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早就後悔了
遊艇內，客廳的燈光下，茶几上幾瓶價格不菲的洋酒已經見了底。
程寅生的酒量已經還算磨練得不錯了，但即便如此，被溫迎一杯接一杯地灌下來，也喝了個酒飽，胃裡火辣辣地燒，額角隱隱作痛。
當女人又一次端著酒杯執拗地湊上來時，他終於推開了遞到唇邊的杯沿，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無奈嘆息：“等等，真的夠了，再喝明天該難受了……”
溫迎被他推開，手裡酒杯一晃，些許酒液濺到她自己的唇邊和下顎。
她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秀眉緊蹙，難受地甩了甩越來越沉的腦袋。
明明最開始是她想把他灌醉，好讓他酒後吐真言，問出點關於他身份的蛛絲馬跡。
可不知怎麼的，勸酒變成了互飲，賭氣變成了較勁，她自己也不知不覺沾染了太多酒精。
此刻，她那被酒精浸泡得生鏽遲鈍的腦子，還在徒勞地轉動著，試圖想出新的“拷問”招數，身體卻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發軟、發熱。
女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有多誘人，多危險。
此刻跨坐在男人身上的姿勢，裙襬早已捲到了大腿根，露出一雙白得晃眼的美腿，長髮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被酒液沾溼，貼在酡紅的臉頰和頸側。
那雙杏眼此刻浸滿了酒意，水光瀲灩，眼波流轉間帶著不自知的勾人媚態，紅唇微腫，泛著誘人的水澤。
程寅生的呼吸一緊，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一片濃黑，一股燥熱從小腹竄起，迅速席捲四肢百骸。
但他不敢動，也不敢主動伸手去觸碰。
他怕自己的任何一點主動，都會嚇到她，都會讓她覺得自己趁人之危，更怕……一旦觸碰，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制力會徹底崩盤，做出令她更生氣的事。
溫迎雖然醉了，但身體卻感受到了臀下的異常，提醒著男人的危險。
她看見男人緊抿的薄唇，繃緊的下頜線，還有那額角隱隱跳動的青筋。
他顯然在忍耐，忍得很辛苦。
一種莫名的惡作劇和微妙征服感湧上心頭，她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臉頰。
程寅生一怔，抬起眼看向她，四目相對，他眸中那毫不掩飾的渴望，撞入溫迎醉眼朦朧的視野。
“你……”溫迎含糊地問，邏輯已然混亂，“你醉了嗎？”
程寅生感受到臉頰上那隻小手傳來的微涼，他忍不住側過頭，眷戀地吻了吻她的掌心，他望進她霧濛濛的眸子，聲音沙啞，語氣縱容：
“嗯，如你所願。”
“我醉了。”
其實醉的另有其人。
程寅生看著懷裡女人那已經完全失去焦距、卻還強撐著不肯徹底昏睡過去的迷濛雙眼，心中痠軟一片，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想起之前幾次，她醉酒後醒來，似乎對醉中發生的事總是一片空白……
他膽子大了些，大手朝著女人光滑細膩的後背試探性地移去，呼吸變得凌亂。
溫迎用力閉了閉眼睛，又猛地睜開，試圖驅散眼前的迷霧和腦中的混沌，她撐著最後一點清醒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程寅生下意識地扶住她的腰，怕她摔倒。
溫迎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也不說話，只是拽著他，腳步虛浮地朝著遊艇內艙的臥室方向走去。
程寅生被她拉著，半推半就地進了臥室。
溫迎用力將他推倒在床上，自己則踉蹌了一下，隨即又跟了上來，重新跨坐在他腰腹間，雙手撐在他的胸膛上。
她微微俯下身，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噴灑在他臉上，那雙被酒意浸染得愈發嫵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聲音輕軟，不自知的蠱惑：
“你喜歡我嗎？”
“喜歡。”
程寅生的沒有任何猶豫，目光鎖著她，誠實地回答。
女人的手從他的胸膛緩緩上移，輕輕撫上他的脖頸，指尖摩挲著他的喉結。
然後，她忽然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下來，柔軟的身體緊密地貼合著他，臉頰貼著他的頸側，吐氣如蘭，帶著醉意的含糊和執拗：
“那你……叫我一聲。”
程寅生喉結滾了滾，眼底一片漆黑，他的手撫上女人的腰，難耐地閉了閉眼。
“……老婆。”他叫的是這個。
溫迎卻已經沒了骨頭似的賴在他身上了，酒精的混沌接管大腦，她還是皺著眉頭，嘴裡呢喃道：“不是這個？”
程寅生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女人更緊地摟進懷裡，他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耐心地哄道：“再等等，就快了。”
“對不起，這段時間是我混蛋了。瞞著你，讓你傷心，讓你擔驚受怕……以後，等一切都結束了，你怎麼罰我都行，打我罵我……只求你別不理我。”
男人眼睛漆黑地盯著船艙天花板，低聲訴說起來：“其實我早就後悔了，從踏上那條路的第一天起，我就後悔了。”
他苦笑了一下，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自嘲：“我才沒有那麼無私，沒有那麼偉大，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想小寶，想我們的家……”
他的手臂收緊，將懷中的人摟得更緊，“我甚至還希望過，自己從來沒有那層身份，就只是個普通人，只要能陪著你，守著你和孩子，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就好……”
“我只想和你永遠在一起……迎迎。”
男人說的話，溫迎基本上沒有聽進腦中一句，只有最後那句輕輕的呼喚，好像喚醒了她一點。
她迷茫地抬起頭，好像有人在叫她，下意識地回答：“嗯？怎麼啦？”
她趴在他的胸膛上，雙手還墊著下巴，乖的不像話。
程寅生看著她這副模樣，暗罵了一句髒話，下一秒，男人利落地翻身，將懷中的溫迎置於身下，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眼眸裡翻湧著再也無法壓抑的渴望。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最後的掙扎，也是最後的確認：“迎迎，可以嗎？”
“我輕輕的……不會讓你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