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溫玉去哪兒了呢? 千里追夫記事/追上……
在祁府管家出發去許家村的時候,溫玉早就跟著一道兒去了,眼下正在距離許家村不遠的一個小村落中。
同老管家一樣,溫玉也是一路走山逃水而來,不讓旁人知曉她的真實身份,她假扮回族地尋親的女郎,租住了一個宅院,偷偷隱匿下來。
——
是夜,私宅中。
窗外明月皎白,廂房燭火通明,鄉村野蟲多,一陣蟬鳴蛙叫間,桃枝手中端著一壺糖水敲門而入。
溫玉正在案後畫圖。
她來到這陌生的小村中,一直深入簡出,留於屋內,不曾挽發,髮絲便散在身側,一抬手間,髮絲從她的肩膀上流淌而過,熠熠燭火映照著她的髮絲,將她如綢緞的髮絲照出泠泠的水光,乍一看她,只覺得像是從書中走出來的人兒。
桃枝走進來,將糖水放下,並低聲道:“啟稟大夫人,柳木已經到了許家村了。”
溫玉緩緩點頭。
因她是個柔弱女人,無法像是一般男子一樣夜行,需要做轎子,且又要隱藏行蹤,避免被管家發現,太過為難,所以她沒有跟柳木同行,而是墜在柳木身後。
他們雖然走同一條路,卻又一快一慢,兵分兩路。
離了祁府,許多行動都不再受阻,桃枝聲線壓低,盯著地上的燭火淡影,又環顧四周,後繼續小聲說:“長安那頭的人已經到了,奴婢安排他們在私宅內等候您的吩咐。”
之前溫玉向長安父兄求救,父兄第一時刻派人過來了。
溫玉思慮間,又與桃枝道:“我有事交代你。”
桃枝抬起頭來,一雙眼中閃著冷光,道:“奴婢願為大姑娘赴死,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桃枝是溫玉最忠心的丫鬟,她願意為溫玉赴死!之前得知主子被欺負,她恨不得跟這群人拼了,眼下終於得來機會,主子讓他幹甚麼她都回去的!
溫玉恰好收筆。
濃墨在紙張上勾勒出一張張地圖,各條脈絡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這是溫玉憑藉記憶勾畫出來的清河縣水路地圖。
水路之上的水匪會隨機出現在某條路上,難以預測,但溫玉現在還可以記起來上輩子誰家的船走了那條路,被水匪搶了、被水禍捲了、誰家的船順利歸來,倒推回去,她就能知道那些水路是安全的。
同時,她還記得當初紀鴻娶了另一戶人家之後,藉著妻族的銀錢搞了兩艘大船,走了一條名為六枝河的水路,後來賺了一筆大錢。
也正是因為紀鴻賺了大錢,所以祁四姑娘越發憤憤不平,怨恨溫玉。
今年與祁府合作的這一回,紀鴻選的還是六枝河這條路。
六枝河——這一趟路上還真沒有水匪,紀鴻要是真走下來,還能賺一筆大錢,但可惜了,她正撞到溫玉的手上。
溫玉冷冷扯動唇瓣。
祁二爺不是想賺錢嗎?她這輩子,要讓祁二爺賠個血本無歸!她也要讓他體會到甚麼叫如墜魔窟!他從她手裡面挖走的錢,她都要十倍挖回來,所有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的人,都別想好過!
壓下心底裡翻湧的恨意,溫玉放下手中筆墨,道:“這些時日,你尋個由頭出府去辦事,暗地裡替我安排父親派來的人,你將他們分成兩隊,一隊二十人,一隊八十人。”
“八十人的隊伍潛入六枝河的水路中,在我畫下的地點中留下,拿著這些地圖去偽作水匪,等到紀府與祁府的船隻到後,你等將其劫走。”
“剩下二十人留下,在暗中為我驅使。”
溫玉手中那地圖往下一送,正遞到桃枝手中,桃枝接過來後,低聲應是。
這包裹著溫玉恨意的地圖送到了桃枝手中,隨著桃枝一起走出了沉默寂靜的院子,經過了熱鬧蛙叫的草叢,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這鄉村小院。
桃枝前腳剛走,溫玉從脖頸上取下來一條項鍊,鏈上有佛。
這是溫玉特意命人去請來的一尊佛,——她上輩子受過病奴的香火,後來才能活下來,老天有眼,該拜佛謝恩。
摘下佛後,她淨身後,跪在佛前,虔誠的許願。
經書一篇求一遍,再拜陳三願。
一願今生報仇雪恨、讓我尋到病奴,二願父兄平安無憂,三願我夫君死無葬身之地。
三願我夫君,死無葬身之地。
溫玉一下又一下的拜,這一夜竟是不停地拜、活生生拜了一夜,叫旁人得知了,都要暗暗嘆一聲。
哎呀,好痴情的大夫人吶!
