在沿河海岸邊搜查,將這段時間流落在外的人全都帶回去,關起來,讓孤過目。”

他自己心裡清楚,他沒有幫過溫玉任何事,溫玉找到他一定是找錯人了。

溫玉救了他,他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他要幫溫玉找到真正的恩人。

找到這個人之後,他就不必再受困於恩情,同溫玉玩兒甚麼假扮傻子的戲碼,他大可以離開此處,到時候溫玉願意每天陪著誰就陪著誰,他不必為此浪費心神。

太子的命令來的沒頭沒尾,但下面跪著的親兵不敢問為甚麼,只連聲應下。

“下去。”太子又道:“沒有孤的命令不準現身,不要被人發現。”

他不願意讓溫玉知道他的身份,更不願意讓溫玉知道他曾經鬧過一場大烏龍、為了查案裝傻留下,他只想趕緊跟溫玉撇開關係、解決完一切後離開這裡。

親兵點頭應下,揣著滿肚子疑惑離開了此處。

——

親兵前腳剛走,後腳陳錚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他快步退回到床榻旁邊、翻身上榻。

他人才剛翻上榻,外間便傳來一陣說話的動靜。

“大夫,您這邊請。”是溫玉帶著大夫來了。

她這人性子急,頗有幾分雷厲風行之色,昨日見病奴的瘋病傻症似有加重的趨勢,她今日就帶了大夫來,要大夫下猛藥。

溫玉這頭緊盯著病奴不放,生怕錯了一眼就導致病奴起不得身,府門外面的事兒就全都託給了柳木去做,她沒時間去管,最多就是派桃枝出去打探打探訊息。

桃枝有事兒沒事兒就出去轉一圈,瞧一瞧祁府的近況。

而此時此刻的祁府也已經翻了天。

——

是日,正午。

船隻靠岸時是巳時左右,祁二爺與紀鴻報官時是午時左右。

祁二爺跟紀鴻都認定了這個船主監守自盜,將他扭送官府,希望官府能查封這個船主的府宅,命人去調查真相。

官府也沒把這件事兒當回事,每年在水面上被劫走的商船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基本上每天都有報案的,昨日他家今日你家,祁府混在其中也沒甚麼了不起,祁府報案之後,官府只來了個官差。

官差到了港口、利索爬上船,撐著腰問過話後,就要將這船主放了。

祁二爺急了,道:“怎麼能將人放了?定是這人偷了我的貨。”

“他上哪裡偷你的貨?他就一個人,如何搬空整艘船?”官差語氣冷硬,但說的話卻很在理:“一整艘船的人的口供都沒有不同之處,所有人都看到了水匪,所有人都遭受到了下藥,每一個人都說的一致,那這就是真相。”

這世上確實有人能瞞天過海,但是那樣精巧的手段不會出現在一艘船上,更何況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同時看著的事兒,不會有差錯。

“搶走你的貨的不可能是船主,一定是水匪——我也是奇了怪了,你們為甚麼不往水匪的方向想,非要去說這船主偷了你們的貨?”

官差的問話使祁二爺跟紀鴻都有一瞬的緊張。

他們為甚麼不懷疑水匪呢?因為紀鴻前面說了,他給水匪塞過錢了,水匪不會來劫他的船,只是這話不能當著官差的面兒說,紀鴻只能賠笑道:“水匪搶船都是連人帶船一起搶,沒有一個活口能回,這一搜船卻安然無恙的回來了,所以我們才多想。”

這也勉強算個回答。

官差擺擺手,道:“得了,我們會繼續搜查水匪的下落,能不能找到,就看天意了。”

聽了這話,祁二爺跟紀鴻都是兩眼發黑。

這樣說來...那就是找不到了。

他們二人送官差離開時,都是神情恍惚,相顧無言。

之前他們有多得意,多風光,現在就有多狼狽,多難受,到了手的貨物不見了,白花花的銀子被搶走了,而他們倆都找不到是誰搶走的!

