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沒有資格站在她身邊
瑰麗餐廳，裝潢精緻，臨窗的位置可以俯瞰荔園一角的綠意與遠處隱約的海景。
伴隨著很有氛圍感的鋼琴聲，服務員訓練有素地將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餐食依次擺上桌。
誘人的香氣勾起了食慾。
下午的劇烈運動耗費體力，溫迎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此刻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牛肉滑蛋飯，她拿起勺子就準備大快朵頤，沒有絲毫要在程寅生面前矜持客氣的意思。
小寶也餓了，握著兒童餐具，對著自己那份做成小熊形狀的咖哩飯吃得噴香，小臉上沾了點點醬汁。
程寅生坐在他們對面，並未急著動筷。
他的目光流連在對面那對吃得投入的母子身上，眉眼間染上了一層暖意。
他將果汁倒入兩個杯子，一杯推到溫迎手邊，一杯放到小寶夠得到的位置，溫聲提醒：“慢點吃，喝點果汁。”
接著，他又將切好小塊的牛排放到溫迎可以夠到的附近，做完這一切，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始剝蝦，剝好了就放在女人碗邊。
溫迎正埋頭苦吃，感覺到手邊多了東西，她抬眸瞥了程寅生一眼。
男人神色如常，她也沒客氣，順手又夾了幾隻放到小寶的碗裡，含糊地叮囑：“乖寶，多吃點蝦，長高高。”
“嗯嗯…好吃…”小寶塞得小嘴鼓鼓囊囊，含糊地回應。
程寅生看著母子二人吃得香甜的模樣，眼底的溫柔更甚，他剝蝦的動作更快了些。
這畫面溫馨和諧，彷彿一家三口再平常不過的一次外出用餐。
“砰！！！”
一個周身籠罩著低氣壓的身影逼近，來人雙臂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震地桌上的餐具都抖三抖。
餐廳裡不少客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溫迎也驚得勺子差點掉在桌上，她呆呆地抬起頭，看向這個不速之客。
司冬霖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就站在餐桌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閒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敞開兩顆，但這隨意的打扮卻絲毫掩蓋不住他此刻臉上的怒意。
他那雙漂亮的鳳眸此刻陰沉得可怕，死死地盯著溫迎，彷彿她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溫迎被他這要吃人般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嘴裡還含著一口飯，含糊地眨了眨眼：……？
看著她這副又呆又蠢的樣子，司冬霖簡直要氣笑了，但還是忍不住伸手蹭去了她嘴角的飯粒。
“你挺好啊，沉大小姐？”他咬牙切齒，“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啊？嗯？”
他目光剜向對面已然放下刀叉、面色沉冷的程寅生。
溫迎被他這陰陽怪氣的話弄得更加茫然，也有些不悅。
她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皺眉道：“司冬霖，你又發甚麼瘋？我們吃飯礙著你了？”
程寅生此時已經徹底斂去了方才的溫和，他迎上司冬霖充滿敵意的視線，“司總，大庭廣眾之下，你這是甚麼意思？”
司冬霖聞言冷笑一聲，將全部的鋒芒對準了程寅生，眼神充滿了敵意。他拖過旁邊一張空著的椅子，一屁股坐在了溫迎旁邊的位置。
“我甚麼意思？”司冬霖重複了一遍程寅生的話，目光緊緊鎖住對面的男人，“程、寅、生……”
他若有所思地念出這個名字，眼神諷刺。
“那你又是甚麼意思呢？嗯？放著泰禾香江分部開業的諸多事宜不去處理，跑到這裡，玩這種過家家的溫情戲碼？”
程寅生周身的氣息冷了幾分，語氣不悅：“我的行程安排，似乎不需要向司總報備。但我很好奇，這就是洲海集團對於重要合作伙伴的態度？”
“呵，”司冬霖向後靠進椅背，翹起二郎腿，恢復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彷彿全世界都欠他錢的桀驁模樣。
他毫不在意地揮揮手，語氣無賴，“態度？甚麼態度不重要。反正……最終合作肯定會成功的，不是嗎？”
他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補充了一句，眼神嘲弄：
“這不也正是你……必須完成的任務嗎，程、總？”
程寅生的瞳孔驟縮，他沉默地與司冬霖對視著，兩人之間的空氣充滿了無形的硝煙和危險的對峙氣息。
溫迎坐在兩人中間，看著這倆男人突然從之前還算能維持表面和平的“合作伙伴”，瞬間變得如此劍拔弩張、咄咄逼人，甚至下一秒就要掀桌子打起來的樣子，只覺得無比煩躁和厭倦。
“夠了！”
她臉色冷了下來，臉上滿是厭煩：“要吵架要打架，滾一邊去！別在這裡影響別人吃飯！”
司冬霖被她的驅逐弄得一噎，心頭那股邪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他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髮，罵罵咧咧道：“你知道他是甚麼人嗎？啊？你就敢帶著孩子跟他在這兒吃飯？還一副……一副……”
他氣得語無倫次，看著桌上程寅生為她剝好的蝦、切好的牛排，更是覺得刺眼無比，口不擇言地譏諷道：
“甚麼眼神啊你？就算想給孩子找個後爹，也不至於飢不擇食到這種地步，找個來歷不明、背景複雜的吧？！”
這話說得難聽，不僅貶低了程寅生，更是在暗指溫迎隨便和眼光差。
溫迎被男人說的面子上掛不住，正要懟。
一直沉默的程寅生卻忽然開口了，“她的眼光如何，輪不到外人評判。”
他語氣平緩，卻字字誅心：“倒是司總你，或許該抽空回去，好好翻翻族譜，認認真真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立場。”
他在司冬霖驟然變得更加難看的臉色中，緩緩補上最後一句：“我想，無論你站在哪一層身份上……”
“都爭不過我。”
這話扎入了司冬霖的痛處，他的眼神變得駭人，放在桌上的手，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吱嘎——”椅子被拉開。
溫迎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一把拉起還有些茫然、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水晶糕的小寶，冷著臉轉身就往餐廳外面走。
她受夠了！
就讓這兩個莫名其妙的神經病在這裡自己打一架好了，最好兩敗俱傷，誰都別來煩她！
小寶被媽媽拉著，踉蹌了一下，趕緊把小手裡剩下的半塊水晶糕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懵懂地跟著媽媽往外走，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餐桌邊兩個對峙的、臉色可怕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