——
溫玉手中煙火不斷,燒的不是香,是祁府的命數,她拜的也不是佛,是她的殺念。
只是祁府之人依舊一無所知。
——
天一暗一亮,次日一大早,祁二爺、祁四姑娘、紀鴻就親自去港口送船,還大張旗鼓的搞了一個“祭河大典”,為海龍王獻上祭品。
豬頭“嘩啦”一聲砸進河水裡,迸濺出碩大水花,港口周遭圍了一片人看熱鬧,瞧見這陣仗,便三三兩兩喧譁起來。
“嘖嘖,祁府這個時候都敢開船,也不怕賠個血本無歸。”
“萬一人家回來了呢?現在所有人都不敢開船,稀貨可居,人家要是開成了,不知道要賺多少呢!”
總之,不管是賠是賺,祁府人現在都在風口浪尖上,為人津津樂道,祁府一時炙手可熱。
祭河大典結束後,此船航行而去,祁府兄妹與紀鴻一同離開港口,折返回祁府後又廣邀好友,開宴慶祝。
雖然這船才剛剛航行而去,但祁府人似乎都瞧見了這船滿載金銀珠寶而回,整個祁府的氣焰騰騰騰的往上翻。
這一回,不止合作伙伴,連帶著偏遠親戚、素日舊友也都聞風而來,這次的宴會開的這叫一個熱鬧,祁老夫人、祁二爺都沒空管溫玉,唯獨祁四去了佛堂請了一次又一次。
她現在風光體面,未婚夫愛護她,二兄有賺錢的本事,無數個人圍著她吹捧,而反觀溫玉,既當了寡婦,又沒了銀錢,還生了病,甚麼都不是,她就想拉著溫玉再去一趟人前,好好吹上一吹。
但可惜了,溫玉不出佛堂,讓祁四頓感失望。
人風光的時候,都不能拉著舊人吹噓對比,那不是錦衣夜行嘛!
祁四這一番行徑和小心思,祁府的人都知道,只是祁老夫人、祁二爺都偏向祁四,沒人替溫玉做主。
不過這一回,溫玉也不用他們做主了。
在祁府人都大開宴席,高聲慶祝的時候,桃枝已經帶著溫玉手底下的八十人進了海河,一路偽作水匪,乘上一艘早就準備好的、沒有標識的鬼船,直奔六枝河而去。
是,以前這條河沒有水匪,但現在,水匪來了!