短暫的失意與迷茫之中,還是紀鴻先回過神來的。

他對於這艘船投資不多,甚至可以說完全沒有,祁二爺出了兩萬兩的本錢,他只是出了一圈人脈助拳而已,現在出了事,賠的底褲都要被扒掉的是祁二爺,不是紀鴻。

紀鴻最多隻能算得上是“白忙活一場”,所以紀鴻也沒那麼疼,他理性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局勢後,轉而跟祁二爺說道:“二哥,這事兒賴我,之前我說的這條線路保證安全,現在出了事兒,裡面有我的責任,你放心,我不會不管的,你等我過去問問之前收我銀兩的水匪,到底是誰拿了我們的貨,看看能不能花點錢贖回來。”

紀鴻道:“不管出了甚麼事兒,咱們兄弟倆一起扛著。”

祁二爺當時正是六神無主的時候,紀鴻這麼一說,他彷彿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被紀鴻哄著回了祁府。

祁二爺失魂落魄的回了祁府之後,紀鴻立刻開始四處調查,找各路朋友去問這批貨到底到了誰的手上。

——

當時正是八月底。

八月底的東水熱的能把人從裡到外都蒸熟,就在這樣的天氣裡,柳木帶著一群溫府私兵將祁二爺心心念唸的貨物搬運上了岸。

東水臨海,很多地方都能靠岸,柳木挑了個人跡罕至的地方靠岸後,命私兵將貨物收好,他熬著時間,等天黑下來了,他就去了清河縣的黑市。

清河縣的黑市開在水上,方便逃跑。因為這種黑市的東西來路不正,一旦有官差之類的人物來了黑市裡,這些人要麼划船跑,要麼乾脆跳水跑,反正這水深千尺,人一鑽下去就如同游魚一般,天王老子來了也抓不著。

因為東水的特殊地理位置和盛行的水匪行為,所以黑市屢禁不絕。在深海處,人們穿著帶兜帽的衣裳遮住自己、划著小船來兜售貨物,這些貨物有的是偷的,有的是搶的,有的乾脆就是海上的水匪過來交換物資——東水多水匪,他們搶來了東西自己用不了,就聚堆來換,也有很多商人為了發財,壯著膽子來黑市裡買東西,看能不能淘換到點寶貝。

像是柳木這次來,就是為了出手他們在祁府那兒搶來的貨物,這些貨物見不得光,不能放在店鋪裡光明正大的賣,只能私下裡偷偷處置。

一般開辦黑市的人被稱之為“船老大”,基本上每個船老大都認識些水匪或者官兵,手裡頭都有些人脈。

柳木到了黑市上後,找了此處黑市的船老大,跟對方提出要售賣大堆貨物,對方與柳木對過賬目之後,柳木把溫玉定下的價錢報了過去。

溫玉是做過生意的人,知道這批貨在此時此地的清河縣值甚麼價錢,但她急於脫手,所以壓了壓價,正好在黑市船老大的接受範圍之內。

除去了買貨的本錢以外,剩下還有的賺!

雙方一拍即合,船老大交錢,柳木交貨。

趁著夜色,兩邊人找了個僻靜地方就開始換貨,期間船老大也起了一點“黑吃黑”的心思,但是看著柳木一行人腰胯長刀,個個都有功夫在身,琢磨了一下,沒敢動作——這群人都能劫來這麼多貨,顯然是一群硬茬子,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他也幸虧沒有動作,柳木一行共一百人,露在明面上的只有二十個,剩下八十個還藏著呢,真要是翻了臉,都不知道誰吃誰。

因為柳木這頭的貨物太多,所以交貨的過程持續了一整個晚上,等兩人對賬之後,錢貨兩清,雙方各自帶著錢和貨從海面上離開。

柳木帶著錢離開了黑市後,在海面上開始亂飄,確定沒人跟著他後,才帶著人將錢帶走,而黑市的船老大則將貨物搬運回了清河縣內。

船老大手裡有一批在清河縣內的人脈,對方也是收貨的,船老大將訊息放出去後,就有很多掌櫃的偷偷前來,花了一筆錢,從船老大手裡買回來了這些貨。

有些掌櫃的眼尖,一看到這些貨,就瞧出來了不對勁兒,上上下下摸了一通後,問道:“這是不是祁府的貨?”

祁府的貨前腳剛丟,後腳黑市上就有人送了貨來,再一看打包的手法,運送所用的箱子,這不就是祁府的貨嘛!

