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現場,望姚相識
書生知道這些富家千金的衣服昂貴,但也沒想到竟然這麼貴,他身上這套衣物也才一百多銅錢。
而且堂堂千金大小姐,竟然還會在意這區區一斤黃金嗎?
“這又不是不能穿了,而且姑娘怕不是矇騙我沒見過上好的料子,故意抬高價格讓我賠償吧。”書生的聲音漸漸拔高,似是篤定他的猜想無誤。
姑娘抬腿踢了踢,將方才被踩到的裙襬鋪展開,上面被碎石子劃破的痕跡一覽無餘,屢屢絲線崩裂磨損,破壞了裙面原本的花紋。
“既然有膽子來招惹我,就要有膽子承擔後果。這件衣裳是我特意為此次活動而買的,才穿一次就毀了。你要麼照價賠償,要麼等著入獄吧。”
“你——你——簡直欺人太甚,還有沒有王法了!”書生一口氣喘不上來,抬手指著姑娘。
他不過是看這姑娘富貴樣,想著自己頗有幾分姿色,如果能被她相中那可謂是平步青雲,就算沒成,也沒有損失。
誰承想這姑娘如此小題大做,小小裂口,一般的繡娘就可以縫補,何故要他原價補償,不就是看他勢弱,所以要欺辱他嗎?
姑娘眉頭一皺,“王法來了,也是你的錯。拉他去簽字畫押,限一個月內賠償我一斤黃金。”
一個護衛聞言,上前揪起書生的衣領,不顧他的反抗,拖著人就走,去尋找筆墨。
姑娘只覺晦氣,好不容易出趟遠門,還遇到這樣的傻子,應該先看看日書再決定的。
但今日看了這個博物館的展覽,隨行的工官都對它們讚不絕口,趴在展櫃上研究這些器物的結構,直言精巧,對她的詢問都能忽視,完全沉浸其中。
看來確實是個好東西,也不枉她走這一遭。
她不知道其他地方是否也出現這樣的博物館,但這樣的好技術,當然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何況還有未開放的二層,看起來博物館裡還有不少好東西沒透露出來。
據她所知,博物館跟一個小商販達成合作,將現有的技術全部交給了商鋪的工匠。那些商鋪還弄了折扣的噱頭,今日也舉辦活動,她猜測博物館背後的人是希望擴大名氣,那不如直接與他們官府合作,更為迅捷。
這也是她千里迢迢親自來萬川山的緣由之一。
她抬頭,跟著第一項流程,祭祀禱告織女星。
夜空中可以看見璀璨的銀河緩緩流淌,在銀河的東側,織女星閃爍著耀眼的光輝,旁邊還有四顆星星,連線類似菱形梭子。
乞巧節啊,那就請求七姐提高她治理才能吧。
紡織講究經緯結構,要有條理和秩序,治國理政何嘗不是如此,既然邏輯是一樣的,七姐也能管管這方面吧。
姑娘不由勾唇淺笑。
現在父王除了她,可沒有其他子女了。
除了第一項是集體活動,另外三項就是姑娘們自由選擇,甚至可以進博物館內參觀展覽。
“館長,絨花還有嗎?這個獎品太受歡迎,攤位上不夠了。”於決明找到角落裡忙碌的望絃歌,趕緊上去抓人。
此時還沒有絨花,這項技藝還要再過幾百年到唐朝時才會出現。
如此新奇又漂亮的飾品,姑娘們自然愛不釋手,都看不上其他小獎品,都盯準了這些各不相同的絨花。
至少目前為止還未見過兩支一模一樣的絨花,若是能得到一支獨一無二的,那更是惹人喜愛。
“有的,你去我辦公室搬,箱子上寫了絨花的那個就是。”望絃歌也沒想到絨花如此受歡迎,臨時找系統加購。
“好嘞宿主,我幫你把價格打下來了,那邊看我們是大單子,同意買十送一。”
前不久望絃歌在為活動小禮品發愁時,系統腳踏祥雲而來,說它可以去找其他系統聯絡,淘點好東西,就給望絃歌找到一條獲取非遺絨花的路子。
“各位久等了,新的絨花來啦,方才的獲勝者可以來挑選。”於決明抱著個大箱子趕回穿針的位置,將絨花取出擺放好,任由姑娘們挑選。
紅衣姑娘見慣了金銀珠寶,但還未見過這種毛茸茸又精緻可愛、造型多樣的飾品,便參與了一輪穿針比拼,險險進入前三名。
她挑了一支芙蓉花簪子,當即插在髮髻中,與衣服相得益彰,襯得整個人更加明媚張揚。
紅衣姑娘也忘了初衷,全心投入活動中,還有很多稀奇的獎品在等著她的青睞呢。
熱鬧一直持續了一個時辰,姑娘們的興致都還未退散,今日算是放開了天性,玩了個痛快。
這個時候織物評比的結果也差不多定下了,在場的參與者入場時都領到一條印花宣紙,可以在宣紙上寫下支援的序號,投到箱子中。
望絃歌讓系統快速統計一番,然後將結果列印出來,依舊是做成易拉寶。
活動結束後,林生開始歸還織物,姑娘們報上留下的名字,取走自己的織物。
現在這個時間,縣城已經關閉城門,大部分參與者只能選擇在萬川山留宿,路上有醒目的標識指引他們。
於決明在新建起來的客棧裡安排房間,保證每個參與者都有過夜的地方。
“望館長?”
