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對她勢在必得
祥豐大廈，泰禾新公司總裁辦公室。
程曜正對著一桌子的資料包表和運營計劃抓耳撓腮，頭疼不已。
這些枯燥繁瑣的東西簡直要了他的命。
看見陸渢端著咖啡從辦公室門口經過，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趕緊揚聲叫住：
“誒誒！陸渢！陸哥！過來幫我看下，我這個演算法到底對不對啊？我怎麼算了好幾遍，數字都對不上！”
陸渢停下腳步，瞥了一眼他桌上攤開的混亂文件，臉上沒甚麼表情，公事公辦地正色道：
“抱歉，小程總。這是董事長特意交代給您、讓您獨立完成的任務，我可不敢插手。您還是自己再仔細核對一下吧。”
程曜不死心，從辦公桌後繞出來，拉住陸渢的胳膊，試圖套近乎：
“哎呀，陸渢，你就幫我看看嘛，就一眼！你可是美國頂尖商學院出來的高材生，這點小賬目對你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幫幫忙嘛，回頭我請你吃飯，去最好的酒樓！”
陸渢不為所動，輕輕但堅定地抽回自己的手臂。
“小程總，真的不行，我還有事要忙，先失陪了。” 說完，他端著咖啡，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留下程曜一個人在原地跳腳。
“靠！”
程曜氣得猛踹了一下實木辦公桌，腳趾傳來痛感，讓他更加煩躁。
他看著桌上那堆令人眼暈的報表，真想一把抓起來撕個粉碎。
但一想到明天程父就要親自飛抵香江，視察新公司的籌備情況，這些報表肯定是檢查的重點……他又硬生生忍住了這股衝動。
他煩躁地在自己那一頭精心打理過的頭髮上胡亂抓了幾把，昂貴的髮蠟都被揉亂了，整個人顯得異常頹喪。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
舒蕎拎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裝，妝容得體，但仔細看，眼下的青黑即使用了遮瑕也未能完全掩蓋，眼底深處瀰漫著一層化不開的憂慮和疲憊。
“阿曜，還在忙呢？” 舒蕎走到旁邊的會客沙發區，將食盒放在茶几上，一邊開啟一邊說：
“路過黃記，想起你喜歡吃甜的，就給你打包了些糖水過來。馬蹄爽、綠豆沙、還有楊枝甘露，夏天喝正好解暑，也能提提神。”
程曜正煩著，看到舒蕎和糖水，臉色稍微好了點，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一碗冰鎮的綠豆沙就舀了一大勺送進嘴裡，含糊道：
“還是舒蕎姐你好，記得我喜歡吃甚麼。哪像我哥……” 他撇撇嘴，沒繼續說下去。
舒蕎將其他糖水也擺好，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辦公室裡面那扇緊閉的休息室門，猶豫了一下，還是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你哥呢？他今天……不在公司嗎？” 她今天來了幾次，都沒看到程寅生的身影，心裡有些不安。
程曜又吃了一大口甜滋滋的綠豆沙，滿足地嘆了口氣，隨口答道：
“他啊，聽說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好像有甚麼私事要處理吧。神神秘秘的，也沒跟我說。怎麼，舒蕎姐你找他有事？”
舒蕎臉色僵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沒甚麼特別的事……就是有些工作上的細節，想跟他再確認一下。”
她低下頭，用勺子無意識地攪動著碗裡的糖水，可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憂慮和不安，卻並未減少半分。
……
溫迎再次迷迷糊糊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變成了橘紅。
她眨了眨眼，意識逐漸回籠。
感受到身體的清爽，顯然被人仔細清理過了，身上穿著的也是一套陌生的純棉家居服，大小合適。
緊接著，午後糾纏的記憶湧回腦海……
這算怎麼回事？一次意外還不夠嗎？現在又來？而且還是在她清醒的情況下！他把她當甚麼了？！
她憤憤地掀開被子坐起身，動作有些大，衝著旁邊正陪著小寶坐在地毯上玩一副大型動物拼圖的程寅生，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怒氣：“小寶！我們回……”
她的腳剛踩到柔軟的地毯上，腿根和某處就傳來一陣痠軟，讓她身體不受控制地一歪，險些摔倒。
程寅生反應快，瞬間就起身跨步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溫迎站穩了些，一把推開他，她想起男人下午說的那些混賬話，甚麼“你主動招惹我的”、“收利息”……
越想越氣，於是冷下臉，刻意疏離道：“行了。之前在酒店那件事，是我當時……情況特殊，算我莽撞了，對你也造成了一些困擾。”
她聲音更加冰冷：“現在，今天下午這事……咱們也算扯平了，兩清了。以後，麻煩程總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更不要來騷擾我和我的孩子。”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根本沒把她的話放在眼裡，因為他此刻滿心滿眼都是對她的勢在必得。
這樣的她，讓他如何放手？
他早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也絕不可能放手。
溫迎避開他的視線，彎下腰找到自己的鞋子穿上，在套房裡轉了兩圈，像是在找甚麼。
忽然，她停下腳步，看向程寅生，疑惑道：“小宇呢？他去哪了？”
她記得睡前司宇是和小寶一起躺下的。
程寅生已經重新坐回了地毯上，姿勢慵懶地靠在沙發邊，聞言抬了抬眼皮，語氣理所當然：
“人家老師要求下午三點在荔園門口集合，你說呢？”
溫迎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這一覺睡得有多沉，居然完全忘了時間，也忘了司宇還要返校集合的事。
一股愧疚感湧上心頭，她作為大人，竟然把孩子給忘了……
但隨即，這份愧疚在面對程寅生時，又轉化成了遷怒。
她瞪著他，語氣兇巴巴的，像是在指責，又像是在為自己開脫：“都賴你！”
如果不是他下午那麼亂來，她怎麼會睡得這麼死……
程寅生對她的指控不置可否，只是微微勾了下唇角，那笑容怎麼看都有點意味深長。
溫迎懶得再理他，走到地毯邊，看著正專心致志將一塊斑馬拼圖放到正確位置上的兒子，聲音放柔了下來：
“小寶，天快黑了，我們回家了好不好？外公外婆該想你了。”
小寶聞言，抬起頭，看了看窗外絢麗的晚霞，又看了看身邊的程寅生，然後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小臉上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媽媽……可是小寶肚子餓了。”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程寅生便已從容地站起身，順手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襟，目光落在溫迎身上。
“走吧。”
“天也快黑了，餐廳已經訂好了位置。”
“吃完，我送你們回去。