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未完成的承諾
溫迎順勢依偎進男人懷裡,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委屈:“你下午要走了嗎?”
程寅生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心裡一片酸澀,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沉。
溫迎聽到他的回答,甚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張小臉上的愁容,怎麼也展不開。
電梯抵達地下停車場,“叮”的一聲,門開了。
溫迎從他懷裡站起來,拉開距離,擺擺手,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好了,你忙去吧,我先回去了,再見!”
她轉過身,朝著沉祈月停車的方向走去,眼圈卻不受控制地紅了,她不敢回頭,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啞著嗓子道:
“你……照顧好自己,早點回家。”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男人沒有如她所願的離開。
手腕被人輕輕握住,溫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力道帶著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是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車門拉開,溫迎被帶進後座,又被抱到熟悉的腿上坐著。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迎迎。”程寅生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將她緊緊箍在懷裡,臉埋在她心口,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的氣息,“再待一會兒。”
溫迎沒有說話。
她抬起手輕輕撫著男人後腦勺的發碴,感受著那熟悉的觸感。然後,女人收緊了手臂,緊緊回抱著他。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拼命地、貪婪地想要留住對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溫度,留住這一刻的相擁。
不知過了多久,程寅生抬起頭。
男人的眼底同樣一片猩紅,眼眶微微泛著水光,他對上溫迎那雙溼潤的眼睛,心裡兀地一慌。
那雙眼睛裡有不捨,有委屈,有擔憂,還有一點小心翼翼隱藏的、生怕再次失望的脆弱。
“迎迎,”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溫柔地哄道,“相信我,好嗎?我一定儘快回來。”
女人的嘴撅得更高了,眼尾的淚珠要掉不掉的,懸在那裡,卻比直接落下更讓人心疼。
她聲音有些哽咽,不滿地控訴道:“得了吧……我已經不信這些了。你做不到就算了,反正我也不要抱著甚麼期待,跟以前一樣……”
她的話沒有說完。
程寅生低頭,吻去了她眼尾那滴懸了許久的淚,滾燙的唇,帶著珍視和虔誠,落在她的額頭,她的臉頰,她的鼻尖,最後是她的唇瓣。
“不會的。”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十足的溫柔,用鼻尖輕輕蹭過她的臉頰,像是某種親暱的安撫,“之前的過錯我還沒有補償完呢。不會食言的。”
溫迎心裡那點不滿和委屈,被他這樣小心翼翼地哄著,到底還是消下去一些。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加洶湧的不捨和離別情緒。
她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回應著他的吻,兩個人額頭相抵,鼻尖相觸,眼底都是化不開的纏綿和依戀。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珍貴,每一秒都想掰成兩半用。
可再長的吻,也總有結束的時候。
“等我。”他低聲說。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
另一邊的停車場角落,沉祈月走到自己車旁,沒有看見溫迎的影子。
他皺了皺眉,目光掃了一圈周圍。
就在這時,溫迎從旁邊區域走了過來,女人臉頰還帶著不正常的緋紅,眼尾掛著淚痕,一看就是剛哭過。
沉祈月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轉頭看了一眼電梯口的方向。
電梯門正好合上,裡面的男人與他對視了一眼,只是一眼,電梯便開始上行,那張冷峻的臉消失在視線裡。
沉祈月無聲的嘆了口氣,甚麼也沒說,只是替女人拉開了車門。
……
電梯再次抵達高樓層,門開,程寅生走了出去。
樓道里依舊熱鬧,甚至比剛才更加嘈雜,早晨程父搶救失敗後的那點時間裡,他已經將本就擬定好的遺囑和財產分割又細化了一些地方,確保萬無一失。
而程家其他人的手段也很迅速。
在律師將遺囑內容透露出去後,這些人立刻聞風而動,紛紛湧來打探屬於自己的那部分遺產的訊息。
剛才湧來的那一波人,是程家某個遠房旁系,似乎對遺囑的分配極度不滿,此刻正在走廊裡叫囂著。
“程曜,你別太過分!你可得叫我媽一聲三姨奶奶!”
“就是!我們也為泰禾工作這麼多年了,沒有我們管著底下的工廠,泰禾能運作得這麼好?”
“憑甚麼分給我們那麼少?這不公平!”
程曜冷著臉,朝旁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幾個吵得最兇的男人直接被拖進了樓梯間,緊接著,樓梯間裡傳來拳打腳踢的聲音和壓抑的慘叫。
走廊上瞬間安靜下來。
那些剛才還蠢蠢欲動的人,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再吱聲。
程曜轉過身,正好看見重新出現的程寅生。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在,他低下頭,收斂了臉上所有的情緒,沙啞著嗓子,叫了一聲:
“哥……”
“嗯。”程寅生應了一聲,目光掃過走廊上那些噤聲的人,神色淡漠。
程曜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們的飛機快抵達香江了,可以準備出發了。”
程寅生點點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扇緊閉的病房門上。
“嗯,知道了。”
他收回目光,邁步走向病房。
身後,程曜抬起頭,看著那道高大的背影,眼神意味不明。
那個人,不是他真正的哥哥,但他現在是,也只能是。
程家需要他,程曜需要他。
……
沉祈月沒有將溫迎送回公司,看她那副疲憊的樣子,他直接將車往石澳的別墅開。
車子緩緩駛入沉家別墅所在的海灣公路,溫迎靠在座椅上,半眯著眼,整個人昏昏欲睡。
可當車子停在門口時,她原本疲憊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別墅門口,停著幾輛黑色的轎車,司冬霖站在別墅門口,面色不虞,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他的身旁,沉母帶著兩個小傢伙站在那裡,似乎正在和他說著甚麼。
小寶仰著小臉,好奇地打量著,司宇則低著頭,站在沉母身側,不敢抬頭看那個人。
車子停穩後,溫迎眉頭皺起,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怎麼了這是?”她快步走過去,目光在司冬霖和母親之間來回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