望絃歌則是在疏散人群,避免出現踩踏事件。
結束後,場上只剩零星幾人,望絃歌正準備等幾人離開後,就喚出藤蔓和小動物幫她把東西整理歸位。
卻見有位紅衣姑娘徑直走到她面前,“有甚麼需要幫助的嗎?”
“確實需要,方便借一步說話嗎?”紅衣姑娘五官明豔,眉眼靈動,舉手投足間盡顯自信大方的氣質。
她伸出手,做出個請的動作,不給望絃歌拒絕機會。
望絃歌挑眉,知道這個需要幫助不是關乎今晚的事兒了,也就回了個笑,“那這邊請吧。”
望絃歌給林生吩咐一句,就帶著紅衣姑娘和她的兩個護衛來到博物館內的大廳,關上大門坐下。
“何事找我?”望絃歌先開口詢問,眼波流轉,觀察這三人。
對面三人也在觀察望絃歌,思考她有何過人之處,能夠掌握這麼多超越現有水平的技術。
“我是淮東國的翁主,姚青雲。”姚青雲先是自我介紹,滿意地看到望絃歌臉上浮現驚愕,才接著道,“我們收到信件上訴雲集縣縣令胡亂作為,欺壓百姓,以不恥手段試圖抹黑雲集博物館,讓博物館的新技術就此沉寂,不能為國效力。事關重大,父王派我前來調查,因與望館長密切相關,便想來問問望館長這件事情經過。”
姚青雲接過護衛遞上的信封,取出信紙展開,示意望絃歌檢視。
“咦,宿主,他們的速度這麼慢嗎?這都快兩個月才有人來。”系統見到熟悉的信紙,知道懲處雲州添的時間終於來了。
姚青雲的指腹摩挲著信封,質地柔軟卻略顯粗糙,與現在任何書寫材料都不同,這也是姚青雲決心調查這件事的初始緣由,否則國內各地每天發生那麼多事情,這點小事何須她親自出馬。
她也懷疑這封信是眼前的望館長所寫,畢竟這材質,目前博物館可還沒公佈製法。
就算不是望絃歌親手所寫,也是得了她的授意,所以姚青雲先找到望絃歌,以示重視。
“當然。”
望絃歌知道她不可能直接對雲州添下手,民不與官鬥嘛,那就學著雲崖的做法,借力打力,尋找雲州添的上司,讓上邊來人調查懲治。
不管是這兒的官員希望治理好管轄區域,還是做做樣子給百姓看,總之有個途徑可以讓老百姓匿名舉報不幹正事的官員。
望絃歌便借用李掌櫃人手去給雲嶺郡和淮東國都送了信,順便讓他打點一下負責此事的小官吏,這封信便到了上層手中,她還是有自信,這封與眾不同的信可以引起注意。
而且雲集博物館的名聲都在雲嶺郡傳開了,雲嶺郡應該能認識到博物館的重要性,不會坐視不理。
只是望絃歌沒想到,先來的竟然是淮東國的人,還是個翁主。
望絃歌接過信紙,用手指輕點兩下,“這上面可沒有一句虛言。”
她將雲州添對雲集縣商販的所作所為敘述一遍,又把他暗害望絃歌的罪行娓娓道出。
“前面這件事我們會去查清楚,那你怎麼能確定陷害你的人就是雲州添?”姚青雲聽完望絃歌的長篇大論,點出其中關鍵,“按你所說,除了一開始他派人來請你進城,你們便再無交集。”
凡事都要講求證據。
望絃歌沒打算把云溪供出來,這人能把雲州添的密謀告訴她,已經算是仁至義盡,望絃歌不想再把這人拖進這趟渾水中。
“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孔子宣揚的這種親親相隱的倫理觀念,現在雖未納入律法之中,但這自西周就有萌芽的制度有廣泛社會基礎,為百姓所接受。更何況此時還講究孝道,如果云溪插手這件事,成為望絃歌的證人,他可就要陷入輿論中心了。
“請稍等我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