但桃枝他們也確實是第一次做水匪,實在是沒甚麼打家劫舍、隱匿身形的經驗,直接開船上了海河,叫旁人瞧見了身影。
——
是夜。
今夜風高,將烏雲捲走,清亮亮的月光便照亮了天地間。
清月無塵,月色如銀。
山州縣與清河縣匯聚支流海灘處,一眾山州縣當地的府兵正熱火朝天的在河灘附近撈人。
海河水面被數十府兵日夜打撈,長長的漁兜網打碎一河波光,撈起一捧星月水,又盡數洩於河面,打撈的府兵抽回長杆一瞧,兜網中空空蕩蕩,甚麼人都沒撈著。
說是撈人,不如說是撈屍——前些日子,東水生水患,朝廷派了長安內的一眾官員與清河本地水部官員一同去賑災治水,結果中途就遭遇了水匪搶船,一船賑災款與治水款全部被搶走,滿船官員被殺了個乾淨,屍體順著河流飄下來,血染紅了整條海河。
朝廷震怒,興元帝重責東水郡守,並派出當朝太子攜重兵前來剿匪,誓要清除東水匪禍。
太子來到東水後,剿匪的第一步,是要找到失蹤的船與那些未尋到的大人屍首。
當地的府兵便與長安來的親兵混在一起,在海河灘塗附近搜尋,十人為一小隊,他們正是其中一隊。
提起來水匪殺官一案,可真是造孽。
當日所隨行大人多有百位,在山州縣的地盤被水匪給劫走了,屍體也就多留在了山州縣的水路上,此事還驚動了朝廷,鬧得很大,太子殿下親至山州縣,太子殿下來了之後,原本一個不太被人關注的山州縣突然成了整個大陳的目光中心,所以必須事事周全,活人得處置好,死人更得處置好。
為了讓這些大人有個全屍,府內的府兵都在拼命的撈水。
這幾日間,找回來的屍首六十有餘,屍體多有損毀,這些屍體一部分是山州縣、清河縣當地的大人,當地同僚能夠辨識,便都送回了各府,另一部分卻是長安而來的外地官,屍體一毀便瞧不太出來,只能暫時存放在府衙內,等著一起找到後,由官府出面,為長安的官辦一個葬禮,再送棺回長安。
眼看夏日燥熱,府衙內的屍首已經放不住了。
若是再尋不回來其餘大人的屍體,那些府衙內的屍首也得先辦了葬禮。
今夜撈屍撈到天方將明,為首的府兵小隊十夫長正估算著回府衙的時間,突然聽見海河上傳來一陣歡呼聲,十夫長探頭一望,瞧見他手底下的一群府兵們壓低了聲音,一個個鑽入了湖水底下,還有個兵湊過來,壓低了動靜喊:“大人,藏起來,我們看見水匪的鬼船了!”
十夫長駭然望去,果真瞧見一艘鬼船。
鬼船,就是沒有任何標識的船,外人一眼看去,認不出來是誰家港口出來的船,這些船不進港口,就在海上漂著,船上都是大奸大惡之人,以劫掠船商為生,誰碰見了誰就死,久而久之,便被稱之為鬼船。
十夫長懂大了眼睛看著,不敢冒出一絲動靜。
只見那船悠哉悠哉,駛入了海河之中。
——
夜間行船的動靜驚動灘塗飛鳥,鳥兒撞向雲月,撲稜的翅膀卷著這一訊息驟然飛上雲空、自上而下的俯瞰山州縣,穿過疊翠長山,掠過蜿蜒水帶,落到負責監管水匪的千夫長的手中。
千夫長匆忙將[海面出現未知大船、疑似水匪]這一訊息上報,府兵又直奔直奔山州縣府衙而去。
山州縣坐落在東水百川匯流之處,東南形勝,郡城相鄰,山州自古繁華,一入山州內,遍戶羅綺者,參差十萬人家。
山州縣城為正方形,城內實坊制,坊間街道縱橫交錯若棋盤,縣城最中心為山州縣官衙。
官衙內此時忙作一團,文官在查案,武官在抓匪。
賑災兩失蹤,無數災民死於貧苦飢餓、病重受傷,山州縣本地的官員們都在瘋狂查案子,從過去案牘庫中尋找關於水匪們的只言片語,試圖趕緊找到那些該死的水匪們,找回來失蹤的銀兩,繼續賑災!
