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無法控制的眼淚
沉家別墅裡。
正好是飯點，沉祈月和溫迎在家吃了頓午飯。
沉祈月看她昨晚沒睡好的樣子，堅持讓她下午在家休息，不要去公司了。
“律所那邊還有點事，我得去一趟。”沉祈月拿起外套，“你在家好好睡一覺，別亂跑。”
溫迎乖乖應下。
消食過後，她覺得有些困了，便抱著小寶去了前院。
前院有一片陰涼處，放著兩把藤編的躺椅，溫迎挑了一把躺下，把小寶摟在懷裡。躺椅搖搖晃晃的，午後的風輕輕吹著，帶著花草的清香和夏天的慵懶。
溫迎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小寶也在媽媽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小腦袋蹭了蹭，閉上了眼睛。
母子倆依偎著，就要沉入夢鄉。
“司少爺？你不午睡一會嗎？”旁邊傳來傭人小聲的詢問聲。
司宇站在牆角的陰影裡，被突然叫到名字，有些尷尬地擺擺手，聲音壓得很低：“不、不用了。我……我就是出來看看。”
他像是被抓包了似的，低著頭，手足無措地摳著手指。
傭人沒有多問，抱著手裡的床單和被子走到前院的空地上，今天天氣不錯，正好可以曬曬被子。
司宇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飄向那張躺椅。
“小宇？”一個輕柔的聲音突然響起，司宇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正對上溫迎那雙清澈的眼睛。
她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正側著頭，直直地看著他。
司宇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臉都紅了。
溫迎朝他招了招手，小聲道：“小宇，過來。”
司宇猶豫了一下，還是邁著小步子走到躺椅跟前。
溫迎依舊抱著小寶躺在椅子上，手輕輕地拍著孩子的屁股，小寶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張著，臉蛋紅撲撲的。
司宇看著這一幕，眼眶兀地一紅，低下頭去。
“怎麼了，小宇？”溫迎發現了孩子的不對勁，聲音放得更柔了，“沒關係的。你不想跟媽媽回去，那就一直住在這裡好了，可以一直跟小寶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司宇抬起頭看著溫迎，那雙眼睛裡蓄滿了淚水，要掉不掉的樣子。
他拼命地點頭，一個字都不敢說，他怕自己一開口，那些拼命忍住的哽咽就會全部洩露出來。
溫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一陣發酸，看看李月芙都把孩子嚇成啥樣了？有的人，真的不配做母親。
她坐起身，將睡著的小寶輕輕放在躺椅另一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替司宇擦了擦眼淚。
“沒事的，你放心好了。”她柔聲哄著，“在沉家，沒有人會欺負你，小寶也不會欺負人的。”
司宇用力點頭，眼淚卻越擦越多。
溫迎嘆了口氣，正要再說點甚麼，目光卻落在了他的小臂上。那裡，有幾道清晰的掐痕，連肉都被撓破了，邊緣還滲著一點血絲。
溫迎瞳孔微縮，“這……”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拉過他的手臂，仔細看了看，那傷痕新鮮得很，分明是今天才留下的。
難道……是李月芙早上過來時弄的？
那個瘋女人！
溫迎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她抱起旁邊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寶，對司宇說：“小宇，跟我過來。”
她抱著小寶回了房間，將兒子輕輕放在床上，然後從旁邊的櫃子裡取出小醫藥箱，拿出碘伏和棉籤。
“來，胳膊伸過來。”
司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胳膊往身後縮，卻被溫迎輕輕拉了過來。
她低著頭，用棉籤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替他消毒，那動作很輕很輕，一邊塗一邊輕輕吹著氣：“有點疼啊，忍一忍，沒事的，小男子漢，很快就好了。”
碘伏觸碰到傷口的那一刻，確實有點疼，但司宇一聲也沒吭。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專注的側臉，看著那雙溫柔的手替他處理傷口，看著那些他早已習慣的傷痕，被她這樣小心翼翼地對待……
不知哪裡被戳中了，眼中的淚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他終於控制不住了，抽噎了起來，那聲音壓抑而破碎，像是積壓了太久的委屈，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溫迎一愣，有些無措地將人摟進懷裡。
“好了好了，沒事了。”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小寶一樣哄著，“哭出來就好了，沒事的……”
司宇被她摟住的一瞬間，整個身體都僵硬了，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人這樣抱過了，久到他都忘了，被擁抱的感覺是甚麼樣的。
可下一秒，他哭得更兇了，那些壓抑了太久的委屈、恐懼、不安，全部化作淚水洶湧而出。
他不想這樣，太沒禮貌，太丟人了。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真的控制不住。
小男孩哭得很痛苦，很久沒有這樣哭過了，這種滋味很不好受，可心裡那團堵了很久的東西，好像隨著眼淚一點點流走了。
旁邊的小寶被吵醒了。
小糰子揉著眼睛坐起來，迷迷瞪瞪地看見眼前這一幕，他皺緊了小眉頭，立刻爬過來，張開短短的小胳膊，緊緊抱住媽媽和司宇。
“哥哥不哭不哭！”他奶聲奶氣地哄著，小臉貼在司宇身上，“小寶的堅果巧克力都給哥哥吃！都給你！”
溫迎看著兒子這副仗義的小模樣，心裡又軟又暖。
她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另一隻手還在輕輕拍著司宇的背，一下一下，溫柔地安撫。
三個人就這樣靠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司宇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偶爾的抽噎，他的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整個人放鬆了許多。
睏意襲來。
不知是哭累了，還是被溫暖的懷抱安撫了，司宇的呼吸漸漸平穩，眼皮越來越重，他靠在溫迎懷裡，沉沉睡去。
小寶也早就睡著了，小腦袋歪在媽媽肩膀上，口水又流了出來。
溫迎低頭看著懷裡的兩個孩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輕輕將司宇和小寶放倒在床上，又兩人給蓋好薄被，然後自己也躺在了剩下的半邊大床上。
溫迎早就困得不行了，閉上眼，很快也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有人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西西？西西……”
溫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對上沉母溫柔的笑臉。
“媽……”她揉了揉眼睛，聲音有些沙啞，“怎麼了？”
沉母輕聲道：“有京市的電話找你，說是……周家那邊打來的。”
溫迎瞬間清醒了。
京市，周家。
她看了一眼床上還在熟睡的兩個孩子，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跟著母親往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