船老大冷笑一聲:“買貨不問來路,愛要不要,敢報官我送你全家下海。”

掌櫃的不說話了,默默買了一批貨走了——清河縣實在是缺貨,這個時候的貨可以按照平日裡的三到五倍賣出,這可是一筆大錢!再說了,他們不買,被人買了,這錢也會給別人掙,既然都是掙,為甚麼不能是自己掙?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天性如此怪不得別人,所以哪怕他們明知道黑市的貨來路不正,他們也想要買。

只不過,這是藏在水面之下的交易,想要發財,就別問東問西。

祁府的貨最開始是在祁府的船上,後來到了溫玉的船上,又輾轉到了柳木、船老大的手上,經過了這麼一系列的顛簸,最後到了各個掌櫃的手上。

各個掌櫃的也不傻,他們帶著一批又一批的貨離開了船老大這裡,回到了自己的店鋪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這些貨的箱子全都燒了,重新打包一番,假裝是從旁處買的,然後放到了一個個貨架上,等著明日開門,賣到尋常百姓家裡去。

在這批貨都被分銷的同時,柳木已經將大筆銀錢運送到了溫玉的私宅之中。

——

祁府空船靠岸的第二日,清河縣的各個店鋪裡突然多了不少貨物。家中沒有多少存糧了的百姓們立刻衝入各個店鋪中,咬著牙花高價買了不少回去,而且這些賣掉的貨,全部都在祁府的購買清單上。

這一現象兜兜轉轉,傳到了紀鴻的耳朵裡。

紀鴻忙命人打探,看看多少家店鋪有了新貨,他手底下的人將清河縣轉了一圈,回來告訴紀鴻,一半的店鋪都在賣。

紀鴻聽到這話就知道了,完了,黑市已經出貨了。

紀鴻跟祁二爺可不一樣,祁二爺以前都沒做過生意,沒管過家業,溫玉鬆了手他才能入場,黑市的門往那邊開祁二爺都找不到,他在做生意這一塊完全就是白羔子,誰都能來黑他一下,商人場裡得彎彎繞繞祁二爺都不明白。

但紀鴻卻知道,商人,水匪,黑市,都是勾連在一起的,做生意的人如果老老實實做生意,那一輩子都發不了大財,想要發財,就得走點歪路子,在縣裡沒貨的時候,很多商人都會去黑市買水匪搶來的貨。

眼下,這一批賣的就是祁二爺的貨。

現在祁二爺的貨已經被銷出去了,他找誰都沒用了,就算是找到那些搶了二爺貨物的水匪,他也不可能將這些貨都要回來了。

祁二爺這單子生意是做賠本了,絕對賺不回來了。

一想到祁二爺賠本了,紀鴻就焦心,他一焦心就開始算賬。祁二爺賠了這一次本,還能再來第二次嗎?

紀鴻將手裡的算盤敲得噼裡啪啦響,算的是祁二爺的本錢,算來算去,他算出來祁府還有再來一次的本錢。

上一次,祁二爺只是借貸,不曾傷筋動骨,這一次,如果祁二爺肯將整個府門的鋪子和地都給賣了,把所有銀錢都給壓上,就有再來一次的本錢。

他跟祁二爺一起做生意,就是為了能借著祁二爺的本錢起勢,然後在今歲年底之前,掙到足夠多的錢,去向他們紀府老爺子證明,他才是能撐起家業的那個人。

所以現在,他還得再讓祁二爺來一回。

紀鴻算好了賬後,拿著賬本就去了祁府。

——

紀鴻到的時候,祁府里正是一片愁雲慘淡。

祁二爺回了府門就把自己關進聽蟬院裡,一步門都不出,祁四去找了幾回,都吃閉門羹,氣的祁四又哭又鬧,在聽蟬院門口喊:“你在院裡待著幹甚麼?貨丟了你就出去找啊!”