而長安來的親兵們則出去繼續抓水匪,親兵來了三百人,每日都出去一趟,然後拖拽著剛抓的水匪回來。
自從太子親至後,便命重兵下海捕匪,一定要捕捉到劫掠官船之水匪,重兵傾軋之下,每日都有十幾名水匪被親兵帶回,帶入牢獄中被刑審。
千夫長進入官衙,繞過前廊,經過廊簷審查後踏入衙房門口,向上級長史稟報,長史又向郡丞稟報,郡丞本該去稟報郡守,奈何東水郡守因督水無力,被太子問責、革職查辦,暫時軟禁在府門中不得而出,他已無人可告。
現在的東水郡皆由太子一手把控,郡丞只能硬著頭皮去向太子稟報。
郡丞時年已五十有餘,已是見過風浪的老人家,但一想到要面對太子、想起來太子來了東水後問責郡守、強勢接管東水郡務、瘋狂抓捕水匪格殺勿論的手段,郡丞還是心頭髮慌,臨去搶先是細細問過所有緣由,確定瞭然在胸,才敢走向後三堂。
衙房後三堂本是知縣及其家眷所住之處,但太子來後、盤桓在此,此處知縣麻溜帶著家人挪位去了旁處。
這後三堂就成了太子與一眾親兵的臨時住所。
山州縣乃是東水郡中較大的城鎮了,東水郡十三縣中,山州縣只比清河縣差一些,也算氣派,所以後三堂也修的頗為體面,後院假山長廊一應俱全,本是個風雅處,但眼下,太子率一眾殺神將後三堂填的滿滿登登,郡丞一走進來,後三堂門口廊簷下的親兵便抬眼望來。
這些親兵都是皇上的御前親衛,是皇上賜給太子的近臣,每一個都滿身殺氣。
郡丞被其一眼望來,後背都冒了一層汗。自從太子來後,最大的郡守已經被擼了,也不知道他這個郡丞能坐多久——只盼望太子老人家別殃及池魚。
要索就去索郡守他老人家的命吧,別來索我的命啊!
思及前途,郡丞快步走上前去俯身行禮,道:“啟稟大人,我等有要事稟報,勞大人通報。”
門口的親兵向內通稟,片刻後,郡丞被迎入堂內。
堂分外堂內堂,外堂就是普通的待客廳,繞過前門,走入後門,便是後堂。
後堂本來是個案牘庫,後被當了太子臨時辦公的地方,其內飄著一種老竹簡木頭腐朽的氣息,郡丞一路垂著腦袋踏進後堂時,被人帶著跨過門檻,進門報名號、低頭行禮。
進門時,郡丞匆忙掃了一眼。
後堂並不寬大,進門後正對著一處案牘,左右兩側牆壁都林立書架,架上擺著各種卷宗,而太子殿下此時正在案牘之後端坐,身穿玄文白武袖,頭頂玄玉冠,一襲玄袍與人同高、垂懸於地面。
這一眼,程郡丞瞧見太子手中拿了一卷書文,其字力透紙背,從後面望去,他隱隱瞧見了幾個同僚的名諱。
程郡丞打了個哆嗦,低下頭道:“臣東水郡丞程浩然,見過太子殿下。”
過了大概三息,程郡丞才聽見太子道:“免禮,起身。”
程郡丞依舊不敢抬頭,低垂著首站直了身子,盯著太子殿下的桌案下方向太子殿下述職。
“這些時日,諸位同僚連日奮戰,案件終於迎來了轉機,我等找到了一個活口,正是昨日,我等手下十夫長經過多日搜查,找到了一艘鬼船,眼下已派人跟上。”
說話間,程郡丞小心翼翼的抬眸往上望了一眼,想瞧一瞧太子神色如何。
程郡丞話音落下後,案後的太子恰好抬面。
太子生了一張好臉,薄唇濃眉、稜骨分明,一雙鳳眼幽暗深寒,一眼望去峻麗肅殺,鋒豔冷冽,抬眸間,視線像是一盆冷水一樣砸潑過來,凍的程郡丞一個哆嗦,又趕忙低頭道:“鬼船就是水匪,我們找到水匪蹤跡了。”
太子放下手中書文,道:“速查。”
程郡丞身後的親兵低聲應是,隨後帶著程郡丞離去。
二人離去之後,太子面色冷漠的看向他手中的書卷。
書卷上有名二十四人,每一個名字,都是北江的大官,他一眼掃去,這字裡行間中似乎浮現出了一雙雙貪婪的眼。
東水郡皆傳,這官船失蹤一事,皆為水匪所為,但長安下放的東水郡的東水刺史卻派親兒子送了一封血信回長安,說官船失蹤一事,與東水郡的官員有關,應當是官匪勾結作案,甚至,其中應該有長安的官員為其暗中保護。
東水郡地處臨海、貿易頻繁,常有官商勾結、收受賄賂一事,不只是官商,官匪勾結都很常見,但沒想到,此次東水郡出了水患,水匪猖獗,一般的商船都滿足不了他們,他們竟對官銀動了心思。
百萬官銀,數十條官員的血,數萬災民的命!
這群貪官汙吏,把主意打到了大陳國本之上!
也正是因為這封信,證明此次劫案不同以往,長安才會如此震怒,迅速派人下東水。恰好太子年近弱冠,可出來歷練一番,這活兒便落到了太子手裡。
此番前來,太子明面賑災,背後卻是要將東水官場的水摸個透徹,敲山震虎,順帶砸死一幫猴子。
但太子前腳剛到銀兩丟失處、東水郡山州縣,後腳就聽了個有意思的事兒——東水刺史府門招了一場大火,全府人燒的雞犬不留,只剩下一把骨灰,據說屍首都被燒成黑炭了,連男女都分不出。
思及至此,坐在案後的太子“嗤”的嗆出一聲氣音。
現在銷燬罪證,也太晚了些。
大陳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這群蛀蟲敢趴在他的骨頭上吮吸骨髓,就別怪他一個一個的揪出來!他遲早會將其置於烈火中、烤出身上的每一寸油水兒,剝開他們的骨肉,挖出他們吞掉的每一寸民脂民膏,最後將他們掛在東水郡城的大門上。
想要摸清楚這群人的動向,他要先找到失蹤的官船。
眼下整條通海水域都被他差人封了,每一寸水域都被徹查,這群人可以順著海水遊走,但是人能走,那麼大的船走不了,那麼重的銀子走不了,他遲早能摸出來這群人的根腳。
而就在這時候,突然冒出來了一艘——這艘鬼船上,到底有甚麼樣的秘密?
“去跟緊這艘船,但先不要驚動他們。”太子道:“我們要細細看著這群水匪,到底跟東水的哪一位官員有勾連。”
親兵領命而下。
太子渾然不知,他確實是在東水這條亂河之中摸到了一個人的根腳,就是摸錯了——溫玉也想不到啊,她就是殺了個夫,居然被人當成水匪了。
但那些暗地裡的事兒太子並不知曉,他的矛頭漸漸調轉,直奔著清河縣便去了。
他好不容易在茫茫大海里撈到了一點水匪的訊息,是死活不肯鬆手的,不過三日,親兵這頭就回了訊息。
查來查去,這些水匪竟然是從清河府內的某個港口裡偷偷駛出來的,雖然他們沒有具體找到是那個港口出來的,但是他們曾派人潛水跟船竊聽過。
這些水匪還是長安口音,並非是東水清河縣的本地人,太子的一位親兵冒險翻上船後,還趁夜在船上偷來了一條劍穗,上綴家徽。
此物又跋山涉水,到了太子手中。
劍穗很是老舊,上頭的線穗子已起毛褪色,但是依舊能夠看到劍穗子上面以絲線縫製出來的家徽。
長安人都有這樣的習慣,各自出身的家僕、府兵都會統一發放弓箭、配甲、衣物等東西,其上會烙印家徽。
太子將劍穗細細看過一遍,便在劍穗上方看到了一個“溫”字。
溫,溫——長安是有一號姓溫的宗族。
“這是長安溫府?長安溫府的人在冒充水匪?”
陰差陽錯間,太子將溫玉派出去的溫府親兵當成了搶奪官銀、殺盡官員的水匪,再一聯想到東水貪汙與長安勾連,太子的面色越來越沉。
看來,與東水官員勾連的背後主使,是長安溫府。
長安溫府的人為了貪圖官銀,在清河縣與水匪勾連。
他找到線索了。
“去搜一搜。”太子道:“長安溫府,在這清河縣中有何暗樁。”
他查一群藏在海里的水匪不容易,但查一個紮根在長安的溫家卻輕而易舉,不過一日,親兵這頭就回了訊息。
溫家確實在清河縣有些跟腳,但說來很有趣,唯一一個明面上與溫家有關係的人,是祁晏遊祁大人的妻子,長安溫府的嫡長女溫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