祁二爺又急又氣,喊著“你懂甚麼”,然後讓小廝去外面把人拉走,倆兄妹吵的一塌糊塗,路過的丫鬟們都得低著點腦袋,怕被連累。

祁三爺早早溜出去練武,誰都不管。

這院子裡唯一還算自在的就是許綰綰,她反正前些日子就薅來了個鋪子給她孃家,她沒賠東西,心裡面安穩,悠哉悠哉的躲在碧水院照看老夫人,也不出去看那個煩心事兒。

祁老夫人不願意被許綰綰照看——她恨許綰綰那天背叛她,為了一個鋪子就甩了她個老夫人,每每見了許綰綰就要啐唾沫。

許綰綰最開始還伺候,但是看祁府其餘人也不來看這個老太太,她乾脆一甩手也不伺候了,直接丟給了丫鬟,每天也不過來了。

她是看明白了,這祁府的人都跟祁晏遊一個脾氣秉性,表面上霽月風光像個人樣,背地裡都是牲口,每個人看見老孃病了都能嚎兩嗓子,但是讓他們伺候他們一個都不會來的。

別人都不來,許綰綰還伺候甚麼?她裝都懶得裝。

許綰綰不僅為了一個鋪子賣了她,還不肯像是原先一樣盡心盡力的伺候,祁老夫人悔的每日淚流滿面,含含糊糊的罵她:“你個喪良心的,等溫玉回來了一定收拾你。”

早知道,早知道許綰綰是這個樣子,她肯定不會讓許綰綰進門的!

若是溫玉在這裡,絕對不可能讓一個姨娘跑到老夫人面前甩臉色,就算是溫玉再不喜婆母,也不會幹出來這種以下犯上、不顧家規的惑亂事兒,更不可能讓那祁府三個兒女天天在外面胡亂招搖。

祁老夫人這時候記起來溫玉的好了,溫玉管家嚴厲,重禮重規,對上恭敬對下耐心,雖說嚴苛,但是卻從不曾欺負誰去,溫玉掌家的時候,下面兩弟一妹都好好讀書,家宅清淨,哪裡像是現在這樣烏煙瘴氣!

以前祁老夫人覺得溫玉是在耍她高門大戶的脾氣,拿家規來折騰人,對自己家人也不講道理,但現下自己嚐到了治家不嚴、姨娘作亂的苦處,就開始懷念溫玉了。

要麼說這惡人就得惡人磨呢!

許綰綰在一旁聽見了,撇了撇嘴,她不敢虐待老夫人,但肯定敢還嘴,只聽她湊近了祁老夫人,做出來一副聽不清楚的樣子,道:“婆母方才是說溫玉喪良心嗎?”

祁老夫人更氣了!

她罵的是許綰綰!就因為說話不清楚,被許綰綰顛倒黑白!

許綰綰假裝聽不懂,陰陽怪氣的回道:“婆母放心吧,我知道您不喜歡溫玉,您以前嫌棄她天天給您甩臉色、扣著錢不給你們花、不知道伺候婆母,這些事兒我都記著,等她來了我就都告訴她,祁府沒人喜歡她,絕對不讓她來你那眼前撒潑。”

祁老夫人要被氣死了!

恰好,許綰綰話音才落下,外頭就有丫鬟跑來:“不好了,姨娘!外面有人來了!一群人!”

“甚麼人?”許綰綰嚇了一跳,還以為溫玉真回來了,忙站起身來問。

作者有話說:推已完結文:《當年月》

姜尋煙嫁給謝雲書兩年,操持家務孝敬婆母,本以為神仙眷侶,但那一日,謝雲書帶了一個女人回來。

那是謝雲書刻在心頭的白月光。

“正妻的位置給她。”謝雲書說:“我還留你做平妻,姜尋煙,你不要不知好歹。”

姜尋煙就是不知好歹。

她上稟族親撐腰,揚言要去衙門敲鼓告官,將謝家鬧得天翻地覆,最後換來了一碗毒藥,活生生被謝家人弄死。

再一睜眼,她回到了與謝雲書撕破臉的那一日。

這一次,姜尋煙沒有如上輩子那般發瘋。

她轉頭勾搭上了她的浪蕩舊情人。

*

蕭景懷自持端肅,行事坦蕩。

直至陰差陽錯,遇到了仇人的妻子,姜尋煙。

這位仇妻雲鬢楚腰,顰笑間風流嫵媚,背地裡卻心狠手辣,琢磨著怎麼紅杏出牆,弄倒謝府。

他起初以為他不會淪陷。

直到後來,姜尋煙中藥,纖白玉指勾著他的腰帶,在他的耳畔吐氣如蘭,似笑似嗔,攪亂了他一湖春水。

蕭景懷反鉗住了她的手腕,溺死在了她的眼眸裡。

*

他看見她第一眼,就知曉她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也知曉她對他從來都只是利用。

但如果讓他再選一次,他依舊會站在那裡,等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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